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奉旨成婚 第27章

作者:我即江湖 标签: 情有独钟 三教九流 穿越重生

  老二宁飞郁闷地看了一圈,粗声道:“大师兄,你咋不劝劝咱师父啊?你是老大,师父一贯愿意听你说几句。”

  其他师弟们,包括褚楼,都眼巴巴地瞅着宁羽。

  宁羽十分无奈,摊手道:“我说话再管用,那也是晚辈,哪有晚辈去管长辈的……”房里事的。

  他话不好说完说尽,于是师弟们都变得更加慌张,心态最脆的老五,这时候已经开始抹眼泪了。褚楼虽然还不至于到这地步,但心里也特别不好受。

  宁羽面对这些懵懂的傻子也没办法,只得开口:“行了!你们放心吧,先生走不了!”

  师弟们顿时纷纷抬头看他,眼神各个纯洁,带着问号。

  “反正你们知道先生不会离开就行了,”他不耐烦挥挥手,“吃饭吃饭,明天估计就有客人上门了,吃完赶紧去把客院收拾出来!”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吃完饭,虽然有大师兄的保证心里松口气,但是大师兄凭啥能这么肯定啊?他咋知道先生走不了?

  褚楼就不同了,他原本只是胡乱猜猜,这会儿见宁羽话里话外的意思,再琢磨一下宁雄飞和孙子初之间那种奇妙的气氛,心里立刻八九不离十。

  他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宁羽后头,小声问道:“师哥,你是不是知道啥啊?”

  宁羽颇感意外地瞥他一眼:“……你又知道啥?”

  褚楼神色复杂地瞅着他,欲言又止。

  哥,我知道的,那可就多了。

第31章 草庐偷窥

  宁羽失笑,随手揉揉他的狗头:“行了,你小人家管大人的事儿作甚?去洗漱洗漱早点休息。”

  得,这是让他洗洗睡别多管闲事。

  褚楼不太满意,又问:“那,杜老板又是谁?”

  “杜老板?”宁羽想不到他这么执着,只好说,“市西街,杜氏绸缎庄的老板娘。”

  咦?女的?褚楼顿时困惑了。玉娘说什么嫁娶,既然是女的,莫不是他想歪了,师父和先生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咱师父行情还不错哈,”他讷讷地道,“那……玉娘说的啥意思啊?”

  宁羽心想:‘你这小呆子,也懂什么叫行情?’

  他摇了摇头,懒得回答褚楼这个问题。

  再说草庐那边。

  孙子初气冲冲地回到屋子里,开始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转。他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之前收拾了一半的衣笼,许是叫玉娘给收走了,不由更加生气。

  等宁雄飞进屋时,就看见他坐在榻边,垂着双肩,瘦削的脸上满是失意,一双往日里神采盎然的眼睛,此时也显得黯淡无光。

  宁雄飞说实话,心里特别不好受,又酸又苦。

  这么多年了,自他俩相识以来,他何曾见过对方这样无精打采?他认识的孙子初,一直是个自傲的人,凡事不争不抢,只因为不屑而已。初相识,旁人总觉得他这大掌柜为人太过于桀骜,但过后又纷纷为他这个人的本事所折服。

  只有他清楚,孙子初为了他这个破镖局,已经尽力低下自己的头。是他对不住子初。

  宁雄飞刚才那股气势这下全没了,只剩下满心苦涩。他怔然半天,慢慢上前蹲下来,大手轻轻地将对方那双冰冷的手笼住。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视。

  “你……”宁雄飞涩然道,“你就在城里开医馆罢。我替你出钱。”

  也别跑远了,好歹让他默默能看见。

  孙子初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半晌狠狠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一巴掌抽到宁雄飞脸上。

  “啪”的一声!

  宁雄飞被打懵了:“你他娘的打我干啥?!”

  他面前这书生突然冷笑一声,站起来俯视他:“老子打的就是你个龟孙!”孙子初又绝望又伤心,气到极点,索性破罐子破摔。

  “老子瞎了眼看上你这孬货,你他妈有种偷看没种负责,”他指着宁雄飞破口大骂,骂着骂着眼圈就红了,“天天没事瞎撩撩,老子心软了,你倒好,转身跑去找了个姑娘!你好狗胆!”

  宁雄飞还捂着脸呢,这下彻底呆了。他没料到孙子初竟然会这么直接把话说破,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闷骚呢?

  可他看着孙子初浑身哆嗦淌眼泪的样子,又只剩下心疼,但当他刚要起身去安慰对方,手就碰到了腰间挂的荷包,心神忽然一凛,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孙子初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此时再去看那个淡青色的荷包,他只觉得胸口一片空空荡荡。这么多年,自己当真没有去处吗?

  别的不说,褚家无数次想要邀请他去京城,甚至愿意出钱为他开医馆。他也总是惦记着爹的遗愿,每年给他爹烧纸,多少愧疚藏在心底,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为何不走呢?

  这世上之大,当真容不下他不堪的念头吗?就连让他动心的这个人,如此坚毅果决,也一样胆怯而退缩了……

  孙子初良久无言,怒气悄无声息地消散无踪,只余下深刻的疲倦。

  “宁雄飞,我要走,就绝不会留在嘉兴,”他哑声道,“我会离你八丈远,这一辈子再不回来。从此以后,你就当没认识过我这人,咱俩老死不相往来。”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既像是在说给对方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话说完了,他的决定就不会再次更改。

  孙子初抹了把脸,转头环顾这间自己住了许久的屋子,自嘲一笑。

  找不到衣笼又如何?人他都不要了,东西不如也一并丢下。

  他下定决心,抬脚就往外走。

  宁雄飞心如刀绞,他直觉一贯准,这次若放任书生从这院子踏出去,他就真的失去书生了。他站起来,看着孙子初背对他一步步往外去,心里痛苦地挣扎,终于大步一跨,将人拽住。

  “我——”他喘着粗气道,“我没法子!”

  孙子初冷着脸:“我管你,你给老子放手!”

  “我说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嘴巴比我还脏呢?”宁雄飞忍不住气道。

  孙子初简直要发狂:“你他娘的再不放手,老子不光嘴巴脏,老子还能杀了你!”说了不够解气直接抬脚去踹宁雄飞,踹一下不够,还连续踹了几下。

  宁雄飞左腾右挪实在没辙,只得闭眼大喊一声:“别踹啦!我实在没法子啊!我又不能给你生孩子!”

  “哈?”屋里屋外两个疑惑的声音同时响起。

  孙子初疑惑完,吃惊地转头去看。

  “臭小子!”宁雄飞耳朵比他灵光多了,气得脸涨通红,探身就从窗户外拽进来一个人。

  “……”

  “……”

  大掌柜和被拎在总镖头手里的某崽面面相觑。褚楼尴尬地对孙子初傻笑:“……先生好啊?”

  宁雄飞那叫一个气啊!

  他老脸丢完了!

  褚楼就这么直接被丢出了院子,摔了个屁股墩儿。可以说他长这么大以来,师父还是头一次冲他发火,感觉十分新奇。

  更新奇的是他偷听到的内容。

  褚楼捂着肚子笑得直打滚。我的娘哎,师父到底什么奇葩?这又不是生子文,男人当然生不了孩子,要不然呢?

  屋子里的气氛怎更加尴尬。

  孙子初嘴角抽抽,大马金刀坐在榻边,面前站着的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披云神枪。

  “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了。”他捂着额头道。

  宁雄飞垂头丧气,养子不孝就是这样,一个个尽知道坑老子!

  “你上次跟玉娘在屋里说话,我听到了。”他叹道。

  孙子初懵逼。

  他和他妹说话多了,哪次?

  宁雄飞急道:“就上月,我我偷看那次第二天!”

  他索性全说了,“我本想去探探你口风,谁知道听到你妹说起你老爹的遗愿,你家三代单传啊,一门医术传儿不传女。我这要是霍霍了你,你家就绝后了,老了也没人给你摔盆儿,百年之后,你爹不得杀了我?”

  孙子初听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表情顿时扭曲。

  “你这人——”他单手捂着脸,半晌放下手,无奈道:“等你我百年,我爹早不知道投胎去哪儿了,还管得了你?再说,镖局十几个徒弟,哪个不能给我养老送终?”

  宁雄飞认真地摇头:“这是不重要,但我知道你的心结。我,我担心你日后后悔。”“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孙子初奇道,“我要真走了,你觉得是我后悔还是你后悔?”

  “……我后悔行了吧。”总镖头一脸沮丧。

  孙子初慢慢平静下来,仔细地打量宁雄飞的脸,那上面还留着自己的巴掌印。他这会儿也不想再折腾这傻子了,直接问道:“你既也是看重我的,为什么又收杜老板的荷包?就单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

  宁雄飞高高大大一人,这会儿委屈得跟小媳妇似的。

  他低头看看荷包,低声道:“……不是人送的,是我买的,花了八十文呢。”

  “八十文?!”孙子初腾地站起来,怒道,“八十文够买两个这样的绸缎荷包了!”他气地在屋里直转悠,“好啊,我就知道那女人是个奸商!真是无奸不商!你的钱可真好骗!”

  宁雄飞一听这话,不由为自己的机智暗喜。其实他花了一百二十文。

  他见孙大掌柜没完没了地碎碎念,想了想,直接伸臂把人往跟前一捞,细窄的腰身两手这么掌住,妥帖得很。

  孙子初给他搞愣住了,抬头看他:“干什么?想挨揍?”

  宁雄飞咧嘴笑:“你这大腿没我胳膊细的,我要不让着你,你想揍哪个?”

  他此时心态轻松地简直快要飞起来,反正人他是留下来了,既然留下来,日后说什么他也不会放手。且快活一日是一日!

  孙子初刚准备阴阳怪气一下,就觉眼前突暗,嘴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某镖头大手掌住怀里人的后脑勺,脸稍微一侧,便含住了对方柔软的唇瓣,舌尖没耐心地直挑而入。

  窗户外,褚楼慢慢地蹲下去,捂着自己的眼睛。

  瞎了瞎了!

  看到了长辈亲嘴儿,他这辈子完了!

  晚上快子时,宁羽收拾好了客院最后一点杂物,往他们自己住的院子走去。正在院子门口,他看见小师弟晃晃悠悠跟喝了酒似的身影。

  “幺儿,干什么呢?”他伸手抵住对方的额头,“走路不看道,你想撞门上?”

  褚楼一抬头,脸色通红,眼神迷蒙。

  宁羽不由皱眉,又仔细感受掌下的温度,没发热啊?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褚楼嘴唇颤抖,险些哭出来:“师哥,我眼要瞎了!”“怎么回事?”宁羽一惊,掰过他脸去看,“你别动,师哥来给你看看。”

  “哎呀不是真得瞎,”褚楼哭丧着脸推开他,“我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