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63章
他长叹一声,回头看向已经关上的谢府大门,百思不得其解,又站在原地沉思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改道儿去一趟施府。
他要去找他舅舅问问,派去盯着男主那边的人最近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女主到底有没有和杨靖见面,可千万别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男女主又勾搭上了。
“祖母,您好像很不喜欢安王?”
推托说是外出访友拒了安王见面的谢秋灵,此刻正扶着谢老夫人在房中走动,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她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起色。
每日都要在房中走上小半个时辰,锻炼身体。
闻言,谢老夫人哧笑了一声,看着扶着自己、长相水灵灵格外出挑的三丫头,笑说了一声,“他什么心思,你个小丫头都能看得明白,我个老婆子还能不明白?”
谢秋灵手上使了些力,扶着老人家,生怕她摔倒,后者一边走,一边慢悠悠接了句,“有句话啊,说得好,该是你的抢不走,不是你的留不住,从前,你祖母我啊,从来不信命。”
“可后来,越老,人活的越久,看得事情越多,好像也渐渐从这尘世繁杂中,品出一些因果脉络,”该怎么说呢,回忆自己的一生,年轻时的悲欢片段自脑中一闪而过,老人停住,仰头望着门口的牌匾一角,混浊的眼中满是对往事的追忆,忆起记忆里,那个策马回头一笑永远明媚向阳的女子,只有惆怅,“有些事,真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谁也躲不过。”
正如当初那则似预言的批语,正如今日这局面。
谢秋灵顺着视线的视线向上看去,她知道那块牌匾上写的什么,‘念真堂’,是因已故皇后而改的名字,从前这院子不叫这个名字。
只是,此时她的问题,又与祖母说的这些话、还有过去这位何关?
祖母怀念皇后,为何不喜安王?
这时,她突兀的想起另一个人来,问道,“祖母,那您又为何喜爱那陈闲余呢?”两人从前又为什么认识?
顿了顿,虽觉不该,但喉中梗着的那句还是不吐不快,到底是说了出来,“要论心思深,恐怕他比起安王陈不留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是她想跟祖母说他的坏话,只是自那次年宴过后,她终是心底难消对陈闲余的防备,毕竟那次他布下的局委实太大了些,令人心惊,那是一种人对比自己厉害数倍的危险人物从下意识心理上的回避,怕跟他打交道。
听到孙女这么说,谢老夫人先是短暂的怔了一下,看出谢秋灵脸上极淡的对陈闲余的不喜,又或者说是非同道中人的那种不认同,她虽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但大抵猜到了陈闲余在她心中的形象。
“秋灵,每个人的活法,是不一样的。有时候,也并非是他想选择这样活。”只是没办法。
她没再多说什么,拍拍孙女的手背,掉转方向,继续往回小步走着,不再谈更多。
第64章
月末倒数第三天,赵言终于在那条街上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
他出手救下了一个被马车撞倒的男子,好心将其送到医馆医治好腿伤后,还亲自将人送到了……张宅。
收到大舅哥路上出事的消息,紧赶慢赶回到家中的张临青,还喘均了气,进门就见到站在自己堂屋当中,被自己大舅哥和母亲感谢着的安王陈不留。
张临青:“……”
见了鬼了!好像真被那无赖说中了!
那家伙不是在驴我……
“张大人,你回来了?”赵言还完全不知当日陈闲余跟张临青说了什么,面上装着平静,内心暗喜的装作刚发现进屋的张临青,神态自然的跟他打招呼。
“本王外出,在街上正好遇到有人被马车伤了腿,扶去医馆才知其乃张大人妻兄,来京中探亲,就顺道将人送过来,也是巧了不是?”
他笑了笑,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和惊喜。
张临青:“……确实巧。”
就是不知道这种巧合是人为,还是真的意外。
赵言分毫未听出张临青低沉语气里的古怪,更不知道,此刻的他在张临青眼里,就是一个会移动的大麻烦,让人越看越想逃离,敬而远之,退避三舍。
说完,室内诡异的陷入安静。
赵言盯着对方阴沉沉的脸色,只觉得对方此刻的眼神怪怪的,这幅神情与他预想中的可不一样,就在他脸上干巴的笑马上就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又听张临青开口,“这次多谢安王殿下相帮。”
“您稍等。”
说罢,不等后者客套,一掀帘子大步冲了出去。
张临青直奔东屋,开始在略显空荡的钱匣子里翻了翻,不理会一旁床上躺着的诧异的妻子,看着手里零散的铜钱正为难之际,就见一旁走过来的大儿子手里递过来一绽银子,张临青想也未想就迅速放下匣子里的一串铜钱,接过银绽走了出去。
回到堂屋,一把将银子塞到赵言手中。
张临青拉着人就往门口走,边走还边说道,“这点儿钱权当抵了臣妻兄的医药费,也感谢您出手相助,只是臣家里还有事,慢走不送!”
说罢,当着门外人的面儿,“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而赵言还傻傻愣在原地,一脸懵逼,半响过去,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赶出来了。
“我……!”操你大爷!
赵言刚想骂人,但说出口一个字,又理智的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因着怒气,一张脸涨的通红,转头快步登上一旁的马车,没好气的对车外的青石喊了一嗓子,“驾车!回宫!”
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茅坑里的臭石头!
自己好心帮了他妻子的哥哥,将人送到他家去,他还将自己赶出门,总共才说了两句话,离谱!!!
这张临青是脑子坏了吧?!
被气到的赵言一时只有满心的愤怒,虽然发觉这段剧情也发生了偏差,但这时,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只在内心一个劲儿的骂着张临青。
而另一边,刚将人赶出门的张临青,不出意外的遭到了自己大舅哥和母亲的责问。
“临青啊,人家安王好心帮了咱,你怎么一回来二话不说还就将人赶了出去呢?”
张母忧心忡忡,“是啊,人家还是王爷,咱这么做……不厚道吧。”
坐在椅子上胖胖的中年汉子,面相憨实,伤了条腿,小腿裹着绷带,裤脚挽起,看得到伤势,张临青将人送走,现下才有时间蹲下仔细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后抬头问,“兄长这腿伤大夫怎么说?”
男人摆摆手,答道:“骨折,养上几个月就好了,不碍事。”
“倒是安王,你怎么如此做态?”见张临青没回答,男人便又再问了一遍。
张临青狠狠的一叹气,联想到数日前陈闲余的提醒,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还隐隐压着一股怒气,他不知道今日之事是安王在算计,还是陈闲余又或者是四皇子在有意图谋,但安王帮他大舅哥之举绝不可能是正好遇上的‘意外’。
左右踱了会步儿,他决定还是先将此事了解清楚,问道,“兄长,你是在何处遇到安王的?”
“正元街,一家茶楼旁边的道儿上,不小心被路过的马车带倒,压伤了腿,安王见到就好心将我送去就医,还送我到了你家,怎么了?”
看张临青的脸色,男人察觉出几分严肃,但也不知道妹夫此刻在想什么,遂老实答道。
张临青没第一时间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而是又细细盘问了一遍,了解完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出门亲自去上午的案发现场查探,问过街边的商贩,最后从春悦茶楼的小二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那就是——安王这几天每日都会在他们茶楼待上一个上午才会离开,问其原因,小二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一直盯着面前的街道在看什么。
其实小二是不认识安王的,但对于这么一个一连数日都来他们店,行为透着古怪的客人,他难免印象深刻几分,几乎张临青一说出今天安王的外貌打扮,小二就记起了这么个人来。
张临青一听这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专门守株待兔啊……
回到家中,正屋里,他冷笑着一拍桌,低沉着嗓音说道,“好啊,这是都盯上我了啊。”
皇子中,看起来最冒尖儿的明王和三皇子还没怎么样呢,四皇子和安王就先出手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家大舅哥这伤,也不是什么意外,就是人为安排的!十有八九就是安王。
“真是气煞我也!为达目地,不择手段!”
听完张临青说的安王一连几天都在茶楼里等着的事儿,张家其余几人也都相继沉默了,没谁傻到这个时候还认为对方是真的‘好心’遇上相帮,多半是冲着张临青来的,伤了腿的中年汉子此时更是显得有几分紧张和局促,迟疑半响,开口道:“妹夫,要不……我看我还是走吧,明天就回家去。”
但这个时候他走不走,其实也没多大影响,更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张临青既知今日之事是蓄意,他就不可能再对安王怀有好感,更别提感谢,不仅如此,他还要查清楚今日这事到底是谁设计的,是否就是安王?那四皇子和陈闲余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必,兄长,我已经将钱跟安王结清了,我们不欠他什么,以后他跟我们没任何关系。”张临青铁青着脸说完,神情放缓些许,又安抚了他两句,“再说,这么多年不见,您远道而来,哪儿能不在家中多住上两日就走,容娘知道了还不得难过?”
“您放心,安王这事到这儿就算了了,往后再遇上,你们也只当不识就好,也给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张临青知道他大舅哥老实巴交的性格,从前只在乡下,也从未接触过安王这等人物,这是生怕给他带来麻烦才如此。
听到他这么说,男人心下的不安才减轻些许,眼中仍有些犹豫,但到底没再反驳什么,顺着张临青的意思来,何况他与妹妹多年未见,也确实想念的紧。
“好吧,那便叨扰了。”
“都是一家人,何需如此客气。”
说到这里来了,张临青这才回头想起一件事儿来,他视线转向在一旁玩着的儿子,疑问,“那银子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你娘给你的?”
他说的正是今日找钱时,他儿子突然从旁边递给他一绽银子,当时匆忙,他也没注意,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从钱匣子里拿出来的钱,这会想起才一问。
张继白抬起小脑袋,昏黄的烛光下,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上一派无辜茫然,眼神迷惑了一会儿,才慢慢摇头,说道:“不是,钱是小鱼给的。”
嗯???什么小鱼……
慢上半秒,张临青才反应过来儿子口中的小鱼是谁,眼中的疑惑一下被震惊取代,神情裂开,低声惊呼,“陈闲余?!”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但张继白不懂自己老爹的惊讶,用一双清澈天真的眼睛望着他,声音稚嫩清晰的道:“那天他说,要是过几日看到父亲又要拿钱出去,就让我把银子给你。”
“他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张临青梗住,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脸色慢慢涨红,咬了咬牙问,“他还说什么了?”
张继白歪了歪头,回想着那天陈闲余说过的话,尽力模仿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道:“因为你不听劝,所以你请他吃饭的钱被你自己给出去了,你不争气,有钱也守不住。”
听到最后两句话时,张临青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张继白:“你要还想从他这儿知道什么,长青酒楼,你请他吃饭他就告诉你。”
张临青气笑了,无语又气愤,可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儿子吧,心底的这口气又不能对着他出。
“好、好的很!还想让本官请他吃饭,还是那句话!做他的春秋大梦去!”
张临青说的掷地有声,站起来怒而甩袖。
他完全不怀疑儿子以上的话有假,因为这完全就是陈闲余会说的话,至于那厮还念念不忘,要自己请他吃饭的事儿,张临青才不想如他的意呢,他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然他绝不可能主动请那大无赖吃饭!光是想想都拒绝!
张继白抬头看着自己父亲,稚嫩的小嗓音儿又飘出一句话来,“他还说,你不去,绝对会后悔的,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让儿子劝父亲要学会听话,不要因为生气非要跟他对着干。”
“不然,他请你吃饭也是可以的。”
张临青额角青筋蹦跶的更欢了,赶情陈闲余是什么都预料到了,连他不会信他之前说的也做了后手准备,但这幅老气横秋的劝告口吻是真令人讨厌啊!
“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故弄玄虚,本官会信他的?”呵呵,张临青一时只想冷笑,摆明了一幅油盐不进的姿态,斜了眼自己五岁大的儿子,要不是理智尚在,他真想打他屁股一顿,“把他给我忘了,不许跟他学,今后也不许再提他。”
这话陈闲余在离开张家的当天张临青就跟自己儿子说过一遍,今天再提起陈闲余,又免不了再说了一遍,还着重强调,“还有,不管他之前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信!”
“他给了你银子的事,你怎么之前不说?”他才想起来问。
“因为这是我和小鱼的秘密啊,我答应了他,不能说的,父亲也说过,做人要信守承诺。”小孩儿认真的道,听的张临青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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