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194章
“有什么事好好说!”
“阿棠怎么了?!”孟愁眠跟后着急道。
“我我……我今天去找她,我想求她给我一个商量机会。可是她不见我,我爷爷来了,当场打了我,还……还对阿棠说了难听的话。她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那些话,脾气上来了,直接拿刀划了手臂——”
“你说什么?!”孟愁眠绕开他哥,冲到徐长朝前面,“你也知道阿棠最近心情不好,为什么还让她和徐堂公有正面冲突,你明明知道堂公那老头子说话有多难听!”
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为防止孟棠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孟愁眠没有过多废话,马不停蹄地就赶过去。
徐扶头打响车子,孟愁眠系上安全带,徐长朝窝囊地把自己塞进大哥的车,坐在后排哭哭啼啼。
到了地方,孟愁眠手脚麻利地下了车子。
“哥,你们在外面等我。”
“徐长朝,你别跟来了。”
“嗯。愁眠,我们就在这里等你。要是她有什么冲动的行为,你立刻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哥。”
“知道了,孟老师,你一定好好帮我劝劝阿棠——”徐长朝的眼睛哭成两个红核桃,模样实在不好看。
关上车门,徐扶头碰到了孟愁眠丢在副驾驶的书包,看着鼓鼓的,便抬手拿过来。
孟愁眠教书认真,每次都会带学的试卷回家批改。徐扶头伸手摸了摸,里面果然有试卷,便拉开拉链,准备趁这个时间帮孟愁眠分担一些。
可是那沓试卷拿出来后,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木盒。
这木盒外面雕着花,手艺看着熟悉,徐扶头伸手摩梭两下,忽然意识到些什么,鬼使神差地打开来看。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前几天在李江南店铺里看到的那几朵木雕花。
“大哥,对不起,深夜麻烦您们了。”徐长朝还在后座忏悔,本来前排的大哥是要好好跟他说一番道理的,但此刻看着那些雕花的徐扶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扶头拿起那两朵最大的山茶花,脑子嗡嗡作响。
他曾经满脸幸福地告诉过李江南,如果以后遇到心爱的人,就送山茶花。
因为,山茶花是唯一代表情有独钟的花朵。
虽然这个木盒里,还有别的花,可那两朵格外大的山茶如此扎眼。
第237章 长亭外古道边7
孟愁眠轻轻敲门,开口叫了一声“阿棠”后,里面的人打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酒味,冲了孟愁眠满身。
“阿棠!”孟愁眠急忙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孟棠眠,把人扶进房间,“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孟棠眠靠到沙发上,满脸醉意,手里的酒瓶被孟愁眠拿走放到桌上,接着一块毛茸茸的毯子就慢慢落在身上。
这屋子乍一看很凌乱,但散落在地上的大多是酒瓶子易拉罐,还有一些草稿纸以及报纸之类的废纸片。
孟愁眠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地面,从桌面上找了夹子过来夹起这些散落的纸张,最上面的纸张上是孟棠眠用铅笔抄写下来的几行字: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是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这是宋代女词人严蕊的词。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孟愁眠念了一遍这纱帛上的两句,才缓缓在孟棠眠身边蹲下:“阿棠,我是愁眠,你跟我聊聊天好不好?”
“你别一个人憋着!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年代了,这首词里面的事情不会发在你身上。”孟愁眠往前凑了几步,靠近孟棠眠,轻轻抬手,替孟棠眠擦去眼角挂着的泪珠。
“阿棠……别这样,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孟愁眠轻声说。
“愁眠,”孟棠眠忽然抬手抓住孟愁眠的手臂,泪流满面道:“他们都说我心狠!可是谁又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我……我虽然年轻,但是我一听到谁家的孩子哭,我的心也跟着碎!我有母爱,我也想抱着我的孩子,可是我又想还有我自己——”
“你刚刚说,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年代,词里面的事情不会发在我身上。可是愁眠,你不懂——长朝也不懂,你们男人都不懂!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们女人都不得自由。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孩子,只有我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教书育人的机会,去家里守着两个孩子,白白地……白白地浪费我这一场!!”
“阿棠……”孟愁眠一时语塞,孟棠眠这些话说的突然,情绪也是急急抬高,所说的话也出乎意料,孟愁眠却是不懂,他以前以为他跟这个人是好朋友,但却忘了两个人因为性别而在一些事情上存在的天然差异。
孟愁眠不用怀孕,也不用孩子,他从小到大的存环境只教他一件事:如何优秀。
对于一名男性来说,有事业是基本的要求,事业成功是必然的追求。在这条路上,没有人来阻拦他们,只会有人不断地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们。牺牲者往往是他们自以为看重和守护的母亲与妻子甚至是女儿。
孟愁眠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细小手臂,忍不住大胆假设,如果哪天自己也怀了他哥的孩子,一样站在照顾家庭的位置,那么他哥的偌大的厂子和自己追求的桃李满天下之间,首先牺牲的应该就是他的三尺讲台。
到时候他自己也不敢保证,会比孟棠眠好到哪里去。
“我……我也只跟你一样大,我也才二十出头,你还有大好前程,我的人却一眼到头——”
“我后悔了!”
“愁眠,我后悔了。”
孟棠眠几次泣不成声,几乎快要泪尽昏厥过去。孟愁眠急在心里,却实在找不到开口的地方,他没有任何理由来劝慰此刻的孟棠眠。
“我不该才毕业就爱上徐长朝,不应该答应嫁给他,更不应该跟他……”
“如果没有当初,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我好恨!我真希望自己还能反悔一次——”
“不,不是这样的阿棠。”孟愁眠按住孟棠眠胡乱捶打的手,“在自然情况下,男人会吸引女人,女人也会吸引男人,这是基因里的事儿。徐长朝年轻帅气,你活泼可爱,走到一起是在正常不过的。另外,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两个人感情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会做那种事儿……这不赖你,你不要苛责你自己,把错都归在自己身上。”
“这多苦啊!”
“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嘛,你才二十出头,年轻就是你反悔的机会。我们都是站在讲台上教书的人,但你却比我走了更多的路。你一个女孩子,读书需要家人支持,转好几站车才能从山里出去,再辛辛苦苦读四年大学,考证书等调令……一切发展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我佩服你,也真心地希望你不白走这一遭。”
“这样好不好?我陪你跟徐长朝谈一谈,一直回避他也不是事儿。我们面对面,把你的打算和心事跟他说。”思来想去,孟愁眠最终决定放弃那个矛盾难选的辩题,改为从目前的现实出发,希望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他真诚道:“阿棠,就连我哥都说,堂公太强势了。所以之前徐长朝害怕他也是正常的,他今天跑出来,大着胆子和堂公吵架斗气,就是不愿意放弃和你的这段感情。”
“我一直觉得徐长朝没有担当,今天原本不想帮他说话的。但是他说,他来找你,不为两个孩子,只为了和你的这段感情,他放心不下你。他说了,之前是他做的不对,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求你给他一次机会,再和他谈谈。”
“我保证,不管发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我们今天谈判,想要什么就大胆跟他说什么,至于他能不能给,到时候再说。”
“阿棠!”孟愁眠紧紧握住孟棠眠的手,“听我一次好不好,无论如何,这么一直往下拖都不能解决问题。”
****
徐扶头坐在车里批改试卷,徐长朝坐在后排哭天喊地。
“大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徐扶头从后视镜里斜了一眼徐长朝,并不想多说:“你心里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你自己不敢!”
“你和棠眠这件事闹了快一个月了,到今天还没有解决,根本就在于你拿不出一点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天天就知道哭哭哭。”
大哥很少说这种难听的话,徐长朝听完揉揉眼睛,停止了鬼哭狼嚎。一双眼睛望向窗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还有脑子这件事。
大概半小时后孟愁眠从院子里出来,朝后敲了敲车窗:“阿棠让你进去。”
这么一句话出来,徐长朝就连滚带爬地跑下了车。
徐扶头够过身子替孟愁眠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个人身上并不高的兴致很快就传到了徐扶头身上。
孟愁眠拉上车门,他哥伸手过来拂了一下他的脸颊,接着手就顺着脖颈往下滑,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怎么了?棠眠……还是不太好吗?”
孟愁眠摇摇头,“不是,她已经准备好好和徐长朝谈一谈,然后尽快解决这件事了。”
“他们俩这事儿确实拖延太久了。”
“这事儿?”孟愁眠重复了一遍他哥的语调,转头笑道:“哥,你什么时候说话也染上北京腔了?”
徐扶头笑开,“还不是你传染的!”
“你们北京话里的儿化音太具传染性了哈哈。”
孟愁眠忍不住笑意,不过转头又严肃起来,盯住他哥的眼睛,“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像是有备而来,想要问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也能怀孕孩子,就像今天的阿棠一样,你也会让我放弃教书,然后呆在家里照顾孩子吗?”
“不会啊。”他哥不假思索地回答,并且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简单,嘴角还带着笑意,“我可不像堂公,那么霸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回家照顾孩子,那你就得回家,那你的厂子怎么办?也就是你的建厂大业和我的教书育人之间必须要放弃一个,你怎么办?你会让我放弃吗?”
“不用哄我,我想听真话。”孟愁眠依旧板着脸。
“可是我们难道不能放弃孩子吗?”
他哥笑嘻嘻地给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答案。
“可是你喜欢孩子,我也喜欢。我要是真的能,我也想知道我和你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儿。”孟愁眠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个补充条件让徐扶头陷入了短暂的为难,“愁眠,其实不一定要我们一方放弃才能办好这件事。你要是真的怀孕,肯定要暂停教书几个月,但不会一辈子。我可以把厂子开到城里,你呢就到城里教书,我们就近买房子,再请上一两个帮手照顾家里。小孩子嘛,也就刚开始那几年难养,等他大了,放归山林,我们依然可以回到原本的工作中啊。”
“什么叫放归山林?”孟愁眠一下子被这个词气笑了,“你自己孩子你舍得?!”
“男孩儿也就算了,万一是女孩子呢?!”想到这里孟愁眠真的开始气了,“你不看看,苏哥哥和顾挽钧把苏卿养得多好!就你养孩子跟养野人似的。”
“太不靠谱了!”孟愁眠激动起来,“诶,你是不是还想着到时候把孩子放进山里,去跟你那头熊当陪玩啊?这样你就彻底省心了是不是,谁也不影响你工作。”
“不如这样好不好徐老板,你到时候把我和孩子还有梅子雨一块打包,放归山林!你彻底省心,彻底自由就万事大吉了嘛!”
徐扶头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他一只手扶着孟愁眠的肩膀,一只手捂着嘴笑,脑袋靠近孟愁眠脖颈,噗嗤笑个不停,“比喻,愁眠,我就是比喻一下。我的意思是让孩子自己去学校寄宿,学着独立,不是真的放归山林。”
“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跟徐长朝那个不靠谱的一样!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徐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人,也就徐叔还不错。”
随着时间的积累,孟愁眠早已不再如当初那样只是一味的乖巧可爱,跟着徐扶头活的这些日子他性子里的嚣张跋扈被放了出来,说话也是越来越神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徐扶头觉得这个人更加鲜活灵动了,他喜欢可爱乖巧的孟愁眠,也喜欢发火骂人的孟愁眠。看着眼前人,他忍不住握住这个人的双手,再低头亲了一下这个人的手背,在微弱的灯光下小声道:“愁眠,不要遗憾,我们这辈子没有孩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就像山茶树,有开花的日子,就一定会等到结果的时候。我们这辈子的结果,只要白头偕老就小满万全了。”
他哥的脸颊两侧被一明一暗的灯光等分切割,高挺的鼻梁,浓墨般的眉眼似乎天就是为痴情而的,孟愁眠还想再说两句,但他哥这低头一吻,叫他彻底失去了说话欲望。
徐扶头把座椅往后移了一些,孟愁眠不说话他就主动靠上去,抬手也把孟愁眠的座椅往后调了一些,两根鼻梁轻轻相抵的时候徐扶头还感受着孟愁眠柔软的头发。
“愁眠,相信我。”
孟愁眠彻底被说服,乖乖嗯了一声。
“那……给哥亲一下。”
他哥都贴着他说话了,还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孟愁眠搂上他哥的脖子,轻轻收紧。
才亲了三分钟,两个人就都有些受不了了,孟愁眠脸红得能煎鸡蛋,人还是不能太年轻,白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一到晚上依然血气方刚,一点就着。
上一篇:把天灾污染源养成乖乖老婆
下一篇:氪金玩家勇闯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