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6章

“斯莱特林们比你们这些粗神经狮子敏锐得多，他尤其是。”斯内普眼神幽深，“你这样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排斥，比当面骂人更过分。”

卢平愣愣放下杯子，垂着头闷了好久，声音低沉：“我只是在保持必要的谨慎。”

“必要？”斯内普拉长了尾音。

“他不是麻瓜种。”卢平一口饮尽药液，杯底磕在桌子上重重一声。

“我不确定。”

“他不是，我确定。”卢平盯着斯内普的眼睛，“但是大家都说他是，每一个人，甚至是校长。”“你们学院对血统的偏执有目共睹，罗兰佐先生宁愿顶着全校师生的诧异在斯莱特林扮演一个麻瓜种，仅这一点就值得我谨慎。”

斯内普眼神幽深：“就这样？”

“不只。”卢平深吸一口气，“他有魔法生物血统，我不确定是哪个种类，但是根据他的实力推断，那个种族至少不会比巨人族弱。”

“所以？”

“混有暗黑魔法生物血统对于你们来说远比有麻瓜血统光荣。”卢平一步步逼近，“他忍受着那么多的惊讶和不解以及同学院学生的白眼也不说明真相，只可能是因为，真相比在蛇院当一个麻瓜种更糟，不是么？”

斯内普站在原地，沉默。

“我没有在排斥他，我只是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观察。在确定他完全无害之前，我必须保持警惕。”

气氛凝滞了很久，最后斯内普悠悠开口，嗓音柔滑似天鹅绒：

“如果你是怕他很危险，那我想你可以放松一下了。他出身于麻瓜界孤儿院，不解释血统问题只是因为我们还没能确定他到底拥有怎样的血统。不过不论血统如何这都是个足够优秀的学生。”“谨慎是好事，但是这样胡思乱想却不进行求证，不免让我怀疑你的智商是否足以担任这个……需要极高能力的职位。”

他捞起高脚杯离开，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被门隔断：

“而且，相比较他，你的危险系数更高一些，我想。”

没获得许可的哈利从卢平教授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开始满校园游荡。少了大部分学生的城堡空旷得有些荒凉，往日里吵吵闹闹的走廊今天只有偶尔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跑过。他信步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文塔顶。最后一段楼梯还有几级，他就看到了围墙上坐着的小小身影：“里奥？”

那人回头，果然就是尼法里奥。“你也来了？”

“诶嘿你坐那里干什么？快下来！”哈利上前一步就要拽他，“小心掉下去！”

“我觉得我坐得很稳。”尼法里奥敏捷往旁边一躲，“除非你把我推下去。”

哈利硬生生刹住脚步，伸出去的手改为挠头：“以前周末都见不到你人影的。”

“以前我都在地窖帮教授的忙，今天教授找卢平教授有事，我出来透透气。”

“也是，你一天到晚窝在地窖，我们都在想你会不会发霉。”哈利也站到围栏边，“不过说起来，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你新发明的绕口令？”

哈利不理他：“斯内普给卢平教授送去了一杯药，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尼法里奥眼睛里透出为难的神色：“事实上我知道，但是……”

“这可不是什么斯莱特林的秘密了吧？”哈利抓住他衣袖，“想从你这里问点东西真难。”

“不是斯莱特林的秘密，是卢平教授的。”尼法里奥摊手，“你不如直接去问他——如果他愿意对你说的话。”

“卢平教授？”哈利瞪大眼睛。

“是啊……每个人都会有点小秘密的。”尼法里奥瞥了他一眼，“不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问。我真心觉得他不会告诉你的。”

“嘿，你总是这样——吊人胃口很好玩？”

“事实证明我一直在给你们忠告，而你们总是当成玩笑。”“探险精神不应该用在发掘别人的秘密上。”

“那你为什么能知道？”哈利气鼓鼓。

尼法里奥想了想，翻了个白眼：“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我们算是交换了秘密。”

“啊哈？”

尼法里奥扶额：“是的没错，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交换可不是我本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两个秘密我都不会告诉你的！”

“嘴上的锁真紧。”哈利悻悻然扭回头去，过了一会，又转回来，“那要是……我也跟你换呢？”

尼法里奥看他一眼，回头看天：“我不换。”

哈利又转回头去，过一会转回来，再转回去，最后下定决心整个身子转过来按住尼法里奥肩膀：“可是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你。”

“你说。”

“你先下来。”

“至于么？”尼法里奥顺从地跳回塔内站稳，“什么事能让你觉得会把我吓掉下去？”

哈利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了之后，压低声音：“是关于那个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狗正式出场。

教授其实很护短，虽然他闷骚，不会表现在表面上……被斯莱特林圈进自己的领地是件很好的事啊

第18章 大狗现身

尼法里奥足足愣了十秒钟。

从暑假里知道这个人，他设想过很多种跟哈利谈起的场景，毕竟那是害死哈利父母的仇人，还可能会继续加害哈利，无论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还是站在反对黑魔王的角度，他都有很大的必要提醒哈利，帮助甚至是保护这个魔法界的救世主。

然而，这些场景里绝对不包括现在这样，在万圣节前夕，在天文塔的顶端，在一场近似拌嘴的交谈之后，毫无预兆地提起。

说哈利不重视吧，他确实足够小心翼翼，犹豫很久才开口，反复确认四下无人；但是要说他重视……也许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对“谨慎”的理解不同，如果是尼法里奥，这种事，就算是被魔杖指着他也未必会开口。

“布莱克？”

“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对吧？”哈利声音很急促，“预言家日报上，还有麻瓜的电视。学校里这些摄魂怪也是……”

“我听说他是个……很危险的人。”尼法里奥斟酌着用词。

“韦斯莱太太说……那个人很危险，很狡猾……而且他是冲着我来的。”哈利靠着墙慢慢蹲下，抱着双腿，脸埋在膝盖间，“我猜就算我有那个表格也不会被允许进入霍格莫德的。”

尼法里奥挨着他坐下。

“每个学年都不安宁……你来学校之前黑魔王附在一个教授身上进了学校要拿走魔法石，去年你也知道，你自己也被袭击了……”“真想有一个平安无事的学期。”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揉了揉。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就算我是活下来的男孩，就算他是黑魔王的死忠信徒……为什么韦斯莱先生会要我保证不去找他？为什么马尔福会说如果他是我一定要去复仇？”

尼法里奥死死咬住下唇。

他还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大家担心的真正原因，还不知道布莱克和他之间流淌着多少鲜血。

他被保护得太好，每个人都试图让他尽可能远离那些血腥，那些仇恨，那些黑暗。他失去了太多，拥有的太少，所以大家都想补偿他，给他光明，给他温暖，用美好占据他的视野，想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解决一切障碍……

可是，那些黑暗，总要有人去面对。那些拴在他身上的结，只能由他自己亲手解开。

沉默持续了很久。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哈利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些什么？”

尼法里奥依旧咬着下唇，扭头，眼神空洞。

“……我拜托你，如果你真的不能说，就不要让我知道你知道好吗？”哈利推他的力气大了些，“胃口被吊着的感觉太糟了，尤其这不是个普通的八卦，这关系到我的生命！”

“正因为这关系到你的生命，我才会更加谨慎。”尼法里奥的眼睛找回了焦距，琥珀色眸子里有种浓到化不开的情绪，“我本以为你会知道……你本该知道……可是没有人告诉你，校长，韦斯莱家，你的院长，甚至是卢平教授……”“无论如何，都不该是我来告诉你这个真相。”

哈利瞪大眼睛：“到底是什么？”

“不，你让我想想……这样不对……不该是这样的……”“等我回去问问教授……我会找到更妥当的方式……不是这样……不能这样……这样轻率……”

“里奥！”哈利抓住他的肩膀，手背上甚至爆出了青筋，“我要知道！我不想再被隐瞒！”

尼法里奥愣愣看着他。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说！说是为了我好，说是我很安全……可是我真的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是我的事！”

尼法里奥张了张嘴：“虽然我不太赞同……但我想，他们不告诉你，或许是为了保护你？”

“像温室里的花朵那样？”“我不想躲起来看着别人为我拼杀！我宁愿自己上战场！”

尼法里奥用力看他一眼：“我之前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现在我有点明白了，哈利，你确实值得。”

“你到底说不说！”

尼法里奥挪了挪身子坐到哈利对面，双手搭在他手腕上，微用了点力，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韦斯莱先生不许你去找他，的确是因为怕你像德拉科说的那样去复仇。”“布莱克，他出卖了你的父母。”

万圣节晚宴哈利没去参加。尼法里奥在走廊里拦下满载而归的罗恩和赫敏，简单说哈利知道了一些惊人的消息，需要安静，请他们暂时不要去打扰。罗恩的大嗓门几乎吹飞尼法里奥额发：“哈利出事了？！”

“你什么理解能力？”对这个讲义气够朋友的粗神经，尼法里奥嘴上一向不客气，“说了是他知道了一些事，需要时间去消化，是不是只要哈利没有陪你一起哈哈哈就是出事了？”

“什么事？”赫敏盯着他的眼睛，“能让哈利放弃万圣节晚宴和我们从霍格莫德带回来的东西……很严重？”

尼法里奥微微颔首：“建议你们别问，问了也没用，你们两个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他愿意说，听着就是，别多嘴，别激动。”“尤其是你。”

“我怎么了！”罗恩梗着脖子。

“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麻瓜有个词叫情商。”尼法里奥似笑非笑，“就是指与人交往的能力。如果要我来评判的话，你的情商和赫敏一平均，刚好是及格水准。”

罗恩愣愣看着他，赫敏在一旁扶额，尼法里奥胜利一笑，转身就走，袍摆翻卷起的弧度酷似教授大人。

礼堂里属于他的位置早被各种小玩意淹没，其中最多的是印着同一个商标的糖果。尼法里奥随手拿了一个剥开塞嘴里，翻看糖纸：“蜂蜜公爵？”

“他家的糖果大家都喜欢，所以都给你带了。”德拉科淡定拿出一个空间袋帮着收拾，“你可以数数哪种最多，就大概知道哪种最受欢迎最好吃了。”

“好主意……这够我吃一年了。”尼法里奥抓起一把棒棒糖，“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吧？”

“当然不会，这又不是比比多味豆。”“一年有点夸张吧？你不喜欢吃糖？”

“不习惯。”尼法里奥含着糖块，声音含混。

“也对，小孩子少吃点零食。”德拉科学着自己父亲的动作拍拍尼法里奥肩膀。

“装什么知心大哥！”尼法里奥佯装鄙夷，“你也只比我大一岁！”

一帮人笑闹着进餐，食物一如既往的丰盛，高尔和克拉布的眼神和动作像是要把桌子也一起吃下去。德拉科有些看不下去地敲敲两人的盘子：“注意风度。”

高尔一边“嗯嗯嗯”一边将整块奶酪往嘴里塞，克拉布则连头都没抬。潘西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细细分割猪排，布莱斯凑到尼法里奥耳边：“这两个人下午刚吃空了半间蜂蜜公爵。”

尼法里奥看看自己盘子里的土豆泥，又看看那两人面前堆积如山的盘子，不禁开始思考魔法界是不是有什么能让胃容量无限增大的咒语。

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明显没有去年热闹，万事通小姐的眉头一直没松，罗恩低头戳弄面前的盘子，又抬头看看赫敏，偶尔看向斯莱特林这边，不过通常没过几秒就扭回头去，表情像是吃了个发霉的鸡蛋。尼法里奥微笑，在他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举杯致意，只见罗恩局促地左右看看，匆匆抬了杯子晃了晃便一口饮尽，噎得脸和头发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