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鲜花美人 第61章

作者:关风月 标签: ABO 近代现代

苗乐乐的病房已经被清空了,徐朗月没有被绑缚起来,温五料定他此刻已经麻痹得动弹不能。

事实的确如此,他艰难地转动眼球,仅剩的勇气都来自愤怒:“……咳、咳咳,你找我报仇,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苗乐乐温顺而麻木地站在温五身边,二人落在地上的影子相贴,成为另一种长手长脚的畸形存在,沿着病房蓝白色的瓷砖蔓延,有种荒诞的美感。

徐朗月隐约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只是加害者和被害者那么简单:“……你对他做了什么?”

温五勾着指尖的枪,百无聊赖地转了转:“你终于肯承认都想起来了?话说回来,我可没有牵连谁,他完全自愿。”

“我很怀疑你这种人真的明白‘自愿’的含义,他明显是斯德哥尔摩!”徐朗月掩着被苗乐乐勒出一圈青紫的喉咙,艰难地开口,“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怎么认识囚禁他的犯人的……是你介绍的吧?”

背后的故事不难猜测,以他对苗乐乐这么长时间的了解来看,支撑对方复仇执念的并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奇异的冷静,仿佛有一位天父为他明确指出过真正的恶首,而作为信徒,他只需殉道。

温五是精神控制的行家,只要将伤害和慰藉交叠,很轻易便能击碎一个走投无路的omega的心门,成为他心中的神。

温五凝视着徐朗月,笑容顿了顿:“小少爷,你真的很聪明,可惜,你今天话太多了。”

他说着,像抚摸小狗一样摸了摸苗乐乐的头,而苗乐乐竟然也乖顺地伸长了脖颈给他揉,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溺水者呼救般的呻吟,徐朗月看得浑身发麻,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一切。

温五下了命令:“去,拧开那些药。”

苗乐乐依言而行,回身看温五时还带着胆怯,像找不到家的小鸟,但动起手来则完全是个狂躁患者,他掀翻了集装箱,不顾玻璃碎渣会刺伤徐朗月,一股脑将那些违禁药剂和劣质人工信息素都摔洒在了他身上,徐朗月被迫再次迎接一场令他头痛欲呕的幻嗅。

他连要保持呼吸都很困难,更遑论思考,这幅湿漉漉的模样令温五很满意:“今天的主角不是你,你只需要听。”

“上次我没想到,我那位便宜弟弟居然真的会来救你。父亲的儿子似乎都很惜命,不会为了区区一任爱人而牺牲自己,我想他也不会例外。让我们来实验一次,这次我准备周全,希望他能快点找到,否则就算他再想演情圣,恐怕也只能看到你的尸体。”

温五拍了拍徐朗月汗涔涔的脸颊:“对了,你很义愤填膺?觉得我虐待了你的病人?”

徐朗月视线渐渐模糊,仰靠在倾斜的集装箱上,浑身黏着血迹和颜色暧昧的人工信息素,浓密眼睫一眨一眨,全无焦距。

他只看得到温五口型开阖,神色极尽嘲讽——

“其实我对他做过的事无非是‘对症下药’,他需要一个强势的指导者,而我正好能给他。这和我那好弟弟控制你的手段,又有什么分别?”

第57章

57

温鸿玉最终只身一人走入了疗养院。

疗养院已被特警包围,狙击手在高处待命,这让前来搜身的温五的下属分外紧张,一人用枪死死抵着温鸿玉的头,一人动作粗暴地搜身,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把枪管烙进他脑子里去。

按照温鸿玉的脾气,这时候早就该翻脸了,然而为了顺利见到徐朗月,他只能咬紧牙关死忍。

确定他是赤手空拳一个人之后,那两名属下对视一眼,语气生硬地喝道:“进去!”

他们的眼神是走投无路的困兽的眼神,温鸿玉刚刚也见过,在徐长明眼中。

之前徐长明还没等他看完温五的消息,便一把夺过:“我去。”

温鸿玉这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去能干什么?除了刺激他做出更多疯狂举动之外毫无用处,这件事只能由我处理。”

一旦涉及到弟弟,徐长明便很难理智思考,他看起来像是需要一个吸氧机,不然焦灼的情绪会把他自己活活烧死。

温鸿玉离开前,他咬牙切齿地揪住了温鸿玉的衣领,看起来像是要打人,然而一开口却是恳求:“只要你能救回朗月——”

温鸿玉今天胆大包天,第二次打断了大舅子:“你用不着威逼利诱,话撂在这儿,我绝不可能丢下朗月一个人出来。”

然而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度不低,苗乐乐的病房正好处于视线死角,温五还用各种集装箱堆叠遮蔽了狙击手视线,就算警方能突围救出其他房间内的人质,也不一定能保证徐朗月毫发无伤。

温鸿玉说没有半点恐惧是假的,进入房间时他手心已渗满冷汗,此时他拿出了毕生演技,不由得感谢自己的亲爹不做人,才磨练出他这一张处惊不变的好面皮。

徐朗月半昏迷在一地仿制信息素里,温鸿玉一见便眉头紧皱,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温五笑着抬手锁上了门,一把枪正怼在他腰间:“弟弟,别冲动。”

温鸿玉谨慎地举起双手,面无表情,仿佛温五不过是个格外刁难人的客户:“好久不见,温奇。”

温五怔了怔,随即颇为感慨地摸了摸下颔:“好久没人叫过我的本名了……真是有点怀念。你说,如果老头子也肯光明正大给我取个名字的话,会叫什么呢?”

温鸿玉死死盯着徐朗月所在的方向,面上镇定如常:“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你的名字就不错,鸿鹄之志、君子如玉,足见他对你的期望。”温五遗憾地啧了一声,“可惜,他注定是看不到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了。”

这话讲得颇为煽情,他甚至还能掉出几滴泪来,然而温鸿玉并不为所动:“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们都跟父亲不够亲近。”

温鸿玉的目的在于拖延时间,一边谨慎地和温五对话,一边观察室内状况。苗乐乐似乎是得了温五的授意,将那些浓郁得呛人的液体不停倾倒在徐朗月身上,确保他不可能完全神志清醒,但连温鸿玉都看得出,苗乐乐自己也不怎么想接触这些液体,频频面露嫌恶之色。

徐朗月在温鸿玉走进来不久后便惊醒,听到温鸿玉的声音,他用仅剩的气力掐破了掌心,死死咬着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眼睫低垂,一眨一眨地试图向温鸿玉传递自己的意图: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他后来一直不能确定温鸿玉是否读懂了他的意思,但两人在这致命的关头终于心有灵犀了一次,彼此做出的判断完全相同。

徐朗月有意无意悄悄向苗乐乐的方向挪动,只见对方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退后,在被熏晕之前,徐朗月强忍着头痛分析,看来自己先前提供的疗程还是有点作用的,苗乐乐已经不是完全感受不到信息素刺激了。

除了温五那样性腺彻底被破坏的变态——徐朗月也是此时才发现自己当年那一刀割得到底有多深,怪不得温五恨他,但他不后悔。没有人能在这么可怕的混合气味里保持头脑清醒,温鸿玉是在伪装,那么,苗乐乐呢?

——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徐朗月在这边绞尽脑汁,温鸿玉也搜肠刮肚地寻找着和温五之间的共同话题,还不能“冒犯”他,但温五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瞥了一眼已经睁开眼睛、在地上努力挣扎的徐朗月,笑道:“我没想到,着实没想到,你们居然是真的‘伉俪情深’。”

他向苗乐乐勾了勾手,自己持枪退后,让苗乐乐接近温鸿玉,并在对方耳畔低语:“别怕,他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混蛋,你完全有能力伤害他,去吧,只有这样做,你才能得到拯救。”

随着他的话语,苗乐乐眼中疑虑尽除,身躯也不再因下意识的恐惧而抖颤,眼神明亮得吓人,十分镇定地弹出手中的折叠刀,向温鸿玉步步进逼。

温鸿玉喉结滚动,额头不禁滴下冷汗,但他还记得进来之前警方的谈判专家进行的特训,要点之一是不要反驳对方的认知,因此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尽可能冷静地用语言干扰对方:“我之前见过你和你的家人。”

或许是“家人”这句话触动了苗乐乐,他怔了一下,温鸿玉以和缓语调问道:“你的家人呢?他们不是要带你回家吗?”

这段时间经常旁观徐朗月工作,他也总算摸到点和这样的病人讲话的窍门了,首先一定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