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组织摸鱼法则 第39章

作者:尔风 标签: 奇幻魔幻 异世大陆 快穿 穿越重生

  王室成员除了贵族出身的几名女侍外,还有一系列名目繁多的仆从,从专门清理鞋子、管理春、夏、秋、冬装,整理各种帽子的女仆,到切牛排的、倒酒的、负责端面包的仆从等等,估计有个几十人的服务团队。

  我对此评价为有病,但各国王室和大贵族都是这般行事。

  “王姐没有什么个人爱好,或者说,她的爱好也是为了让人欣赏赞美,但除了一个例外,她喜欢漂亮鞋子,她有成百上千双鞋子,谁知道呢,反正我就从没看她穿过同一双鞋子两次。”

  “呃,我记得你们王族衣服都不穿第二次的。”

  “那是正式场合,而且我连正式场合都不在乎这个,她甚至早上、下午和晚上穿的鞋子都不一样,连陪同母亲刺绣时都要换一双更合适的。”

  ……我就知道,每个心理不正常的人,最终总会有一个输出口的。

  “那个少女在‘鞋子女仆’一职上干了两年,直到三年前,王姐订婚后,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王姐还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让她母亲带她回去出嫁。”

  “我就直说了,鲁卡斯,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难道你对伊丽丝公主的每个女仆都了如指掌吗?”如果他说是,那小王子还挺变态的,虽然他本来也喜欢八卦。

  鲁卡斯扯了扯嘴角,无可奈何道:“我没事专门盯着姐姐身边的女仆做什么?”

  我耸了耸肩,正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子殿下。”

  “……我记得她,是因为曾经有一天我溜出王宫玩,晚上溜回来的时候,听到她在没人的花园角落哭泣,一边哭还一边发抖,大概就是三年多前,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家里的弟弟妹妹了,我也就没多想什么。”

  “她好像叫,嗯,安娜。现在回想起来,王姐最近说法的方式,确实很像曾经安娜,她因为很瘦弱,所以风一吹就会流鼻涕,所以说话的末尾会带着一个轻轻的鼻音。”

  “我记得她遇见我的第二天,王姐在吃早餐时随口提了一句,说让身边的鞋子女仆放假回家三天。”

  这话乍一听确实挺正常的,但一旦联想到,伊丽丝公主背后的真面目,这个故事就有点令人不寒而栗起来。

  如果伊丽丝真的那么温柔体贴,安娜为何不直接向公主提出放假的要求?她为什么要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哭泣发抖?

  更可怕的是,鲁卡斯随口问了一句,第二天,伊丽丝就把人放回去,并且还特意在吃饭时提一句,她是专门说给弟弟听的吗?那她又是怎么知道,鲁卡斯晚上和伊丽丝见了一面,还谈到了回家的事情?

  鲁卡斯可是八环神使,难道伊丽丝还能派人跟踪他?既然不是跟着鲁卡斯,那必然是逼问了安娜,伊丽丝公主的控制欲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连鞋子女仆和谁说了一句话,她都要知道?

  细思极恐,令人窒息,雅诺都没那么对待过我,祂还是个邪神呢。

  “安娜的母亲是王宫的厨娘,那她还在吗?”

  “应该是在的,不过我不怎么去厨房……我要是去了,估计十分钟后,全王宫都知道了。”

  行了,懂了,让我自己去咯,冤种竟是我自己。

  不过,看看鲁卡斯还惨白着的可怜小脸,我也没说什么。反正,只要不触发“兔子”这个关键词,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安娜看着也没什么攻击性。

  王宫的厨房很大,琳琅满目放着各种食材和半成品,除了供给王室成员和身份贵重之人外,厨娘们还要负责其他所有人的吃喝问题,只是两个厨房是分开的。

  大厨房只属于玫瑰宫的主人,狭窄的小厨房挤着三四个中年妇女,正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碌,煮着全玫瑰宫的仆人伙食。

  其中就有安娜的母亲,明明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却像五六十岁的老妪,稻草般的黄发上染上大片雪白,双手肌肉结实,但脸部皱纹却松弛垮塌,宛如生馅饼的边皮。

  她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露出普通人面对权贵时,特有的讨好而僵硬的笑容:“这位老爷想要什么?”

  我打着鲁卡斯的名义,把安娜母亲带了出去,王宫花园有专人打理,玫瑰烂漫、绿草如茵,不远处还有喷泉和湖泊,隐约可以看见几只白孔雀在悠闲散步。

  “我是约瑟夫·乔纳斯,夫人,我想问问安娜的情况,听说她回家结婚了,现在还好吗?”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鲁卡斯殿下这两天突然想起了她,说之前还有一面之缘呢。”

  安娜母亲的表情更加僵硬了,她继续在围裙上擦拭双手,反反复复,苍老的手掌搓得通红,她小声且恭敬地回答:“王子殿下还记得安娜,这真是,这真是……”

  她浅薄的单词量,让她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我安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说完。

  “可是安娜太不幸了,她嫁人之后一个多月,就得病死了,公主殿下还派人来看过她,可惜她还是没有支撑下去,她真的太不幸了,我们太不幸了。”

  我觉得对面的人仿佛一个异界版的祥林嫂,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语句。

  “我很抱歉,请您节哀,”我认真地欠身道,“但请您回忆一下,安娜生病和去世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安娜母亲狐疑起来:“为什么要这样问呢,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吗?”她虽然没有文化,但不意味着是个傻子,这个底层生活经验丰富的女人,事实上比大部分人都敏锐。

  我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相信她。

  这些年来,我手下的亡灵兄弟会和西区贫民打了不少交道,底层人民确实有不少奸猾之辈,也常有人说,穷人不值得信赖,他们没有任何契约精神。

  但很多时候,我也宁可和他们打交道,远胜过在宴会上和贵族们推杯交盏,因为至少贫民会直接亮出刀子抢你骗你,而不会表面带着笑意,背地里却想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辈子再无起身的机会。

  “安娜在为伊丽丝公主服务的时候,她并不怎么开心吧?”我平静地注视着老妇人的眼眸,“您也知道,鲁卡斯王子是神灵都偏爱的人,他本身就是个实力高强的法师,他之所以会想起安娜,就是因为……他发现,在安娜身上可能发生了厄难事件。”

  厨娘的眼神茫然空洞,始终不曾直视我,她面部的每一条褶皱都在颤抖。

  “怎么会呢?这真是太不幸了,我的安娜竟然被卷入了厄难事件,我的安娜真是太不幸了。”

  “夫人,厄难事件不解决,亡灵就永远无法安息,他们的怨恨会吞噬一切,直到吞掉自己的灵魂。您经常去教堂,应该也听星海教会的神父说过这些事。”

  在宣传邪神和厄难事件上,各大正神教会堪称不遗余力。

  “乔纳斯先生,”这位母亲抬头,看向我的眼神麻木又悲凉,“港口□□的卡尔先生是您的手下吗?”

  嗯,她认识那头棕熊精?

  我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无奈道:“他为人挺粗暴的,但没有什么恶意。”

  “不,不是这样的,卡尔先生救助了我们,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帮西区的人,我虽然在王宫工作,但我最初就是从西区来的,我在那里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他们也有很多孩子了。”

  厨娘似乎想要笑一笑,却无法做出这个表情:“如果解决了厄难事件,亡灵就会解脱,回到主的怀抱吗?”

  呃,其实不会,厄难事件结束后,引发事件的灵魂残余之力会被吸入厄难物品中,最终被教会封存,或者被法师们拿来升环吃掉,或者吃了人之后变成厄难之魔,但厄难之魔终究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像高山领博德男爵事件中,被邪神祭坛困住的而暂存的,只是极少部分。

  “至少她不会再被困在永恒无望的痛苦与怨恨中。”

  “……也好,那样我的安娜就不会再哭了吧。”

  “那是离开王宫前的一天,安娜告诉我,她在王宫里看到了一个石刻墙壁,上面画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她向那面石头墙壁许了愿,结果回家一个月后就死了。”

  “我早该知道的,她为公主工作时,一直都不开心,有好几次她都在哭。有一次,她还拿回了一双红鞋子,说是公主送给她的,但她从来没有穿过。”

  “我眼睛已经不太好了,再干几年就该被赶出王宫,但我的鼻子很好,我闻出了那双鞋子上都是血的味道,安娜总是受伤,可我从来没问过她,到底是谁伤害了她。”

  妇女哭泣了起来,羞愧地捂住了脸:“也许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只是我以为自己不问,就可以当这件事不存在,能从一个底层厨娘的女儿,变成公主的鞋子女仆,我的安娜真幸运,她多幸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递给这个老妇人一张手帕。

  安娜死了,这是确凿的事情,所以无论是谁扮演了假公主,那都绝不可能是人类,应该也不是亡灵,但安娜也确实回来了。

  圣典第七章第一则——神说,凡无故伤害你的,必对等施予他;凡伤害无辜者,遭了他对等恶报的,这本是你应得的罪。

  安娜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很可能就是那面石墙,许下的愿望成真了。同态复仇,对等交换,于是,安娜成了伊丽丝公主,而伊丽丝公主成了一只穿红鞋子的兔子。

  唯一说不通的是,相比于非人类的安娜,那只兔子的攻击性反而更强一些。

  被迷惑的克拉夫主教、那些贵族们,甚至是鲁卡斯本身,都是因为“兔子”自带的认知扭曲。这是石墙的副作用,还是另有原因?

  反正我可不敢去得罪那只“兔子”,我一点也不想被八环的克拉夫主教追杀!

  若是能找到那面石墙就好了。

  玫瑰宫如此庞大而奢华,不为人知的房间和走廊多了去了,怎么找?更何况,石墙本身就可能是厄难物品,只在特定之人面前现身。

  ……如此一来,便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第50章 邪神篇23

  我回到鲁卡斯身边时, 这个混蛋小子已经睡过去了,他失血太多,整个人都陷入绵软被褥中, 抱着一只枕头睡得人事不省。

  我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见没有反应,手下力气又大了几分。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下, 绝美双眸不带任何感情地地看了我几秒, 接着终于回过神来。

  “唔, 萨尔你回来了。”他揉了揉眼皮, “怎么说?”

  我将厨娘的话一一转告, 双手一摊, 耸肩道:“所以,僵局,不过好歹你的伤口不流血了,不如再等一等, 等星海之主腾出手了,你再向祂祷告。”

  “不要。”他撇了撇嘴, 从床头拿起金杯喝水。

  我被噎住了,接着不客气怼道:“你清楚自己是祂眷者, 而不是伴侣吧?那还矫情个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情侣吵架!”

  “噗——咳咳。”小王子直接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眼神复杂, 犹豫片刻,道,“我们的情况很复杂, 萨尔, 你不懂, 还是别指望祂比较好。”

  我翻了个白眼,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串葡萄,一颗颗摘了扔进嘴里:“那你自己想办法。”

  “扭曲认知、恶意攻击我的,都是那只穿红鞋子的白兔子,也就是真正的伊丽丝。换而言之,假公主安娜反而对我们没有恶意,要知道那个石壁的情况,我们就得去见她。”

  “你并不确定,去了说不定是送死。”

  “所以,我打算自己去,”鲁卡斯平静道,“谢谢你,萨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但我绝不会把你置于死亡的威胁之中。”

  噫,突然这么肉麻干啥?

  我扭下一颗葡萄,含着甘甜的汁水,含糊道:“都到了这一步,你再和我客气是不是晚了?万一你真在玫瑰宫暴毙了,被你带来的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鲁卡斯无奈地笑笑,没有反驳,只是坚持道:“那你记得跟紧我,我一进屋就直接打开‘星辰陨落’领域。”

  “行。”

  计划很顺利,甚至顺利过头了,当我们走到伊丽丝房间时,安娜已经把侍女都支开了,她对着雕花化妆镜,抚摸自己脸上的每一寸皮肤,头也不回道:“你们来了。”最后一个字带着软软的鼻音。

  “嗯,来了。”鲁卡斯眼中星光流转,下一刻,无数星辰带着流火向大地坠落。

  领域“星辰陨落”,瞬间护住了我们两人。

  然而,安娜却一动不动,只是继续端详着镜子中的倒影,好半天,才凄然一笑,问道:“她真的很完美,对吗?”

  她提着繁复蓬松的裙子站起来,接着,猝不及防地开始脱衣服。

  鲁卡斯和我:……啊这!

  当安娜脱得只剩一件单衣时,鲁卡斯仗着比我高一个头,果断把我夹在胳肢窝里,死死捂住眼睛。

  “你干什么?”“这是我姐姐的身体,她还没嫁人,不许看。”

  放屁!那特么是我想看的吗?再说,我一个爱与欲之神的信徒,看看怎么了?还有你怎么不捂住自己眼睛?

  “维持这一身完美无缺的皮肤、身材和仪态,需要付出多大代价,你们知道吗?”安娜显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她语气阴森凄然,“尽管我每天都会被她用簪子扎伤看不见的地方发泄,但我依旧很同情伊丽丝殿下,至今仍是。”

  “她用尽一切维持这层虚假的皮相,哪怕内心已经臭烂到极致,脸上却还有挂着温柔可亲的笑,多可怜啊……”

  “她出生没多久,先王后便去世了,很快,国王陛下就迎娶了王子您的母亲,她的父亲不会在意区区一个女孩儿,她的兄长眼中更只有自己的继承权。而当您出生之后,因您独特的容貌,您被教会推崇为‘神选之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您身上,仿佛忘记了王宫里还有一个小公主。”

  “她只有变得完美,再完美一点,更完美一些,才能得到人们的重视和喜爱。多么可悲啊,王子殿下,您出生就能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你的姐姐却要耗尽全部力气。”

  “女性继承人,从来都要比男性完美十倍以上,才有资格进入父母和别人眼中。”

  “她明明想直接一把掐死您,却还要装成一个好姐姐,对您嘘寒问暖;她明明就厌恶那群虚假的贵族,却还要花费整夜时间收集和记忆每个人的爱好;她明明说加尔文·温顿令她作呕,最终却还必须要嫁给他。”

  “每年每月每日每时每分每秒,她只有在换鞋子的时候,在我一个人的面前,才会露出自己真正的脸,她一边用簪子刺得我鲜血淋漓,一边笑着哭道,她有多嫉妒我,就有多离不开我。”

  我品着,这味儿咋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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