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140章

  “这你都能看出来啊?”徐扶头连笑了好几声,孟愁眠句句说在要害上,这些东西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呢。

  “我可儿聪明了。”孟愁眠无比自恋,且沾沾自喜。

  “太聪明了孟老师。”徐扶头把孟愁眠搂过来,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我们给顾挽钧买点什么好?”

  徐扶头原本打算买酒,但是苏雨特地发消息给孟愁眠说明不要带酒上门,两人只能另做打算,便开车去了‘红瓷候火’,那里是个巨大的瓷器市场。

  水临樾是这里最上等的别墅区,独栋别墅,面朝白鱼江,背靠大青山,苏雨住的秦眉渌是出名的红枫区,秋天一到,东边红枫就是翡翠城中第一等绝色。

  徐扶头曾经的民俗就办在那附近,里面的别墅在卖出去前他跟着去转过,屋子很不错,是上乘的中式建筑,一转一景都有讲究,唯一的不足就是留白太多,窗景和亭廊之间少了点缀,在摸不清顾挽钧喜好的情况下,徐扶头决定从房屋陈设落手,送些简约大气的瓷器,家里摆着不空荡,也能纳福聚气。

  孟愁眠跟从他哥的意见,坐在车上,期待着和瓷器们的见面。

  车子停好,孟愁眠就蹦下车了,瓷器市场比他想象中大,也比想象中热,不远处的几个大窑正在“热火朝天”地运作,很多手上捏着瓷土的人匆忙地奔走其间,可以自己做,也可以买现成。越往里走卖现成的越多,花样也丰富。

  顾挽钧这个寿星竟然在这时候给徐扶头打来电话,还要求周边不能有人。

  孟愁眠听到了,开口就在电话边上喊:“顾挽钧,你又要安排我哥什么啊?”

  “小可爱,我就跟老徐说点话,这都不让啊?”顾挽钧在电话那头夸大其词,“老徐,你居然被管的这么惨!太没有当老公的面子了!”

  徐扶头:“……”

  孟愁眠听完当即把电话抢过去,骂道:“顾挽钧!你不要血口喷人!”

  “哦哦哦对对对我血口喷人~我好坏坏啊居然这样子跟你哥讲话~”

  孟愁眠:“……”

  听着顾挽钧那贱兮兮的声音,徐扶头赶紧把电话拿回来挂断,在这么下去,孟愁眠一定会和顾挽钧隔着电话打起来的。

  “顾挽钧欺人太甚!”孟愁眠恨恨地说,“我要送他最难看的瓷器!”

  “有!”徐扶头赶紧进行灭火工作,他第一次如此形象地看到火从一个人脸上喷出来的场景,“最丑的,买!”

  “哥——”孟愁眠不爽地往他哥手臂上打了一下,“世界上怎么会有顾挽钧这么讨厌的人啊!”

  “千姿百态吧。”徐扶头想了个词,“我以前就说顾挽钧这种人比较超前。”

  两人一边讨论世界的千姿百态,一边挑选瓷器,期间顾挽钧又打了电话过来,孟愁眠受不了了,让他哥赶紧接,然后自己在瓷器市场的通天大路上狂奔三百米,拒绝听到任何顾挽钧的声音。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冲上前的背影,强忍笑意接起电话,“喂,顾挽钧,你到底要干嘛?”

  “小可爱呢?”

  “跑前边去了,你要说什么赶紧说,一会儿人跑丢了不好找。”

  “哦,就是帮我个忙。”顾挽钧蹲在自家房间的床脚,压低声音说:“上次我给你买的那玩意儿怎么样?”

  徐扶头:“……”

  “有病去治。”

  “别啊,我好歹帮了你!诶,那什么质量不错吧?”

  “你大爷——”徐扶头低着声音骂了一句,“顾挽钧,你神经病吧,打电话来问我这种东西?!”

  徐扶头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脸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央了,顾挽钧这个神经病居然问这种问题,人家卖那种东西的都不见得会搞电话售后访问。

  “不是,你那个……抽空再去那个老地方帮我买两盒过来,雨现在不让我出去晃悠。你到的时候就给我来的电话,我来门口跟你接头,我那些弟兄不敢给我带,只能靠你了老徐。”顾挽钧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徐扶头想扔掉手机,他宁愿欠费也不想再接顾挽钧的电话。

  “上次你不是买了一兜吗?你——”算了,徐扶头不愿细想,只能两肋插刀,“等着!”

  挂断电话后徐扶头原地犯难,带着孟愁眠去买会尴尬,不带着孟愁眠又不好。

  那头狂奔三百米的孟愁眠已经挑出了一个类似八爪鱼的瓷器,准备拿那个送给顾挽钧,他还挑了一个白瓷品,他觉得这个白瓷瓶非常符合苏雨的气质。

  一个八爪鱼,配一个白瓷瓶,孟愁眠永远想不通苏雨到底看上顾挽钧什么了。

  “哥,你好了没有啊?”孟愁眠对那头喊道。

  “好了!”徐扶头挑了个色调柔和,瓶身画着松树的广口瓷瓶,他把瓶子举起来看了一下,想象有夕阳落在上面的样子。

  一定非常美。

  “愁眠,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一起买了。”

  “有啊,我想要这个!”孟愁眠捧起一条黑瓷做的小黑蛇,做工师傅是个考究人,连蛇的鳞片、盘行、眼睛、信子以及小蛇刚出时可爱懵懂的神态描绘得纤毫毕现。

  “哥,我是肖是一条小土蛇来着,感觉这个和我有缘,所以我想要这个。”孟愁眠举着小黑蛇晃晃,一脸开心的样子,不过他还有些遗憾,“刚刚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龙,要是有的话咱俩就能凑一对儿了。”

  徐扶头伸手摸了摸那条小土蛇,说:“没事,龙嘛,我改天自己过来捏一个,就能和你配对了。”

  “嗯。”孟愁眠点点头,就挽着他哥的胳膊去结账。

  精美的瓷器被几位手法熟练的老师傅隆重地放进红方盒子里,光泽多了红润,瓷器显得更加柔美。

  不过,孟愁眠买的那条小黑蛇依旧一脸傲娇的昂着头。

  他欢喜地伸手摸摸,然后关上盒子。徐扶头把礼物收拾好,准备开车去花店小巷子里。

  “愁眠,顾挽钧让我帮他买点东西,我们先开车去另外一个地方。”

  “他让你买什么啊?”孟愁眠不满意地抱怨:“他就知道麻烦你。”

  徐扶头伸手打开了车里的歌单,孟愁眠一听,就知道了,“这不是我手机里那几首吗?连顺序都没变。”

  “上次连你手机传上去的。”徐扶头把着方向盘把车停在巷子口,“你听歌休息会儿,我去买了就回来。”

  “嗯。”孟愁眠趴在车子上,望那个漆黑的小巷子,不知道他哥要去买什么,看起来很匆忙的样子。

  徐扶头跟做贼似的跑着去跑着来,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两大束花。

  他给孟愁眠买了一束深红的黑巴克玫瑰,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送孟愁眠花了,上次送花还是木头塘捞木头那会儿,刺树上摘的那朵小黄花。

  孟愁眠眼前一亮,惊喜地接过花,肉眼可见地开心。

  这束黑巴克不算大,大概有三十来枝,花瓣饱满,质感柔和,暗红色的色调显得庄重又神秘,在车内灯光的映衬下有种复古的美感。

  孟愁眠解开安全带,抱着花过去蹭徐扶头怀抱,“谢谢哥,这花真美!太幸福了!哥,你真好!”

  徐扶头偏头啄了一下孟愁眠的脸颊,说:“本来就要带你买花的,刚刚路过花店去挑了一束,明天我们去烹香庭,那里有很多花,我们买几盆回去种着。”

  “嗯。”他哥爱花孟愁眠第一次去云山镇就知道,那座精致古典的小院子四周角落围满了蔷薇、四季、玫瑰、野菊还有品种各异的兰花,孟愁眠忍不住畅想了一下,以后他每年都能和他哥买花,并且种一院子的场景,梅子雨在这其中跑跳,他和他哥就过点简单的小日子,求一万年。

  徐扶头还晃了一下他怀里抱着的六初花,说:“这个是给顾挽钧买的,这花漂亮,气质和今天买的那些瓷器差不多。我们这儿送礼不能送单礼,带上这束花刚好。”

  徐扶头说这话的时候顺手把另外一盒子东西塞到座椅后面,这种尴尬的事情还是不要跟孟愁眠分享了,这难得花香的夜晚。

  孟愁眠抱着花,一朵一朵地看,细细嗅着花香,他以为车子会很快开走,但他哥迟迟没有动静,他微微抬眼,就看见他哥发梢的影子往自己这边靠。

  那束暗红色的玫瑰花就落在两人中间,徐扶头慢慢靠近的身子和吻惊动了花香,车内昏黄的灯光在孟愁眠闭上眼睛的时候转为黑暗,这是一个值得保留的吻。

第185章 完璧归赵(七)

  要不是顾挽钧的夺命连环call,孟愁眠大概能在车里和他哥腻上。

  嘴唇和下巴被松开,玫瑰花香正浓,顾挽钧着火一样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卧槽老徐!你到底在哪啊?到了没?”

  “堵车呢,一会儿就到了。”徐扶头随口编瞎话。

  “那个什么雨让我在楼上招待客人,我说我出来接你,结果他说他让他的人等在那里了!我靠我先跟你说啊,那玩意儿千万不能让人看见!”顾挽钧在电话那头痛心疾首,“不然我的日和忌日以后就得同一天过了。”

  徐扶头不以为意,“我藏着点不就行了吗?”

  “不行!”顾挽钧强调:“要是被检查出来,我不会承认那是我的东西,我也不想害你,你先把东西放着,一会儿宴席的时候我俩找机会出来拿。”

  徐扶头:“……”

  “你真欠啊顾挽钧!”徐扶头忍不住骂人,“那放我车里——”

  徐扶头斜眼瞟了一下孟愁眠,那个人正听歌呢,他压着声音说:“放我车里你让愁眠看见了怎么想我!真祸害!”

  话虽如此,徐扶头还是只能用此下策,车开进秦眉渌的时候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用另一只手暗暗地操纵那盒东西,东藏西藏,试图找到最隐蔽的位置。

  孟愁眠正趴在窗子上,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地方真闪眼睛,不过保持了这座城市的传统,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古老的枝干穿梭其中,人抬头看,树影摇晃绿叶,头顶月亮闪烁其中,跟着往前的路一起阴晴圆缺。

  徐扶头跟着指示牌把车开进车库,然后带着礼品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特地检查了一下那盒子东西,确定不会被轻易看出来。

  “哥,好多人啊。”孟愁眠开心地站在大门外的枫树下面,等着徐扶头提着礼物来。

  徐扶头提着礼物下车,那会儿落了一场小雨,周边湿湿的,水洼倒映着霓虹。

  “愁眠,小心车。”徐扶头把孟愁眠往内侧带了一点,不知道顾挽钧请了多少人,来往的车辆流水似的没有尽头。

  徐扶头带着孟愁眠往前走,身后就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两位,你们请跟我往这边走。”

  孟愁眠和徐扶头回头,是一个身形高大但长得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

  “苏先让我在这里接你们,前门太堵了,我带你们从北门进去,宴席已经准备好了。”男人说。

  “好。”徐扶头带着孟愁眠往前走,手上带的那些礼品被人十分礼貌的检查了一下,检查前特地说明,最近不能带酒,但没有说不能带酒的具体原因。

  徐扶头抬眼了看了一下,过来接他们的人还有搞检查的人,开始在心里咒骂顾挽钧,要是他现在真把那东西带在身上,那现在脸皮的就要拿去喂狗了。

  检查动作就可见这项工作现在发展的有多成熟。

  一切检查妥当后,两人就跟着进了大名鼎鼎的秦眉渌。

  孟愁眠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当推开大门时一张张中庭正红长桌就陈设在大厅中央,那些堆起来的火锅汤池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

  各色香料也在今晚大显神通,一伙一伙的人坐在其间,觥筹交错,往来谈笑。苏雨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服就这么落在热闹的人群当中。

  孟愁眠隔着人群望见苏雨,接上目光的时候他竟有些怕,不过那股熟悉的亲切感很快就又来了。

  “哥,苏哥哥在那边。”孟愁眠回头说道。

  徐扶头也看到了,他正打算和孟愁眠一起过去,但猛地被人扯了一把,回头一看是一个眼睛青紫的“奇人”!

  徐扶头被吓了一跳,孟愁眠却先笑出声来,“哈哈哈,顾挽钧!”

  “小可爱,笑什么笑,谁准你笑的!”顾挽钧眼睛早上被苏雨打了一拳,经过一下午的酝酿,刚好够沉淀一片青紫。

  徐扶头看清楚面前这只独眼熊猫是顾挽钧后和孟愁眠笑成一堆。

  “老徐!”顾挽钧伸手打了徐扶头一下,“你闭嘴!怎么当兄弟的!”

  “不是顾挽钧,你眼睛这样你都不遮一下,你自己照镜子不觉得很逗吗?”徐扶头一边笑一边把一只手支在孟愁眠肩上,孟愁眠也顺势靠近他哥的怀里,一副有依仗的样子。

  “愁眠。”苏雨往这边走来,开口道:“我把火锅留在楼上一桌,我们上楼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