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松鼠的冬粮 第38章

不等宋舒继续开心,他又听老王八道:“所以,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你真聪明,居然知道我找你有事!”

宋舒搓了搓爪子,围着老王八跳来跳去的将他遇到秦眠的事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又将自己的烦恼诉说:

“老王八,你说到底什么叫心意相通?”

似乎没想到这天真浪漫的小松鼠竟是为情所困,老王八沉吟道:“你与那秦眠见面时可开心,离开时可会难过?”

“当然开心!”不过—

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宋舒嘟囔道:“我离开时,好像也没有很难过。”

鼠反正要回去见秦眠,这有什么好难过。

“我是说如果以后你留在灵山,永远不再见他呢。”老王八敦敦善诱道:“如果永远不再见秦眠,你会觉得伤心难过吗?”

永远不见……

单是想到这四个字,宋舒便觉心口一阵堵塞,心脏处传来酸酸的感觉,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还有些发疼。

“不能永远不见,”宋舒认真道:“我过两天就要回去找他的!”

从宋舒的话中得出结论,老王八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微微仰头,身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嘎滋”声,紧接着脖颈处的龟壳露出一条缝,掉落出了两本册子。

“这是什么?”

一本册子上写着《风月情事》四个字,一本上头写着《吾有龙阳之好》,两本册子的书面都是暧昧的暗红色,书名也不规整,透出丝丝风流气息。

老王八对宋舒说:“你且将这两本书看完,很快便能明白什么叫心意相通。”

居然还要看书才能明白!

皱着眉盯着两本书,宋舒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鼠看书!

不等他抱着书跑走,又听得老王八含蓄的嘱咐道:“你最好寻一处僻静的地方看,莫要让别的精怪晓得。”

这般神秘?

宋舒晃了晃尾巴,认真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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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舒:秦眠不解释,鼠自己去问清楚!

秦眠:回家吧,回家我跟你讲。

第26章

听老王八的话,宋舒寻了处宽敞僻静的山洞,山洞里很干燥,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换在以前宋舒便直接坐了下去。

但他现在晓得爱干净,便从戒子里掏出一床锦被铺在了地上,正要坐上去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到处跑来跑去,身上还有血污,整个鼠都脏兮兮的。

施了个净身诀,宋舒又把身上的白衣裳给换成一套红色的衣裳后,才美滋滋的跳到了锦被上。

天色早已暗下,白日活动的动物们都回到巢穴入睡,整个灵山十分安静,月光从洞口洒了进来,正好方便宋舒看书。

鼠爱看书!

小小一只松鼠坐在锦被中央,宋舒一脸严肃的用爪子翻开《风月情事》。

他倒要知道什么叫心意相通!

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松鼠两眼开始发直,两只小脚微微蜷缩,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见那书上写着:

“红色的狐狸霎时化作雌雄莫辨的少年郎,身上仅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他朝着书生眨了眨眼,身子一软便趴到了玉床之上,塌腰翘臀,白玉似的手指轻轻一勾,那书生便……”

“……二人肌肤相亲,少年郎黑发披散,露出半个白皙的肩头,双腿缠着书生的腰,抬手抚去书生鬓角的汗珠,红唇轻勾,媚眼如丝道:‘傻书生,再快些’……”

锦被上的小松鼠陡然化作红衣黑发的少年,白皙的手指将被子上的书拿了起来,宋舒渐渐瞧出几分滋味来。

原来这才是□□,鼠和秦眠还没做过这种事呢!

待宋舒将风月情事看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这书一开始瞧着欢快,谁知后头竟无比虐心,小狐狸又是被道士打,又是被那已经考取功名的混蛋书生误会,只能孤零零一只狐回到山林休养。

最后那混蛋书生终于发现老道士是个坏的,设计让皇帝发现了老道士真面目后,辞官回到初见小狐狸的山林,一人一狐自此归隐山林,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剧情跌宕起伏,看得宋舒也忍不住跟着揪心,在发现书生不信任小狐狸的时候,他便不自觉的将自己代入小狐狸,而将秦眠代入书生。

见小狐狸受了伤窝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流眼泪,宋舒眼角通红的想:

秦眠要敢不信他,他就揪着秦眠的耳朵将他骂醒,才不会自己躲起来受委屈!

一本《风月情事》看完,宋舒起身吃了些东西,又舞了套剑招,松了松筋骨,很快又坐回锦被上,将《吾有龙阳之好》拿着慢慢看了起来。

比之《风月情事》的简单粗暴而言,这本书则细腻许多,讲述的是一个官家子弟如何与商贾之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故事。

“初见玉郎,是在戏阁之中,吾于二楼雅间的窗隙之中窥伺,一如玉公子锦衣玉袖,斜倚栏杆处,面如冠玉,肤白皮薄,谈笑间风流意气。只一眼,我便知他的不同……”、

这是官家子弟的自述,瞧着他对玉郎从一见倾心再到二人慢慢接触,玉郎从拒绝、动摇再到妥协,二人间心思转变让宋舒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叫作心意相通。

山洞外的天再次暗下,余晖洒在洞外的树上,一只雀儿落在上头,又忽然振翅飞远。

鼠明白什么是心意相通了!

合上书页,宋舒圆乎乎的脸微微板着,他托着腮,皱着眉头沉思:

鼠有些想秦眠了。

虽然昨日还没感觉,但自从一人一鼠相遇后,可从未分别过这么久,再加上看完两本书,宋舒心头酸酸胀胀,很想抱着秦眠告诉他:

鼠喜欢秦眠。

就像小狐狸对书生的喜欢,也像官家弟子对于玉郎的喜欢。

“明日我要早些回去。”

鼠明天睡醒就去同老王八告别,然后回逍遥门。

不打算把书还给老王八,宋舒一边将书放进戒子里,一边想等回去了,他要和秦眠一起再读一遍,然后把里面表达心意的话念给秦眠听!

看了一天的书,宋舒连饭都没吃,他从戒子里取出之前秦眠买的桃花糕,小口小口的吃着,顺道还喝了口甜甜的蜜水。

他一边吃一边在脑海里设想待秦眠回来,是该直接扑上去同秦眠亲亲,还是要学着小狐狸缠着他的腰交、配,想着想着他便傻乎乎的扯着唇笑了起来,黑漆漆的眼中满是笑意。

在小松鼠的设想中,可从来没有秦眠拒绝的份儿。

吃了东西,宋舒小小的打了个呵欠,今天修炼有些怠惰了,等回逍遥门鼠再好好修炼,今天先睡一晚。

红衣黑发的少年化作小小的松鼠,爪子抱着大尾巴,缩在锦被中央很快沉沉睡去。

月色渐深,山洞外圆月高悬,银白色的月辉洒落在整片灵山上。

万籁俱静时,灵山山脚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仔细看去,先时秦眠加固阵法的顽石旁竟站着十来个身着道袍的道士。

见留有两撇胡子的老道士引雷神木将顽石砸了个稀碎,一年轻道士迟疑道:

“师父,我们真要取丹吗?”

老道士衡阳子瞥他一眼,不悦道:“不是为了取丹,又何必花费许多功夫来寻灵山的位置!”

世有传闻,灵山精怪众多,腹下皆有灵丹,取其灵丹炼药,可延年益寿,增长修为。

五年前,衡阳子算出自己寿命只剩下五年,他修为迟迟没有突破,若不能延长寿命,只怕死后只能去地府投胎重新做人。

为了寻灵山他苦苦寻了四年半,眼瞧着寿命将至,好不容易寻到灵山,他又怎可轻易放过机会。

这雷神木可是祖传的宝贝,如今砸在阵法上,虽石头碎了,雷神木也裂了口子将里头储存的灵气耗了个干净。

弄坏祖传法宝已是大罪,若取到的灵丹不够,那便亏大了。

那弟子诺诺道:“可有赑屃镇守此处,我们若是大开杀戒,只怕……”

“怕什么!”

余光中流露出一丝轻蔑,衡阳子冷嗤道:“它如今也不过自身难保,你且看着,就算我将灵山的妖精杀个干净,它也不敢动上一动。”

龙生九子,赑屃乃是六子,常被人间之人用作歌颂帝王功德的神龟。

不过这神龟三百年前犯下弥天大罪,被天道囚禁于此。每至冬日,灵山便会降下天罚,落下的雪于小动物而言已是难熬,但落在赑屃身上更是千百倍的疼痛。

遭受折磨三百年,谁知赑屃身上的神力还余有几分,且它一动便会引得天道发现,届时只怕想保命都难。

十来名道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剑,走到山腰处时,恰好碰见一只夜里出来觅食的狼。

剑光一闪,鲜血喷涌而出,那狼连叫都没有叫出来,便倒在了地上,一名弟子上前持着小刀,面无表情的剖开狼肚子,从腹部取出一颗有些灰白的珠子递给衡阳子。

“这狼天赋不纯。”

衡阳子皱着眉头将珠子收了下来,又颔首道:“偌大个灵山,定然有天赋纯粹的精怪,他们的灵丹越白天赋越高,延长寿命的年数愈长。现下你们各自分开,待屠山后再将所得灵丹统统交给我。”

众弟子交换了一个视线,皆点头道:“是!”

他们不敢忤逆衡阳子,更不敢欺骗,于是各自拿着火把四散而去。

一时间,血腥味弥漫了整座灵山,动物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也将沉睡中的宋舒惊醒。

担心小松鼠的异样,秦眠在凌云宗住了一夜后,便同凌云宗的掌门告辞,准备先一天回到逍遥门。

玄桦对此没有异议,他瞧过凌云宗掌门的宝物,觉着也就那样,不算多稀奇。

师徒二人在掌门的挽留下,陪着喝了一顿灵酒,午时过后,二人便驾着剑回逍遥门。

回到逍遥门的时候天还亮着,秦眠回到洞府时,便没有看到宋舒的身影,不过他也不奇怪,毕竟宋舒下午常常和阿黄一起玩儿。

“小没良心的。”

不得不说,一日未见,他已经有些想念这只顽皮活泼的小松鼠,可想到昨儿宋舒送他走时一点都不可惜的模样,秦眠又咬了咬牙。

也不知这小松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宋舒不在,秦眠又不想修炼,便想着要不要去买些新的糕点备上。宋舒不挑食,不管是松果核桃或者糕点都吃的香,但秦眠不愿意敷衍,总想着给宋舒多尝尝新的东西。

打定主意,他正准备下山时,却忽的见玄胥带着阿黄出来散步,玄胥走在前头,阿黄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黄长条子每一步都跨得很小,瞧出十分的不情愿来。

阿黄怎么没和宋舒一起?

眉头微皱,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秦眠脚步一转朝着一人一黄鼠狼走了过去。

这头阿黄烦着玄胥将他从睡梦中闹醒,逼着他出来散步,正故意耍脾气的时候,眼前忽的被一双银白色锦靴挡住了去路,他抬眼一看,发现当真他的人正是令黄鼠狼讨厌的秦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