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122章

  “我以为我们要一直这样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呜呜。”

  “这两天我特别难受——”

  “我特别后悔,对不起,我再也不在大街上推你了。”

  徐扶头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脸上绽出笑来,终于松一口气,俯下身一连亲了孟愁眠好几下。

  亲完又想笑,徐扶头有种失而复得的幸运感,孟愁眠也想笑,但疼痛让他笑不出来。

  “哥——”孟愁眠带着痛苦面具,艰难地说:“我的手被你按得好疼啊。”

  “哦!”徐扶头赶紧松手,拉开被子,让到一边。

  孟愁眠把手举到眼前,手心里白的去,红的来。

  差点就废了。

  徐扶头抬手关灯,屋里只剩从走廊上投过来的光影,他握住孟愁眠那只差点废掉的手,把人搂进怀里,说:“愁眠,以后我不让你等一天到晚了。”

  “我以后七点出门,下午四点就回来。”徐扶头想了一下,说:“周六就一整天在家。”

  “真的?!”孟愁眠觉得他哥在哄人,“哥,你确定吗?”

  “确定!”徐扶头往后伸手,把新手机捞过来,点亮屏幕,指给孟愁眠看,“以后我回家只带这个手机,里面就存一个号码。”

  孟愁眠在通讯录里看到自己的电话号码,又不确定地看看他哥,问:“哥,这样真的可以吗?你的厂子……”

  “愁眠,别操心这个,我都安排好了。”

  不真实,孟愁眠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把他哥的手机拿过来,指着电话号码问:“为什么不加我的名字,这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孟愁眠确定那串数字是自己的号码,但名称却是:ximo

  “西莫?”孟愁眠试着拼读,感觉好奇怪。

  徐扶头笑,靠着半边枕头,“愁眠,你的手机给我,我把新的电话存一下。”

  “嗯嗯。”孟愁眠喜欢躺在床上玩扫雷和俄罗斯方块,所以他的手机大多数时候在枕头底下,他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按了一下,确定有电后递给他哥。

  徐扶头一边存电话号码一边说:“你以后就打这个号码。”

  “嗯。”孟愁眠靠在他哥胸膛上,盯着屏幕看,他看到他哥把备注设置成了:sawu

  “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表示亲密的意思。”徐扶头笑,说:“我教你。”

  “嗯。”孟愁眠一脸天真,抱着他哥的腰,脸靠在他哥胸膛上,认真跟学。

  “sawu——”

  窗外细细簌簌下起雨来,伴着孟愁眠不太标准的发音。

  “wu、”徐扶头纠正,“愁眠,这个是平短音,再发短一点。”

  “wu、”孟愁眠学了一遍,又连起来,“sawu、”

  “sa——萨”

  “wu——乌”

  “萨乌、”孟愁眠对着他哥喊了一声,觉得这个称呼又好玩又奇怪。

  “哥,我叫你萨乌,那你叫我的这个怎么读啊?”

  “ximo、”

  “喜莫、”

  “喜莫、”孟愁眠笑,“这个称呼好喜庆啊!”

  徐扶头支起一条腿,伸手揉揉孟愁眠的脑袋,外面的雨,里面的人,恰到好处的灯光让他觉得很知足。

  “sawu、”孟愁眠在被子里翻滚一圈,觉得这个称呼真的奇怪,又好玩。

第166章 熊出没(一)

  徐扶头的时间表和孟愁眠同步起来。

  孟愁眠七点钟到学校上课,他七点钟到修理厂处理事情,下午比孟愁眠提前一小时到家。所以孟愁眠每次放学回家就能看到他哥。

  一开始他不相信,这种情况持续三天后,他坚信不疑。

  他哥不是在哄他。

  所以,最近的云山镇多了一个蹦蹦跳跳的人。

  只要一想到徐扶头在家等他,孟愁眠就会连跑带蹦地赶回家。

  不过,孟愁眠的嘴角一天天往上时,

  街子口小卖部的张建国,却一天天颓丧起来。

  雁娘,是遥远的。

  张建国枕着手臂,自己的老娘无论在不在世上,他都是卑微的。

  独自守着小卖部的时光变多,张建国思考人的时间也就宽泛起来。

  以前张建国以为自己娶不到媳妇,是因为自己老妈有神经病,别的姑娘怕嫁进来跟着伺候老娘受不了。

  但是现在老妈已经去世,别的姑娘还是不肯嫁。

  这个云山镇,三十三岁的张建国已经没有朋友了。

  曾经的那些朋友现在是别人的丈夫或者父亲。

  他小时候的跟屁虫弟弟徐扶头,更是名扬里外,这方圆百里的大红人。

  张建国忽然有些忧郁,没心没肺地活了这么好几年,他第一次知道忧郁的含义。

  不能抱着老妈大哭,不能找兄弟喝酒诉苦,不能站在狗旁边怒骂老天爷不长眼。

  只能像现在这样,沉默的、一个人、带着说不口的难受穿衣吃饭。

  “张建国!”

  一个不注意,天天傻乐的小北京又出现了,张建国不知道孟愁眠为什么这么快乐。

  21岁了还不找媳妇,天天笑,笑,跟个大傻子似的。

  孟愁眠不知道张建国的忧愁,继续一脸微笑地打招呼:“你吃饭了吗?”

  “小北京,”张建国把脚架起来,有些不平地问:“你凭什么天天开心啊?”

  孟愁眠:“……”

  张建国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最近他的张建国朋友确实过得不太美丽,也没忙什么事,但看着人挺沉重。

  孟愁眠停住嘴角的笑容,站在原地思考一下,准备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天天开心?

  最近学听话,同事友好;家里有余望这个大厨做饭,顿顿吃到撑;白天他哥陪着玩,晚上X.活满足;梅子雨调皮爱闹,但很听他的话。

  孟愁眠想想这些,就忍不住笑出声。

  张建国:“……”

  “因为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孟愁眠笑眯眯地回答,并问:“张建国,你最近怎么了?”

  张建国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叹了口气说:“迷茫。”

  ##

  修理厂,雨。

  张建国的好日子什么时候到不知道,但张建国堂弟张建成的好日子已经到了。

  杨重建在修理厂的位置已经不如以前,除了老祐以外,他是徐扶头最信任的人。

  现在上门巴结徐扶头的人顺着风向倒,以前找杨重建的那些人,现在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徐扶头的修理厂逐渐扩大,名头已经打响。

  他在选地的时候并不局限于修车这个塘口,他买地时,还承包了矿塘,这样从外地过来的矿车队能有安全、舒适的休息场所,自己能赚取修理费的同时,额外收一笔场地钱。

  徐扶头棋快一步,他买地的时候顶着资金不够的压力,买下了整片地皮,不仅是修车的场地,还包括周围的商铺用地,包括街道地皮。

  别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徐扶头却奉承有人的地方就有意。

  修理厂意一天天运转,本地的,外地的,路过的都矿车都喜欢来这里修车、休息,以及给车子做护理。

  原因无外乎三个:兵家塘修理厂,干净大气、干活的小伙子手脚利索,当家的徐老板做事可靠!

  为了让兵家塘发展更好,徐扶头开始出租周边地皮,打算用作餐饮,这样不仅能更好地服务往来的客人,还能正式的把兵家塘街道发展起来,有餐饮发展,自己就有租金可收。

  出租三十六个商台、十八个矮脚摊位、二十个矮庄,大小不一,十平米到五十平米之间都有,租金“因地制宜”,不尽相同。

  出租信息贴出去才两天,就有无数搞餐饮的大小老板上门问价。

  徐扶头修理厂的门都快被踏平了。

  这正是最火热的时候。

  徐扶头的计划很明确,他打算把商台统一租给餐饮经验丰富的老板,矮脚和矮庄先关照修理厂这些兄弟的媳妇或者老娘孩子。

  卖卖饵丝啊米线粑粑什么的,这小本经营来钱快,至少比种田快,比种田轻松。

  所以现在上门的老板都是对着大商台去的。

  不过徐扶头四点下班,时间一到,九十度弯腰鞠躬,打个招呼,不好意思。

  然后关门走人,要是问,他便坦诚,就说回家陪媳妇。

  一群餐饮老板站在门外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各自散去。

  有一位姓杜的老板耍起心眼,徐老板难说话,徐老板娘说不定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