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瑰和他的人类上校 第68章

苏冉：“你……知道我不想回去？”

“当然了。”

“我当时变成蝙蝠的时候，也想过不再待野外，而是回到人类世界。”路尔特说，“每个人都会回到落叶归根的地方的。”

苏冉：“所以……你最后回去了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一定回家了。”苏冉的表情一脸认真。

“怎么说呢。”路尔特道，“后面我才发现，现在世界秩序混乱，简直就一塌糊涂，所以每个地方我都能落脚。”

苏冉看着他，没再说话。

其实他听不太懂路尔特的这些话，但是，他听懂了一句话。

世界很大很大。

而他们作为渺小的生物，从来是没有选择权的。

无论是他还是上校，他们永远都只能是被动选择，而现在这个选择已经到来了。

这样想着，苏冉答应了路尔特，等几天后他从不远处的临时阵营回来后，就把他和玫瑰长老带回藤蔓家族。

关于这一点，路尔特欣然答应。

同时在苏冉的小小请求下，同意不把他的踪迹说给上校，也不透露任何关于他们的动向。

于是苏冉暂时待在了长老身边。

之后的日子他不记得过了多久，只是约定了一个时间。

等到路尔特从野外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回到藤蔓家族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也很简单，苏冉每天照顾完长老后，就一个人找块岩石，啪叽坐下。

每天透着高高的树木，看着落下来的天光发呆。有些时候他也会思考上校在做什么，但更多的是，他总是会想起他。

不知为何，那些回忆到了最后，就成了愿景——

他想拥有一个平和的世界，没有畸变，没有危险，什么都没有。

他们玫瑰家族出行不再战战兢兢，而人类也不用再失去住所，就这样自由自在的，在旷野上看星星，或者在灯塔上看日落，随心所欲就好。

帮长老泡好了碧螺春，苏冉一个人坐在石头前，抱着小杯子，安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在这是，他见长老轻轻喝了一口茶。

他用唯一的那张叶片卷着杯子，见到苏冉闷闷不乐，于是问：“怎么了？”

“我……”苏冉小声开口，“没什么。”

“是因为那个人类？”

“没有没有。”苏冉连忙摆着小叶片说，“他可好了！”

玫瑰长老笑了一下，又喝了口茶：“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苏冉垂着花苞，隔了半晌，才看向长老。

他眼前似乎浮现了和上校的那些回忆，然后，像是在回忆一个悠远故事，或者说，想要理清自己的情绪，慢慢的开了口……

第64章

面对长老的时候,苏冉是不轻松的。

他有很多想要表达的，却很奇怪，总是刚想开口,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苏冉垂着小花苞：“其实……我……”

长老抱着杯子看他。

隔了会儿。摇了摇花苞：“别说了，孩子。我理解你。”

“不行，我还是得说。”苏冉和这个倔上了，他放下小水杯，一脸认真的说,“我喜欢上校。”

玫瑰长老：“哪一种喜欢？”

苏冉思考几秒：“就是……很喜欢呀。”

他不明白为什么长老会问他这个，也不明白“喜欢”这个词的区别。

在苏冉看来，喜欢就是一个动词,就像他和玫瑰长老的感情一样。

但是,苏冉又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他又重新抱起了水杯，对着水杯上的倒影发呆。

明明只是离开了上校几天而已,但又是那么的想他。

而现在的他……在哪里呢？又在做什么呢？

——是在人类的基地,还是在临时驻营,野外，或者在其他地方？

愣神间，就见远处飞来一个黑色的背影。

“路尔特！”

苏冉立刻站起来,挥动了一下绿油油的小叶片——可能是之前晶核的缘故,他即便没有了治愈之力,但叶片重新挥发出了光芒。

他看着路尔特降落在不远处的平地上,扑腾了几下,然后收起了蝙蝠翅膀。

见到苏冉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么轻松和活力,只是淡淡的说：“崽崽，我来接你们到深树区了。”

苏冉知道他的神情是那些悲伤离别的人类所会拥有的。

但是,他似乎，有什么欲言又止的地方。而到最后只是看着苏冉，再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了吗？”

“嗯？什么？”苏冉问道。

路尔特摇了摇头，笑了下说：“不用放在心上，只是问问。”

苏冉点了点小花苞，应了一声。

“这次回去后，可能很久就不能见面了。”苏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路尔特，“谢谢你。”

“没事。”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呀？”

陆尔特笑了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苏冉旁的大石块边坐下：“因为……司上校曾经救过我。”

苏冉疑惑的歪头：“救过你？”

“很早之前的故事了，久远到……我都记不起来了。”路尔特说，“当时我只有几岁，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然后在某天，和父母同行的时候，失散在了某一个山洞里。”

“那个时候我迷路了，满眼都是紫红色的变异泥土，菌类。我浑身是血的走了很久，直到身上长出了一点的畸变翅膀。”路尔特说，“然后终于见到洞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我父母的尸体。”

苏冉：“然，然后呢？”

“接下来的事情……你肯定猜不到。”路尔特说，“我看到一支分队。”

“分队？”

“说实话不太记得了，但那个时候，在最后昏迷前，我看到分队中出现了一个人，直接冲我这里奔过来。”

听到这里，苏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路尔特，慢慢的确认：“难道说……是上校？”

“对，是司承砚。”路尔特接过苏冉递来的水杯，“但是听说，整个分队在之后都团灭了。”

“我不清楚这件事对上校的影响有多大，但在这次事之后，他就被调去了总基地，再也没有以地形勘探员的身份，到过野外了。”

路尔特说的很慢，似乎在思考什么：“可能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过不去的坎，我想，上校一定会自责。”

“但是呢，这件事现在只是传闻，只有经历在其中的人，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路尔特说，“我也算其中一个吧。”

苏冉卷着叶片看路尔特。

他的确听过很多人讲述这个故事。

无论是安娜提及的，还是树人发疯似的宣泄，亦或是路尔特的另一种视角。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上校说过。

似乎在某一种程度上，他独自背负着什么——但他选择的是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承受着，把这一段经历彻底沉没在了遥远的记忆里。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就听路尔特道：“我现在送你们去吧。”

“夜晚可以躲避一点畸变类的野兽。”他道，“现在飞鸟都变得不太正常了，可能会比较危险。”

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飞鸟扑扑过来，表示了抗议。

苏冉收起了刚才的心情，看向路尔特和飞鸟，笑了一下。他伸出小叶片，啪嗒拍了拍飞鸟的翅膀，然后道：“我们一起走吧。”

既然他选择留在深树区，就得想好一切的后果。

他不可能离开长老，也不可能离开上校——而现在，他能选择的只有这么一个了。

苏冉垂下了小花苞，最后被路尔特捞进了口袋里，跟着玫瑰长老，再次去往了藤蔓家族的地方。

这是一个远处全是藤蔓的区域，苏冉就和玫瑰长老住下了。

按照藤蔓的说法，他们玫瑰应该不至于灭族。

苏冉听闻，放下心来。

他决定等之后长老的伤好一些后，就立刻去找其他的玫瑰伙伴。

而在长老养伤的期间，他拥有了一个树桩，以及用草堆搭起的小窝——外侧有藤蔓的保护，内侧有着自己在这里的家。

很多时候，他依旧不开心。

于是他一个人坐在树桩上，用藤蔓伙伴送的小蜡笔，以及小信封和纸片，每天涂涂写写，从日出写到日落。

苏冉把自己小玫瑰的经历画了下来。

就像小时候看的连环画一样，他画了很多很多，直到最后，纸张见底，只剩下了最后一页。

那么，画什么呢？

苏冉往回翻了几页，思考了三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