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77章

而四皇子的婚期就定在四月中旬,再有半个多月他就要成婚了,陈闲余怎么赶得及回来?

“好吧,那你们何时动身去往江南?”知道陈闲余不能来喝自己喜酒,四皇子心下是颇为遗憾的。

他知道张相府有哪些主要人员,从记忆宫殿的角落扒拉出某个名叫张乐宜的小姑娘,他记得对方年岁上确实不大,要让这么一个小孩子跟着人出门,身边没个直系亲属在身边的,确实很难叫人放心。

至于陈闲余口中提到的齐二少夫人,他也有印象,毕竟他在江南待的时间比他在京中的时间还长,江南的那些个名门望族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其中就包括多年前嫁进京都齐尚书府的那位二少夫人。

陈闲余想了想,报了个大概时间,“就在这个月的月底动身。”

因为张乐宜那边还在努力中。

“行儿,你既家中有事来不了,那本殿也不强人所难,这礼物便收下了,”四皇子拿起礼盒,含笑道,“放心,你的那杯喜酒给你存着,等你从江南回来喝。”

陈闲余十分上道儿又讨巧的拱了拱手,也面上露出抹笑,回道:“那便谢过殿下了。”

打开礼盒一看,四皇子颇感意外的挑了挑眉,呢喃道,“花开并蒂?”

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白玉佩,精心雕刻成并蒂花的图案,两朵花交缠在一起,打眼瞧上去就知雕工不俗,价格不菲,四皇子从盒子里将玉佩拿在手上打量着。

“是啊,恭祝殿下与乔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这样的话,四皇子听到不少,等到成婚那天他会听到更多,但真正能让他听到后将话放在心里的,其实不多,还得看人。

就像现下,他觉得这话从陈闲余嘴里说出来让他心情顺畅很多,笑了两声,看着面前的人道,“承你吉言,这份礼物本殿很满意,玥颜见了该是也会喜欢的。”

两人之间气氛极好,就在陈闲余要开口再奉承两句时,忽听四皇子又突兀的蹦出句,“本殿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

说这句时,他认真的看着陈闲余,语气不算多郑重,神情也很平静,但莫名的,陈闲余从中听出了三分认真来。

对方的眼神也无不透着这个意味。

陈闲余心底一怔,面上只慢了一秒,便作出了此刻应有的表情,亦是带上几分认真和回忆之色,从容应下道:“在下之幸。殿下可能不知道,在下从小到大交到的朋友也不多,好像总是讨厌我的人占大多数。”

“哦?为何?”

问完,四皇子心底就觉得这话多少有些多此一举,是句废话,从小到大避自己如蛇蝎的人还少吗,他们的嘴脸清晰的浮现在四皇子眼前,他清楚这些人对自己的讨厌是为什么,虽不明白陈闲余为什么也招人讨厌,但有时候,事实的原因是不必知晓的。

陈闲余淡定说道:“在下也不知道,但很多事都是找不到原因的。”

“如果总揪着这么个事不放,执着的想要探究下去,殿下不觉得多少有些得不偿失吗,”陈闲余语气放轻一些,“最终,只会困死自己罢了。于别人,造成不了任何损失。不如别再为难自己,早些看开,早日自在。”

这话半真半假,也确实曾是他心里的感受,他拿捏不准四皇子突然这么说的用意,是想加深自己对他的信任,还是真的有感而发?

但不重要。

将真话假说,说的十足像真的,只要不被人拆穿,这就仍能听起来像他和四皇子的交心之言。

后者闻言,安静了半响,他承认陈闲余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年少时,他也曾执着于别人为什么要如此讨厌自己,想要靠近,却人人远离他,好像除了那么几个人外,人人都很不喜欢他,就因为那个他生来就被污蔑的不详之名……

四皇子举杯与他相敬。

“你说的对,同道之人自当为伍,非同道之人,如何能走到一起去。莫强求,才是正理。”

说完,他自己也徒然生出一股心胸天阔天地皆宽之感。

不再去提这个晦气的话题,四皇子想起什么,于是开口道,“对了,你此去江南,多为本殿注意一个人。”

“谁?”

“——周澜。”

四皇子毫不拐弯抹角直接吐出这个名字,“他是此次朝中派往江南巡查的督查使,虽说江南数年来一向安定,期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但……”

他略微迟疑下来,像是在酝酿措词,思量这话怎么说合适,“但人心总有不足,有些人小打小闹亦是免不了的。”

“你多注意着些此人,别让他闹出什么大事来,当然,也希望他别出事才好。有情况传信给本殿。”

四皇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江南那里确实有些小阴私,查出一些小事儿就算了,但别真让周澜查出什么大事来,而且,这人也是不能死的,至少不能死在江南。

真要出事儿了,陈闲余还需在第一时间赶快传信给四皇子想办法解决才行。

第78章

陈闲余应下。

交代完正事,四皇子又跟陈闲余介绍了江南有哪些好吃的好玩儿的,毕竟,江南那一带他熟。如果换作以前,他定不会与人说这些‘闲话’,因为不想多费口舌。

但陈闲余不同。

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只是陈瑎心里觉得自己与陈闲余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点。

只是令四皇子没想到的是,这日,他才叮嘱陈闲余这话没多久,没过几日,江南那边就传来周澜被水匪所杀,尸体掉入江中不知所踪的消息。

消息传回京中,朝堂上下一片震惊。

宁帝更是震怒。

因为周澜不光是朝中派往江南巡查的督查使,他莫名其妙的被杀背后绝大可能代表了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才会被人灭口;二来,这动手之人敢杀周澜,简直是明晃晃的在打朝廷的脸,宁帝如何能忍,当廷点了安王陈不留的名,并令他带三千京兵亲自下江南查办此案。

“安王入朝后办的第一桩差事就是此等大案,此事,你就别参与进去了。”头发花白的齐尚书人老成精,和张丞相相对而坐,淡定落下一子在棋盘上。

他在朝堂上待了几十年,此时已敏锐的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心下预感到不妙,遂特意派人知会自己女儿,邀她们一家来尚书府做客,对外只说是想念几个外孙外孙女了,实则,还是为提醒张丞相。

说完,他眉峰动了动,才继续吐出几个字:“依我看,此事不简单。”

张丞相当然知道此事不简单,但不好对着老丈人解释什么,遂只乖乖应道,“小婿自然知晓。”

齐尚书抬头,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有深意,一笑,“你当真知晓?那我且问你,这个当口,你为何还要让闲余和乐宜跟去江南?”

乐宜这最近几天,三天两头的跑来尚书府缠着老二媳妇,话里话外勾着她回江南探亲,自己还非要跟去;他又不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出,早就发觉异常,之前还当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什么,觉得江南新鲜,起了兴致想去玩儿。

现下嘛,结合周澜的事来看,他开始对张乐宜和陈闲余去江南的事抱有几分怀疑。

要不是他俩表露出想去江南的意图是在周澜身死的事发生之前,他几乎可以断定,张丞相怕是想派陈闲余去江南干什么。

“多事之秋,我也不愿他二人跑去江南。”张丞相面色淡定如常,还是那套说辞,“只是乐宜大了,闲不住总想往京都外面跑,小婿也实在没法子,干脆放他二人跟去江南玩一玩也没什么。”

“江南那么大,他们就是去游玩,搅和不进这朝中政事,岳父不必担忧。”

他落下一子,目光依然落在棋盘上,像是心思全在面前的棋局上,对对面人的打量和审视目光视而不见,还不慌不忙补了这么一句。

这个答案齐尚书早就从自己女儿那儿听她说了,只是可信度实在不高,别说是他了,就是连张夫人自己也是心中存了疑影儿,这才想让自己老父亲、也就是齐尚书出面再试探试探自己丈夫。

“那陈闲余呢?乐宜你说她是去江南玩我信,但陈闲余……我看他去江南,怕是目地不纯。”

想到自己最近听来的一些风声,知道陈闲余好像暗地里和四皇子搭上线了,齐尚书很难不多想。

他希望自己女婿能跟自己说实话。

张丞相面色不变,依旧淡定非常,抬头看向齐尚书,缓缓说道:“乐宜头一次出远门,身边总要有人看着。”

“那我让文欣跟去,她不在丞相府的日子,文斌就住到我这儿来。”

齐尚书老神在在的道。

张丞相想要拒绝,但又怕自己的话加重齐尚书的疑心,遂说道:“她若想同去也无不可,有她跟着,我倒是能更放心。只是江南距京都千里之遥,我怕她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会吃不消。”

齐尚书适时的故意反问一句:“那若我说让闲余留下呢?乐宜不是吵着要去江南吗,就让文欣带她去。”

三人行变成母女同往。

这一下,确实让张丞相梗住了一秒,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也可,有闲余留在相府帮忙照看文斌,也能帮我和知越省去不少心力。”

别看张文斌已经十五了,十六岁未满,但这个儿子是个二哈性子,啥时候闹出什么事来无法预测,还真需要个人在府中坐镇,时常看着他。

看他说这话时神情坦荡,带着考虑和思索,最后似是也认为这个提议可行,并且张丞相最后还道了一句,“只是此事还得问过文欣的意见,看她是否愿意带乐宜前往。”

齐尚书不再说话了,他本来就是这么一说诈张丞相的而已,这去一趟江南,一路上舟车劳顿是真的不好受,也就乐宜这个小丫头玩心重不在乎,要说让齐文欣选,她是不愿跑这么远的。

虽然齐文欣没说,但齐尚书还是了解自己女儿的。

遂闻言,自己又摆手作罢,“罢了,还是让年轻人自己折腾去,乐宜要去,就还是让闲余跟去吧。”

“文欣那边,你自己问她。”

反正她若要一同前往,那张文斌往后一段日子也有尚书府帮忙照看,再加上张丞相和张知越也在京中,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其实张丞相在张乐宜一早暴露想去江南的时候,就同张夫人商议过陪同的人选,她还想劝阻张乐宜,但不成功,哪怕是选择挨打张乐宜要去江南的决心也坚定异常,就是太坚定,反而让张夫人内心产生了那么一丝疑虑。

他知道陈闲余有要事要去江南,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只知道跟周澜有关,所以一早就和陈闲余打起了配合,也问过张夫人是否要一同前往的问题,只是对方虽对他们莫名要去江南一事存疑,但到底不想出远门的心理也占了一部分因素影响,让张夫人一直在犹豫着。

抬头,状似无意地打量过自己老丈人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未对自己的话起疑,张丞相也是心底松了口气,应下后,暗想,文欣这次大概是不会跟着一起去了吧?

正这么想着,就听面前的老丈人又提起个让他心底冒汗的话题。

“对了,听说前些日子,你狠狠地打了闲余一顿。”

张丞相面上一顿,也不意外齐尚书会知道这事儿,并不怀疑对方在他丞相府安插了什么眼线的,因为有什么事,他夫人就能告诉齐尚书。

“拎不清,犯了糊涂,自当责罚。”

张丞相猜不透齐尚书这突然提起这一茬是想说什么,只得老实又半遮半掩的道。

万没想,齐尚书的下一句话却是:“打的轻了。”

四目相对,张丞相强忍住心虚。

齐尚书表情严肃认真,语气十分有指向意味,看着他的眼神更像在看某个不成器的东西,眉心的川字都明显了几分,字音加重。

“年轻人谁不犯错,但犯了错,需得严加管教。”

齐尚书恨铁不成钢,“有句话叫‘慈母多败儿’,怎么到你这儿,倒是反过来了?”

来自对女儿一家日常生活多有了解的老丈人的锐评:“国事再忙,家事也得顾上,依我看,文欣在教养孩子方面可比你强太多。”

哦,懂了,原来夫人连当初他假装抽了陈闲余一顿的事都告诉岳父了呀。

所以,最后你俩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

说他慈父多败儿,连陈闲余踩了丞相府红线的事都能容忍,轻轻揭过去?

怎么说呢,他们能这么想,张丞相应该高兴的,就是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好像有哪里被玷污。

张丞相:emmm……这很难评,心情还有点复杂。

“……岳父说的是,小婿往后自当改进。”

迟疑思考了数秒,张丞相卑微的发现,自己好像除了认下这一形象外,别无他法。

于是他就发现,对面的齐尚书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更加嫌弃了,齐尚书:……直楞木头玩意儿,这么多年来面对自己,除了这一句常说的,你就找不到其他言词了吗?

还丞相呢,要不是老夫年纪大了,这个丞相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你个直楞木头玩意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