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76章
“愁眠?”徐扶头正逗着小孩,看见孟愁眠失神的样子他上前关心道:“你怎么了?”
孟愁眠收收心神,摇头说没事。
“哥,我去上个厕所。”
第110章 桃花族谱(十一)
胡闹一场后,余望扶着麻兴,麻兴搀着余望晃晃悠悠地跟孟愁眠挥手告别。
“明天见愁眠!”
“嗯嗯,明天见!”孟愁眠打着手电筒对余望和麻兴挥挥手,“你们走路小心点啊——”
“好呢好呢!”
一直到人影消失在路尽头,孟愁眠才收起手电筒,不过他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想等等看他哥的身影,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哥还没回来。
他哥不是在外面忙,所以孟愁眠就直接先打了电话。
“嘟——”
“嘟——”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接起。
“哥——”
“愁……愁眠啊——”徐扶头声音拉得很长,充满了懒意和醉气。
他哥怎么是这么个声调,这是喝了多少酒,记着徐扶头并不是贪杯的人,酗酒更不会,可听这个语气少说也喝了个斤数。
徐扶头被一群人架着,跟个不倒翁似的,他往东偏那些兄弟们就赶紧往东扶,他往西,杨重建和徐落成就赶紧收拾桌子上的酒。
此刻徐扶头已经烂醉如泥,这辈子他第一次这么醉,脸颊两边都是红的,一身酒味,那会儿吐过,吐完嚷嚷着要刷牙洗澡,理由是家里有个人等他回去抱。
这种话杨重建听了都替他兄弟害羞,还好那些学早早就回去了,不然看这不要脸的以后怎么站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训人。段声虽然觉得他大哥的行为很离谱,但还是到小卖铺买来牙刷让他大哥刷牙。
洗澡总不能让这一伙人帮他洗,杨重建趁虚扶头迷糊,给他抹了把脸,带着人到浴室转一圈糊弄了一下,徐扶头居然相信自己真的洗澡了,就嚷嚷着回家了。
孟愁眠的电话过来的时候,一伙人刚架着徐扶头出杨重建家大门。
“愁眠——”徐扶头高举着电话,重复着:“我的好愁眠啊——”
孟愁眠:“……”
他哥当着那么多人发什么酒疯呢?
听着电话那头的嘈杂,孟愁眠忍不住提醒:“哥,别乱喊。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了愁眠!”这下答话的是杨重建,他真怕徐扶头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私密,虽然喝酒喝到现在的都是铁哥们了,但还是防着点好,当然要是说银行卡密码之类的杨重建不介意听一听。
“我们送他回来就行,你留个门。”
“嗯,好,那麻烦杨哥了。”孟愁眠挂断电话,就回厨房冲了酸木瓜水,上次余望告诉过他酸木瓜水不仅可以开胃还能解酒呢。
“老徐你外套丢哪里了?”杨重建真服了,今天徐扶头来的时候就穿了个黑色坎肩和灰外套,那会儿烤肉烤得有点热,徐扶头很自然地就脱了外套,结果那脖子上的吻痕一下就露出来了,加上这伙人里徐扶头一向是坐正中间,那个被嘬起来的红色印记一下就被在场弟兄看了个清清楚楚,吓得杨重建赶紧把外套捡起来披回徐扶头身上,并严厉地提醒:“兄弟,知不知道头天晚上干了那事儿,第二天早上不能穿太暴露的道理啊!”
“我没有!”徐扶头下意识反驳,再说男人穿个坎肩哪里就暴露了!直到杨重建指了指他的喉结下面。他才反应过来,又厚着脸皮在一众兄弟刻意严肃但袒露着微微笑意的诡异表情中把外套穿上。
不过无济于事了,这下大家都知道某哥和某眠昨晚上那个那个了。
已婚男人杨重建抬手警告,看在兄弟年轻还不懂的份上,只深深叹了口气。
现在那该死的外套又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人就是不长记性。
“这呢这呢。”李承永从火塘边把外套捡起,赶紧送过来,杨重建和徐落成操着老妈子心给徐扶头披上,免得他受酒寒,披好后一群人又跟扯街似的送徐扶头回家。
转进巷子就看见孟愁眠的灯光了。
“杨哥,徐叔。”孟愁眠在一片璀璨的灯光里只能看清这两个人还有他哥的脸,其它人他还不知道怎么应对,总不能说声“大家好”,又不是国旗下演讲。
“那个……谢谢你们送我哥回来,我扶他进去就行。”孟愁眠说完就伸手去扶人,结果被杨重建告知:“你哥沉着呢,都到家门口了,我们再帮你往里送送。”
说完一群人就拥着垂着脑袋的徐扶头进门,孟愁眠赶紧走朝前几步,打开了房间门,灯亮起来的时候有些刺眼,徐扶头半睁半闭,再抬头他就到家了,挺快。
这群人本想扶徐扶头到床上,可看见现在徐扶头的房间有的地方发了变化后就纷纷住脚了,尤其是看到挂在柜门上一大一小的两件衣服,鞋架上尺码不一样却紧挨着的鞋,还有床上明确的一里一外,这些大多结婚的人都明白了,面前这两个人已经同居很久并且活和他们这些娶了媳妇儿的人一样,那就更不能往里进了。
孟愁眠也有些尬尴,他赶忙伸手去扶他哥,结果徐扶头先抓了他的手臂,抬起他的下巴就狠狠亲了一口。
孟愁眠感觉自己的脑子宕机了。
其它人也是。
孟愁眠看着他哥的下巴还要凑近,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脸登时红了一大片。
醉酒中的徐扶头有些混乱,分不清今夕何夕,分不清痛苦还是高兴,他只想抓着孟愁眠好好亲,用力亲,眼见着他又要上前,他后面那些兄弟更是吓得“草容失色”,这平常夫妻在人前说几句甜蜜的话都要被笑话,更何况是在人前这样,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
“欸欸欸——”一伙人赶紧把徐扶头拉住,尤其是杨重建和徐落成,还有段声。
“我们还在呐,臭小子!”徐落成忍不住骂了一声,这小子喝酒那会儿就不对劲,现在更是无礼无节无脸皮了。
孟愁眠双手捂着嘴,欲言又止,脸烫到不行还要硬着头皮挪开身子,几乎是抖着说:“那那……我……还是麻烦你们直接把我哥送到床上吧……我……我拿厨房做木瓜——我去厨房拿拿拿那个水……”
孟愁眠几乎是蹿出房间门,直接飘进厨房的。
剩下一伙人真的把徐扶头放到床上,也不敢乱看,赶紧出了门。
“那个……愁眠,我们先走了哈!”
孟愁眠蹲在灶台下面不敢见人,只能让自己的声音荡出去应答:“好——谢谢杨哥……们。”
啊啊啊啊,孟愁眠抓耳挠腮,恨啊!他哥这是干什么,脑子被水冲过吗?
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孟愁眠微微撑着身子起来看了一眼灶房外面,但又很快蹲了下去,太羞人了。他抱头回想那个场景,完了,他杨哥看到了,徐叔也看到了,还有上次跟他过不去那个段声也在,还有后面一大伙他不认识但认识他的……他们都看到了。
以后没法挺着腰杆直立行走了,孟愁眠悲伤地想。
泡好的酸木瓜水有些凉了,孟愁眠往里面兑了点热水,虽然有些气但也不能完全怪他哥,毕竟他哥在医院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又经历这么多事,这次回来见着好兄弟肯定要好好喝几杯,释放一下压力什么的,喝醉了做出出格的行为也能理解。
但还是好羞耻!孟愁眠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被那么多人看到了。
*&¥#!¥3&@(*(**¥#@!##!!!——孟愁眠纠结的心情,已经成一堆乱码了。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孟愁眠拿着酸木瓜水到他哥床前。
他哥的睡姿有些歪斜,不过身子依旧转朝里,怀里拥着孟愁眠平常盖的那截被子。
孟愁眠心一下就软了,不再去纠结刚刚那个丢人的场景,亲就亲吧,反正和他哥过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给他哥扶正身子,拿勺子给他哥喂木瓜水,刚喂完第一勺徐扶头就被酸皱了眉,迷糊中的他睁开眼,还有点晕,没怎么反应过来,孟愁眠又往他嘴里送了一勺木瓜水。
这下喝出来了,孟愁眠给他泡的木瓜水。
又忘记放糖了。
酸着呢。
不过孟愁眠送第三勺过来的时候徐扶头还是配合地张嘴了。
熬着酸,徐扶头喝完了那盅木瓜水。
喝完酒也解开了大半。
孟愁眠折回身子去厨房放杯子的时候,徐扶头想起了下午张恒的那些话,说起的那些事。
张恒和一群学跟他打探孟愁眠的病情,并说起余四对孟愁眠间接欺辱的那些事。
“余四那个疯人经常在孟老丝的桌洞里放剥掉皮的血兔子,孟老丝好几回被吓坏咯!”
“还有余四动不动就在他的课堂上吹哨子,推我们的书,不给孟老丝好好上课——”
“对咯,他还经常跟踪孟老丝——”
“余四那个变态好像喜欢孟老丝,有回孟老丝在教室午睡呢时候他克偷摸,害孟老丝发了好大呢火——”
“……”
学们对孟愁眠经历的那些事情如数家珍,可徐扶头对这些一无所知。
孟愁眠从未对他说起这些事情,总是一味地劝慰他早点回家,早点休息。
那段时间他光忙着自己,对处在另外一个底狱里的孟愁眠毫不知情。
徐扶头当时捧着酒听,可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走了三里地了。
怎么会这样呢?
孟愁眠情绪跌宕的每一个夜晚,不是没有来由,只是他太粗心,以为那只是疲惫。
等房门再次打开又关上的时候,孟愁眠已经回来了,看到他哥一只手架在鼻梁骨上挡住灯光,有一行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滑。
孟愁眠伸手关灯,脱掉鞋子钻进被窝,钻进他哥的怀里,小声问:“哥,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孟愁眠并不认为他哥是个酒量好的人,超过三杯准醉,不过他哥也很有自知之明,每次出去喝酒都只喝开头,后面就泡茶了,今天晚上肯定喝了很多,那肯定很难受,“哥,要是很难受的话我们去医院。”
“愁眠——”徐扶头借着窗外淡白的月色凑上孟愁眠的鼻尖,然后闭上了双眼,哑声说:“我很好。”
“你也要很好。”
孟愁眠微微偏头,对上他哥的唇,吻了两下,他好,他很好,如果往后的月色都如今夜,他会一直很好。
被子传来微微的声响,孟愁眠被压在他哥身下,他总是喜欢勾着他哥的脖子接吻,好像那样就能天长地久。
亲吻中,孟愁眠领口处的纽扣被一颗一颗解开,他不确定他哥是否记得那个要等三月二十六的吉日到了之后才跟他求欢的诺言,不过他没有把人推开。
好笑的是,他哥解完他的第三颗纽扣就停止了,吻也只从脖颈开始,最后停在了他的锁骨上,没有继续往下。
徐扶头从孟愁眠身上起来,支着手替孟愁眠把解开的纽扣重新扣好,然后躺回自己的床面,又把脸埋进孟愁眠的颈间,这里有股淡淡的香,徐扶头在别人身上闻不到,但这个味道让他着迷、上瘾。
他哥的寸头还有些扎人,孟愁眠在夜里偷笑,都这样了他哥还要坚持那个吉日三月二十六,这个老古板,犟死了。
第111章 桃花族谱(十二)
太阳照进房间的时候,徐扶头刚从梦中醒来,好久没睡过这种懒觉,阳光穿过他种的那颗小楠木,分出的一些光束落在床被上。
再抬眸,是双手撑着脑袋对他笑成一朵太阳花的孟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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