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61章

“嗯,本殿回去后便称病待在府中,直至春祭结束,今年的春祭大典,便就不去了。”

他父皇有那么多儿子,他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次春祭而已,少自己一个不少,四皇子决定还是按陈闲余说的,不去趟这混水了。

“殿下英明。”

陈闲余拱拱手,奉承。

很快,马车到了六乐酒坊,双方分开先后离开。

回到四皇子府,下车后,四皇子想起什么,问跟在身旁的乐丰,“对了,上次让你查那酒坊的来历,有结果了吗?”

两人往府内走去,乐丰跟在他侧后方的位置走着,闻言答道:“有,殿下。那六乐酒坊是十二年前所建,老板姓洪,是济州人,来京都做生意,平日酒坊生意不错,除此之外,酒坊上下未见与丞相府有联系。”

四皇子走动着的步伐微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往前走,想了一下,问,“那张相夫人那边,你可曾查过?”

毕竟铺子不挂在张相名下,人不归他管,那他夫人呢?

如果是由张夫人管,那也是一样的。

乐丰闻言也是直接答道:“查过了,也跟张相夫人无关。” ???

“你确定?”四皇子这下是真的疑惑了,猛地站住脚,回头看向乐丰。

后者平静地答了声,“确定,属下已经多番仔细查探过,那家酒坊确实跟张相府扯不上半点关系。”

四皇子忍不住眉头,感到了深深的疑惑,低声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的疑问,“那为何陈闲余会将每次与本殿见面的地点定在那里?”

他垂眸思考,如果不是陈闲余绝对信的过的地方,他怎么敢将两人秘密见面的地点定在六乐酒坊的?

要是张相自家的产业,那陈闲余作为相府大公子,还能私下要求老板对上闭嘴。

但要换成别处,他就不怕被人知道这事儿?

外人可没有自家人保守秘密来的可靠。

但现在,乐丰查到的结果却是酒坊跟相府没关系???

从他上次踏进那家酒坊和陈闲余见面起,酒坊老板安排在后院门口的马车,其言语间对陈闲余的恭敬有礼,再到陈闲余毫不避讳的让他见到两人会面的事来看,那老板就该是陈闲余信得过的人才是,不是从属关系,也是朋友。

难道这家酒坊老板只与陈闲余一人有旧?不是张相府的人?

也是奇了怪了。

“罢了,等下次见面,再问问闲余这个问题吧。”

四皇子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叹道,并且,他已经见到前方乔玥颜正带着侍女朝他走过来,没空再深想下去,抬脚,加快脚步朝她走去。

另一边,张家

四皇子和陈闲余走后,张临青在东屋陪了一会儿妻子和儿子后,就走进了正堂,打算将上午拿出来的棋盘收起来,免得占地方儿。

正要伸手分捡棋盘上的棋子,视线定睛一看,扫过棋盘上黑白双方的局势,不禁失笑一声,吐槽道,“还想本官请你吃饭?下辈子吧!”

“说起大话来比你爹都狂,张相年轻的时候可不这样,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混账儿子。

嗯?等等?

张临青一边说,一边手上刚捡起两颗棋子,动作慢下去,看一眼棋盘上厮杀的双方局势,鬼使神差的又将刚收起来的两子放回原位,弯腰仔细盯着棋盘上的黑白两方看了起来,刚开始他还没发现陈闲余下的那粒棋子是放在了哪儿。

但后来,他越看这盘棋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跟他与四皇子下棋时的局势起了细微变化,结果还是那个结果,但是……

安静片刻后,他试探性的下了步黑棋,这一步棋后,他呼吸骤然放沉,发现棋盘上双方的局势变了!

结果不再是白棋必输,而是黑白双方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张临青心下一惊,巧合?

不,不太像是巧合,可怎么会呢?

准确找出陈闲余所下的那一步棋,看着那粒白棋,张临青面上惊疑不定,表情变来变去,不敢相信仅是一子之差,陈闲余就扭转了局势,那如果再接着往下呢,又是谁输谁赢?

张临青现下觉得,还真说不好。

思忖再三,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概是他自己内心也好奇期待着一个结果,于是便将棋盘慢慢挪到了一个角落,就这么放着,也没再收拾棋盘上的棋子,并交代家人不要动这盘棋。

此时,他竟莫名生出种预感,他怕不是今后还会有跟这位张相长子遇上并打交道的时候。

张临青:我真不喜欢这种预感。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第二天下了朝后,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逮着张相就是一顿阴阳怪气的骂。

言辞不算客气,略显没有礼貌,但张临青气愤的表示,这比起你儿子做的那些可差远了。

第62章

张临青作为最近风头正盛的红人,虽说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被人盯着,但他下朝后,拉着左相张元明到小角落的举动还是被有心人看到。

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其中一个越说越起劲面带愤怒,另一个越听越沉默最后还一脸菜色、理亏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足够让看到这一幕的人在心里脑补出一场大戏。

他们大概猜到,八成是张元明因为什么事情惹毛了张临青,且还是张相理亏在先,所以在挨了对方一顿怼的情况下,还不好回嘴什么。

“啧……闲余有麻烦了。”

见宫道边墙角的二人分开,张临青是满脸神清气爽着走的,但留在原地的张相呢?

瞅瞅那脸色,是黑如锅底啊……

四皇子回头,瞧见这一幕,小小声的说了句,并为自己那远在张相家中的某顶尖谋士送上深深的祝福,希望陈闲余能平安渡过这一劫吧,唉……

四皇子摇摇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赶紧加快脚步走了,生怕张相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陈闲余!”

这天傍晚,离金鳞阁较近的一众张家上下先是听见了来自张相的一声怒吼,后是陈闲余各种鬼哭狼嚎外加求饶的声音。

正在指挥下人上菜的张夫人一怔,下意识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你父亲今日这是怎么了?在朝中受气了?那也不能拿你大哥撒气啊。”

隐约听见张丞相的骂声,但听不清在骂什么,听动静还挺激烈的。

过不了两下,又听陈闲余的一声哀嚎传来,惹得张夫人心里是又惊又疑,吓了一跳。

皱了皱眉,她神情多了几分担忧,“不行,我还是去看看,这饭你们先吃,不必等我和你们父亲大哥了。”

说罢,提起裙摆就要出去。

在她印象里,自己丈夫可从来没生过这么大气,更别提下重手打孩子了,就是文斌从前那么调皮,也顶多打两下屁股,哪儿像现在陈闲余叫的这么惨啊。

见张夫人要过去,张知越忙收回望向金鳞阁方向的视线,从沉思中回神,拉住自己母亲胳膊,制止道:“没事儿的,母亲,你要相信父亲下手自有分寸。”

张夫人半信半疑,这时远远的又听见陈闲余的一声嚎叫,一惊,语气也比先前更急了几分,指着金鳞阁的方向就道,“你听听、你听听!闲余都叫的这么惨了,你父亲下手还能有分寸?别是把你们大哥给打死啊!”

额……

张家三兄妹排排站,听着这动静,也是面面相觑,茫然居多。

两个小的完全拿捏不准他们父亲这次是为什么发火儿,而张知越则是心里猜到点儿什么,但不方便直说。

“这……应当是不至于。”他站在原地,语气十分平静。

张夫人此刻已经没心思管他说什么了,听着金鳞阁那边的动静,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一咬牙,大步冲出去,“张元明!!把人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这话张丞相自然是听不见,但张知越有预感,等他母亲到了之后,肯定又是跟他父亲好一顿掰扯争吵。

但是,算了算了……

还是交给他父亲自己想辙去吧,他就不掺和了。

“二哥,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帮着求求情啊?”张文斌先是没反应过来他爹的心头肉还能有一天被他爹亲自教训的这么惨,果然,因愧疚产生的过分溺爱都是有一个期限的吧,他老爹也还是他心目中那个英明公正的老爹。

一番震惊疑惑、幸灾乐祸的胡思乱想过后,就是好奇了,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遥望着金鳞阁的方向,“也不知道陈闲余这是闯了什么祸?我小时候隔三岔五的挨打,也没他叫的这么惨啊。”

他语气里半是纳闷儿,半是疑惑,想着陈闲余挨打的原因。

张乐宜开口,在一旁默默补充:“是没叫的这么惨过,但你过去挨的打,他这一顿还抵不上。”所以你在同情什么?你有这功夫,不如多同情同情过去的自己。

张文斌一噎,深刻怀疑她在内含自己,侧头看向三人中最矮的小妹,“你年纪小,记得个屁!”

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张乐宜心道,难得有良心一回,不忍再扎自家蠢二哥的心,于是顺着他的心意改口,“好吧,他一顿打抵你过去那么多年的打。”

接着,她又问出个选择题,“所以,是多年来只一顿痛揍划算,还是众多年间隔三岔五随便一小打划算?”

张文斌……张文斌还真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最后,他发现自己就是个爱同情他人的傻子,抬头看向金鳞阁的方向,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自己从小到大被揍的画面,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同情、怜悯。

他自闭了,语气里充满了悲伤和懊悔,“我什么都没说,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反正爹又不可能打死自己儿子。”

他真傻,真的,和他自己一比,陈闲余今天挨这一顿打算什么?

他再惨能有自己惨吗?!

我为什么要傻到还想去为他求情?

我真是个傻子,呜呜呜……

听着耳边的对话,想着今天的事,张知越叹气,一时间感到了熟悉的头疼儿,“是用不着我们过去求情,别多想了,吃饭吧。”

张乐宜看了自家二哥一眼,从他这反应里,察觉到什么,“二哥这是知道陈闲余犯什么事儿了?”

张知越单手负在身后,端的是一派沉稳有度的样儿,缓声开口道,“不知道。我只知道,父亲就算再生气,也会行事有度,注重礼法。”

所以像现在这样,看似因被陈闲余气到极点,而暴跳如雷的高调对其打骂,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戏,所以他觉得,陈闲余不见得会有事。

指不定如今在府中人眼里,一个打人一个挨打的父子俩在干什么呢,搞不好他们正坐在房中喝茶也不一定,再轮流嚎两嗓子。

他母亲过去,说不定还打扰了这爷俩演戏。

“二哥是说……”张乐宜若有所思,见张知越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她明白了。

兄妹二人仿佛达成了一致,一前一后朝屋内走去,坐到饭桌旁,一幅准备要安心用饭的架势。

只有张文斌一知半解的随着他们的动作,也跟着在饭桌旁坐下,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半晌后,他才从张知越的话中领悟过来真实意思。

郁闷的一叹气,“唉,还以为他真要倒霉了呢。”

原来心头肉还是心头肉,陈闲余还站在张丞相心尖尖上那一角没下来过,真是的……白期待一场了。

他悲愤不平的狠狠埋头干了一大口饭,化悲愤为食欲。

饭桌上的另外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只是比起张乐宜,张知越心里还多了一分沉重。

开始爱演起来了的爹,总被骗的团团转的娘,真真假假谎话连篇的大哥,单纯直率脑袋空空的三弟,还有人小鬼大、最爱扎心的小妹和成事在胸仍要对当前一切装作毫不知情的他。

张知越:这个家,真是没有一天是不用我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