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78章

  “余望哥,你和麻兴哥着急拿什么东西吗?”孟愁眠熟练地把一扇豌豆叶剥下来,绿豆子颗颗饱满圆润,骨碌碌从孟愁眠的手指上滚下来。

  “哈!”余望和麻兴赶紧笑了一下掩饰慌张,“没事,我们就是口渴!口渴了。”

  “对,今天太阳大,热,干活久了就出汗多,渴得厉害——”麻兴也故作镇定地走到水池边,拿碗舀了一碗冷水,一仰脖子喝了。

  “哦,那你们喝完水就休息一下吧,现在来洗澡的人应该还不多。”孟愁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边继续剥豆子,一边看余望和麻兴跟两头水牛似的站在水井边喝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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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祐,你说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呢?”徐扶头燃了一支烟,修理厂老人李邦祐坐在他的对面,已经抽掉了三根烟。

  李邦祐抽掉了刚刚的第四根烟,他的脸上胡子拉渣,手上永远有洗不干净的机油,对于徐扶头的困惑他只是像抹掉桌上的死苍蝇那样简单地一碰,就掉了。

  他哑着声音说:“打你只是下酒菜,你不是第一天得罪他们,别忘了,从我们来到兵家塘那天,将关镇的人就送过礼。”

  是的,一只新鲜杀的大公鸡,鲜血流了满地,火一样的鸡冠上面插进去了一根长长的钉子。

  这个场面只有李邦祐和徐扶头见过,为了防止人心动荡,这件事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如果你再找不到合适的办法解决这伙人——”李邦祐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眼睛瞪得很大,兴奋又充满担忧地说:“那你的头上也会穿进去一颗钉子的,你的整个脑袋都会被长长的大铁钉子贯穿。”

  “你该吃药了。”徐扶头把沙发上的一瓶药扔到李邦祐的怀里,看他的表情没什么情绪上的流动,甚至还给李邦祐倒了一杯水。

  李邦祐把药从喉咙里漱进去,等药效逐渐起来,李邦祐慢慢恢复镇定的时候,他又继续操着喑哑的嗓门说:“你上次认怂认得好,短时间内我们先不要把你那个什么优惠计划推出去,趁外面的狗不叫,我们先解决一个自己人。”

  “想好了吗?”李邦祐的喉咙像一个咒语储存器,徐扶头每次听到哪个人的名字从这个人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哪个人就要被收拾,“要一个兄弟,还是要一群兄弟?”

  徐扶头吐了一口烟,没有回答。

  “徐扶头,我看你是又想跟我下围棋了吧?”李邦祐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跟个娘们似的当断不断,为一个杨重建你要把那臭小子放进来,放进来也就算了,你明明知道那小子平常在摩托车修理厂什么行为,还偏偏为了你的兄弟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了?剩下那些兄弟就不是兄弟?”

  “李邦祐,不要光凭你自己的推测去想,我说过了,那个杨成江最近在摩托车修理厂干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张建成告诉我的,杨重建把兵家塘的账本拿给他想让他以后到这里混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杨成江到底吞了我多少钱,杨重建有没有在中间拿?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也没有证据证明,你让我怎么去管?”徐扶头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他捏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后说:“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还有为什么你——让张建成在今天告诉我?”

  几个小时前,张建成给他打了电话,非常突然地告诉他杨成江交上来的账本是错的,有好几笔流水对应的进账不在了,并且被杨成江混在如常的修理单子里,这样一来,流水和器材消耗是真的,但是好几笔进账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在电话里,张建成解释说因为杨成江的账都是直接由杨重建来对,所以他平常没有注意,加上徐扶头不在云山镇这么长时间,厂子里能做主的就是杨重建这个二把手,所以谁也没敢多管杨成江这位大少爷的事情。

  更诡异的事情是,自从徐扶头走后,从云山镇到兵家塘的修理厂好像间接地改姓为“杨”,徐扶头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杨重建每一次和他报道修理厂状况都是一脸云淡风轻,无事发,除了将关镇的人过来捣乱那几次以外,杨重建一次都没有跟他说过内部的事情。

  那段时间徐扶头一心扑在孟愁眠身上,同时也是出于信任,关于杨重建递过来的账本他一次都没有细看,甚至没看。

  关于杨重建,徐扶头就像信任太阳一定会从东边出来一样信任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张建成发现账本错误的第一时间本来打算去找杨重建说明,可是他出门那天遇到一阵暴风雨,看着乌云把一座座山头盖满的时候,张建成预感到不妙,于是他找到了整个修理厂最老辣的人,李邦祐。

  那一天距离今天已经有一个星期,徐扶头回云山镇已经三天,李邦祐不在一个星期前告诉他,也不在三天前他刚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偏偏是今天早上。

  而且偏偏在他还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逼他做出一个选择。

  徐扶头觉得自己离开这里一个月的时间里,每个留下的人都给他设了一个陷阱,他被卷入漩涡,随时受死。

  但凡性子激烈或者着急一点,徐扶头现在已经冲动地跑去质问杨重建了。

  如果真的那么做,无论账目真假他和杨重建都势必离心,那最后获利的是李邦祐还是另有其人?

  但这些都不可能,李邦祐没有必要这么做,他无儿无女,又神经兮兮,布这么个网简直没有任何好处。

  一支烟燃尽之后,张建成被叫到了徐扶头的面前。

  “徐哥,吃饭了吗?”张建成还是那个高高壮壮但总是细心的样子。

  “还不饿。”徐扶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刚刚李邦祐就是坐在那个地方的,“坐会儿。”

  “账本的事情我知道了。”徐扶头给张建成递了一支烟,“我还得谢谢你,挺冒险的吧?”

  徐扶头给张建成挖了一个大坑,查账说成冒险,如果张建成真的顺着这个话头说过去,那说明在张建成或者说修理厂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了杨重建在这一个月里有过只手遮天的行为,或者是说有过一些损害徐扶头和修理厂利益的行为,所以查账是冒险。

  徐扶头大马金刀地坐着,他还是习惯穿黑色宽松的坎肩配一条黑裤子,黑色鸭舌帽压得有些低,所以张建成看不清楚徐扶头的脸色,更猜不到这位大哥的心思。

  不过张建成并没有耍心眼,他老实回答:“徐哥,不能说冒险,就是一个巧合。”

  “那天沈林位来过,他说要来把最后一个工期的那个器材款项算一下。”张建成开始回忆说:“我当时在和兄弟们推车,就让他直接从草狮子台上拿账本过来,我边念边对。然后那天也是巧了,杨成江拿给杨哥的账本刚送来,也放在草狮子台上,沈林位拿过来的就是云山镇的账本,我看了后说要拿兵家塘的账本,然后沈林位就指着云山镇的账本说他上次按的手印不在了。”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他眼睛花了,然后我就给他翻,云山镇上次不仅和沈林位进了一批螺丝,沈林位还帮忙拉了好多桩意过来,都是青山镇那边的猎人,总共有二十来张摩托车需要修理和保养,当时我虽然不在云山镇做账但我特地交待了杨成江,说沈林位带过来的客人要按手印,事后结账是要分一笔钱给沈林位的,沈林位盖过的,但杨成江给杨哥看的那个账本上没有。”

  张建成的眉头越皱越深,“徐哥,还有一件怪事,按照刚才的推测,那账本就是错的,我告诉老李账本的错误之后他和我打算当面问杨哥,毕竟当兄弟这么几年,有话说开了就好,可才过了一天,账本就变了,原本记着错误的账本变成了没有任何错误出入的平账本,当时杨哥还拿着账本让我对了一下,可是头一天的账本分明不是这样的。”

  “有人换掉了账本……”张建成觉得有些恐怖,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慌张的神色,“可能是杨成江换掉的,也可能是杨哥……”

  张建成的慌张不是演的,徐扶头知道,这个人小时候肚子饿,曾经在秧田里捉到过一条水蛇,直接烧熟就吃了,吃完大病了一场,算命的说是那条蛇回来找他偿命,解决办法是换一个名字,所以按照辰八字契合度,张建成拜了徐扶头的爸爸徐兼临做干爹,也起了个新名字叫徐偃师。

  徐偃师这个名是按照徐老祖留下的徐家族谱里找的名字,张建成用了这个名字不但病没好,反倒加重了,只要一紧张害怕就面色发白,脑门冒虚汗。后来算命又说了,徐偃师这个名字太大了,张建成命虚,掌不住。于是干脆起做徐大强,但徐家还是怕这个名字张建成还是掌不住,就改成徐小福。

  但张家有觉得“小福”太小,所以徐家又改,改成徐加福,张家还是不满意,担心这儿担心那结果把脾气火爆的徐兼临惹毛了,干脆大口一张,起做“徐福福”。

  这下两家都不说话了,不过为了保住儿子的命,张建成叫“徐福福”叫了好几年。

  徐扶头看着张建成嘴唇越来越白,真怕一会儿把人吓得又变成“徐福福”了,怎么说这人也算他干弟弟了。

  “好了——”徐扶头揉了揉张建成的肩膀,刚刚给李邦祐倒水,现在又给张建成倒水,他一边无奈一边安慰着张建成,“回去吧!”

第113章 桃花族谱(十四)

  孟愁眠今天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又跟余望一起把晌午做了,吃完饭他的肚子圆滚了一圈,看着春光好,他就抱着吃撑的肚子站起来,打算去街上走走。

  他出来的时候余望还从后面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口袋草莓,“愁眠,你一边逛一边把这些草莓吃完了吧,再放就坏了。”

  “诶——”

  孟愁眠还没说话余望就转脚进院子了,明显就是想撑死他,这些草莓又红又大,看着正新鲜呢,哪那么容易坏。

  但他不想再折回去送草莓,就这么提着草莓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这里不是北京,除了农忙时节外其它时候人们都很悠闲,慢节奏的活让孟愁眠觉得悠然。不过这里的人起得太早了,吃早饭也吃得很早,每次想赖床不起都不好意思让一桌人等他吃饭,更不好意思等人都吃饱饭了自己再去做一桌子饭菜。

  孟愁眠一边想一边逛,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想他哥,忍不住想他哥,想就打电话,孟愁眠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瞻前顾后。

  电话只响了一声半就被接起了,还没等那头说话,孟愁眠就高兴地喊了一声:“哥!”

  “我想你了——”孟愁眠弯眼看着蓝天,觉得每一朵云都很好看,他想起今天早上在厨房,他坐到徐扶头腿上想接吻,他们两个人都跃跃欲试,情不可耐的时候被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肺差点当场炸了。徐扶头赔礼道歉说事忙完了就回来补偿,所以现在孟愁眠低着声音但字句清晰地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跟我亲……亲啊?你今天早上答应我的——”

  孟愁眠不好意思说“亲亲”,但又觉得说“接吻”太过官方,于是他折中地把“亲亲”两个字断开,但又确保对面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对面没声音,孟愁眠看了一眼手机,他哥在线啊,没听到还是没信号?

  “哥?”

  “愁眠——”徐落成拿着电话觉得很烫手,在接这个电话之前他还犹豫过要不要替徐扶头接,但看来电的是孟愁眠,又怕有什么急事。不过不接不知道,接了才知道,原来自己侄子私下跟人这么粘腻呢?!

  听孟愁眠这掺蜜的声音和撩人又直白的情话,再想想孟愁眠那张脸,徐落成终于知道为什么徐扶头谈个恋爱这么上头了,简直到着魔的程度,一天不见都不行,忙到通宵也要开车回去看一眼孟愁眠,现在更是一月中旬才跟人在一起,三月末就来祠堂跪祖宗,请族谱了。

  不过徐落成又庆幸,还好孟愁眠是个正派的人,要是个小骗子,徐扶头可能连底裤都被骗没了还跟人后面巴巴儿地追呢。

  这边听见徐落成声音的孟愁眠已经裂开了。

  “那个……你哥在祠堂请族谱呢,你可能还要等会儿。”徐落成不知不觉地把嗓门捏细了些,这跟孟愁眠说话实在是……

  “他一会儿出来了,我就让他给你回。”

  孟愁眠:“……”

  “好的。”孟愁眠羞得都快哭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嘟囔着小心答谢:“谢谢徐叔——”

  一向不爱说废话的徐落成握着电话温和地回了一句:“不用谢孩子。”

  过了一会儿后,街上的人们看到那位北京来的孟老师抱着头满脸通红地蹲在北水桥边狠狠地捶着手机。

第114章 桃花族谱(十五)

  青山道徐家祖祠算得上这里的一道景点,徐老祖在世的时候就开始修建了,整整三座百米高楼,成环抱状聚拢。背靠大青山,左邻螣龙江,地势北高南低,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徐家关。虽然徐家关是个老地名,但现在还是习惯把青山、云山、松山和舟山这些镇宇所在地统称为徐家关一片。

  正门朝东,徐扶头把衣兜里装着的烟、打火机、钱包和电话装在正门外的青石台上。黑衣黑裤白鞋,一身素衣的徐扶头站在高大的祖祠面前,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去年清明节。

  “去吧,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男是女,哪里人,什么品行……总得跟祖宗知会一声,让他们在天上也好保佑你们。”徐落成没有资格再进祖祠,他站在大门外边儿,宽慰有些紧张的徐扶头。

  “嗯。”

  徐扶头的这种紧张来自于徐家祖祠的肃然,三座高楼统一采用重檐顶构造,内里又是走马串楼式构造,这种构造把三座楼用精致的廊桥连接起来,由东至西三个方向一去不回头就是这个构造的最大特征,这种楼是不能往回走的,所以楼梯搭了八架,只要往前走总能找到你该下楼的那架梯子。

  徐老祖建这个楼的用意很明确,人没有回头路,往前走才会有机。

  徐扶头由正门进入,踩上的第一个青石板有足足两米长,这种青石板不是拼接起来的,是一整块长达两米的青石切开做成的,石质坚硬耐磨,房檐滴水百年不穿,放眼望去,铺在这祠堂里的大长青石总共有二百多块,整个楼宇气势恢宏。

  关于这座祠堂别出心裁的设计还要从这里说起——徐老祖年轻的时候曾经往北走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民国战乱,烽火连天,他交到一位军官朋友,很是投机,不过动荡时节不是把酒言欢的时候,等分别时那位军官朋友已经被革职,但好在是个江南富家少爷。不仅是位富少爷,还是一位怀有报国大志的富家少爷。这位富家少爷散尽家财,换了好几个粮仓的粮食,分别支援各个地方的难民。

  徐老祖当时很感动,他身上的钱财不多,没办法从物质上支援,但是他当了半辈子的马锅头最擅长的就是如何统领一群人去运送往来一批物资,哪怕他对北方和华东地区并不熟悉,但上手很快,腿脚也好,主动替少爷分担了运粮到晋中救援的任务。

  他一路北上,马不停蹄,每天每夜都在计算着如何才能到地方,他在云贵一带走贯了高山险道,所以北方的路对于他来说并不艰难,难的是恐怖的天气,无论冬夏他都难挨。他硬撑着送完粮食后,病倒在山西灵石。虽然语言不通畅,但当地人也很照顾他,他病半个月,天天躺在床上看一堵很高大的墙,他从没见过这么高大又漂亮的墙。

  所以他一能下床就对着那堵墙去了,仔细了解后才知道,那堵墙叫马头墙,那马头墙围成的院子叫王家大院。

  王家大院很大,有五巷六堡,外围封闭,内部又四合相连,院子在中轴线上此起彼伏。他有幸进去看过,被惊得驻足,徐老祖不觉得自己是不见过世面的人,直到那天他有了心结。

  王家大院的恢弘一直勾着他的魂魄,回到云南后他闭门不出三年,起草图纸,把王家大院的构造和自己家的地势结合,先画出了徐家老宅的初步模型,后来又设计了徐家祖祠的全貌。当他把自己的图纸和构思跟那些匠人交代后,那些人纷纷表示没有见过这种建筑,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建出来。

  “就是没见过没学过才更要试试!”徐老祖那个执拗的人那天就是这么吼出来的,这些楼和祠堂也是这么吼出来的。

  “我见过的好东西,我的后世子孙也要看看!”传统的人总喜欢把好东西流传,徐老祖离开走马道后每天醉心于他那些木楼子,他不仅修了很多木楼,还找了很多让木楼长久存在的法子,他不仅修了徐家的,还盖了很多别的楼。

  比如前不久被孟愁眠烧掉的那座红楼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虽然期间经过徐家人一代接一代的修才得以到今天,但最开始的东西没有人会忘记。

  徐扶头从正门进入后,先遇到一个刻着“徐”字的青松照壁,走过两块青石,是一道垂花门,从垂花门自动往上走两楼,再转过抹角后就是三座楼抱成的环形祖祠,里面供天地君师,还有徐老祖。

  挡在祖祠前的又是两面龙凤照壁,和三个人。

  这三个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其中有两个是隔壁超然寺的和尚,超然寺是徐老祖出钱资助建成的,条件是寺庙和尚需要为徐家祖祠打扫和看守,世世代代都是这样。

  楼不塌一天,和尚就打扫一天。

  剩下一个人是徐堂公,叔字脉负责徐家子孙的纳名和入册,自然也就包括为娶妻子的儿孙办理“登记”事宜。

  “堂公。”

  “我以为你要等好些年才需要找我给你登名。”徐堂公六十岁出头,说话总是带着微微的笑容,常穿一身黑褂子,带着一副银框圆眼镜,面容早就上霜,但骨相撑得好,有些旧时老秀才的味道,平常也不干农活,也不做意,相比正字脉的凋落,叔字脉的徐家人发展得风水起,儿孙昌盛,所以老者享福,徐堂公很闲散。

  面对这位混得还算不错的后辈,徐堂公也很乐意见面,“我打电话告诉我你要娶媳妇了,着急忙慌的,还没有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说的亲?”

  徐扶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先递出一张红纸,“这是他的八字,先排八字吧堂公。”

  徐堂公没有多想,拿着那张红纸和一群人走进祠堂边上的小庵里,里面刚刚燃完一支香,其中一个瘦瘦的和尚重新点上了一支香,另外一个和尚拿出了排八字的书。

  徐扶头的八字徐堂公记得很清楚,毕竟正字脉就剩这么一个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