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17章
韦斯莱家的人总是很有趣。
哈利依旧没出现。
不愧是万圣节，貌似哈利从没在这个日子舒心过。去年是蛇怪袭击，今年听了条劲爆消息，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不过，不经历打击，怎么成长？魔法界的未来，可不能交到温室花朵的手里。
宴会结束后大家照例回寝休息。然而墨菲定律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尼法里奥还没来得及换下长袍，紧急集合的尖啸便响彻斯莱特林寝室区。十分钟后一群满脸茫然的学生被带进了刚离开不过半小时的礼堂，邓布利多校长站在显眼的位置，脸上还残留着晚宴时的愉悦。
“□□们和我本人将对城堡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他慢慢捻自己胡子上的蝴蝶结，“我想你们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我要求级长们在礼堂入口处站岗，男生和女生学生会主席留在礼堂里负责管理。出了任何事马上向我报告，”他向珀西加了这一句，珀西一脸重要人士的自豪，“找一个幽灵带话给我。”
他停了一下，正要离开礼堂，又说：“哦，对了，你们会需要……”他随意一挥魔杖，长桌就都飞到礼堂的边上，靠墙站好了；再挥一下，地面上就铺满了成百个紫色的睡袋，“好好睡。”
邓布利多教授说，他出去时随手关上了门。礼堂立即响起了一片兴奋的嘤嘤嗡嗡的说话声：格兰芬多院的学生忙着告诉其他学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尼法里奥惊讶的是，这里面居然包括哈利。他被罗恩赫敏夹在中间，脸色有种憔悴的苍白。
黄金三人组显然也发现了他，从人群中挤到他身边。没等他问，哈利主动开口：“我心烦，出来转转，刚好遇到他们回去。”
尼法里奥点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夫人遇袭了。”说话的是赫敏，罗恩在一边点头，“她的画像被撕裂了，碎得到处都是，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胖夫人？你们的守门人？”尼法里奥皱眉，“也就是说你们回不去了……可是为什么把我们也叫出来？”
“因为……”罗恩压低声音，隐约听得出颤抖，“袭击她的人是……”
“布莱克。”尼法里奥在罗恩开口时便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一凝，余光不动声色扫过一直没再说话的哈利。黄金男孩看起来不算太糟，只是脸色难看了点，看来今天下午的打击有一定成效。
以后要是让哈利选出一年里最讨厌的日子，万圣节一定排名榜首吧。
“大家都进睡袋！”男生学生会主席——也是罗恩的三哥——珀西大声叫道，“快，谁也别说话了！十分钟以后熄灯！”
黄金三人组道个别迅速撤离，尼法里奥随手抓个睡袋挪去了墙角。整个礼堂的人都在讨论这个危险狡猾胆大包天的逃犯，话题集中在他是如何潜入霍格沃兹的。尼法里奥闭眼听着，很快就有了睡意。
教授说了如果见到布莱克就告诉他，不过事情闹的这么大，他一定也已经知道了。尼法里奥还记得去年他从石化中苏醒后教授大人隐忍的怒意，这种时候，想必保护好自己别添乱才是头等要事。
深夜，尼法里奥睁开眼睛。他一向睡得浅，稍有声响就能惊醒，更何况四个学院共宿，总有那么几个人呼噜声此起彼伏。他略头疼地按按太阳穴，幸好明天上午没课，去地窖补眠好了。
至于现在，既然醒了，那就起个夜吧。
盥洗室离礼堂很有一段距离，尼法里奥用上了新学的“荧光闪烁”，安静踏过空旷走廊。转过一个弯，他余光一扫，魔杖险些脱手甩出去，残留的几分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那是一双眼睛。烛火一样明亮的眼睛。
隐蔽的角落里站着一只高大的黑狗，四脚着地时狗头能到尼法里奥腰部。这样的大型犬本该威风凛凛，眼前这一只却瘦骨嶙峋，皮毛也纠缠打结沾满了尘土，憔悴都不足以形容，更准确的词应该叫作狼狈。
只有那双眼睛，明亮而坚定，直勾勾的样子足以让被盯着的人寒意顿生。
……很像报纸上那张照片。
尼法里奥细微地调整一下姿势，背靠墙摆出防御的架势。那狗身子略略弓起，鲜红舌头慢慢舔过每一颗尖牙，视线在他身上游走，在看到斯莱特林徽章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尼法里奥几乎是瞬间感受到了敌意。
然而这样的对峙并未持续多久，黑狗率先扭开头，坐在后腿上，明显是一个“你走吧我懒得理你”的姿态。尼法里奥也慢慢收了动作，却没如黑狗的意迅速离开，而是上下打量一番，若有所思。
一人一狗默然相对，不知过了多久，尼法里奥终于有了动作：他朝黑狗的方向迈了一步。
黑狗几乎是在他迈步的一瞬间就重新站了起来，嘴咧开露出尖牙，荧光下闪着寒意，喉咙中溢出充满威胁的呜噜声。尼法里奥见状停了脚步，空着的那只手探进腰间的空间袋，摸索一番，掏出了一块包装精美的熏肉。
呜噜声消失。男孩蹲下身伸长手臂把肉放下，起身，又深深看了它一眼，终于转身离去。黑狗仿佛凝成一座雕塑，直到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哈利挺幸运的，有那么多人愿意帮他护着他，不过有什么事都瞒着他，最后老邓过世后被直接推上战场明显懵了。
温室里的花朵还是要经过历练啊……
尼法里奥对大狗这么好是因为他喜欢大型犬科动物。原因以后会说。
第19章 大狗摸摸头
接下来几天，整个学校的话题都集中在布莱克身上。关于布莱克是如何进入学校的，大家的说法越传越玄。赫奇帕奇院一个叫汉娜艾博的学生听说布莱克能够化身为一丛开花的灌木，就在他们下一次的魔药课上花了很多时间把这件事告诉给每一个愿意听她说的人。——当然，这让赫奇帕奇被扣了10分。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扣分再创新高，甚至连斯莱特林也有人被扣了分。
自带低气压的地窖蛇王成功镇住了四个学院七个年级的所有学生，至少在魔药课上那个名字再也没被提起过。了解内情的尼法里奥一开始以为教授这样是出于对布莱克的痛恨，然而几天之后他就改了主意。斯内普的心思明显放在了另外的事情上，不仅提到布莱克时远没有暑假里的激动，连课上的扣分也近乎于一种下意识，竟有了点魂不守舍的味道。
比如，他完全没意识到，尼法里奥最近一周到地窖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城堡外的某个角落。
骤雨初歇，松软湿润的土地被印上了一排浅浅的脚印，直通向塔楼遮挡住的一小块阴影。脚印的主人撩起长袍下摆蹲下，打开手里提着的盒子，悄无声息摆出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阴影里亮起了两盏小小的光，而后越来越近，最后伸出一个狗头，叼住牛排猛地缩了回去。
“……”尼法里奥低头看自己胸前的院徽，绿底色上一条银蛇高昂着头。
已经一周了。他每天带晚饭过来，那狗就一直在，食物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大吃大喝，却始终不肯他靠近一步。
这个小小的角落似乎被它当成了家，接近可以，送吃的可以，但是只要踏进一步，低吼和杀气立刻扑面而来。
貌似每次看见斯莱特林徽章它就会格外激动。
这是格兰芬多的狗？
学院偏见已经发展到动物之间了吗？
尼法里奥看看身下的泥土，打消了坐下来的念头，只是挪了挪位置，背倚在墙上，偏头看正在大快朵颐的大黑狗，眼中渐渐流出一丝羡慕。
能在校园里随意游荡的狗，大概是某个学生或教授的宠物吧。
真想要一只这样威风的宠物……
大狗吞下牛排，又探头出来伸舌卷走了土豆泥。偏头的瞬间一人一狗的视线恰好撞到了一起，尼法里奥瞬间生出一种被撞破的尴尬，转瞬又坦然，无声看着大狗的眼睛，眼睛里的情绪又浓了几分。
反正这只是一条狗，羡慕一下也没什么吧，它又看不懂。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对视几秒后，那狗竟没再缩回去，反倒是又向外走了两步，趴在了他身前不远的地方。
这是……？
尼法里奥下意识身体前倾。这算是这狗在主动示好？
果然魔法界的生物都不能小瞧，既然猫头鹰能听懂人话，这狗有点人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大狗比起初见时好了很多，皮毛经过食物的补充和雨水的冲刷明显光洁了不少，肚腹的肋骨也隐下去些，渐渐有点高大威猛的意思在了。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尼法里奥愿意看到的，不枉他每天辛苦送饭，默默陪餐。
它头顶的毛，看起来好软，好想摸……
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尼法里奥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大半。就在离微微翕动的耳尖还差一公分时，大狗突然睁开眼睛，尼法里奥顿时僵住，悬空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咬紧了下唇不让懊恼浮到脸上。
怎么回事……
一到这狗跟前就动作快过脑子，上一年学的礼仪都跟牛排一起喂给他了嘛？
尼法里奥偏头掩饰眼中的尴尬，下唇被咬得更紧，伸出的手臂缓慢后撤，手指一根根握紧。然而还没等他收回手，大狗看了他一眼，竟又闭上了眼睛，甚至还往他这边稍稍挪了挪。
……诶？
尼法里奥用比缩回去更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探出去，慢慢慢慢落下去，直至掌心有微痒的触感。大狗的头顶是天鹅绒般的细腻触感，尼法里奥指腹在眼角流连，嘴角微微带出了点温柔。
“呐，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手下的狗头幅度极小地抬了一下。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说一说，那就当你能听懂了哦。”
大狗伸出舌头舔盘子里残留的牛排肉汁。
“其实我很喜欢狗。”指尖在大狗两眼之间打着转，“不只是狗，所有的大型犬科动物。尤其是……狼。”
瓷盘被狗鼻子撞得轻响。
“虽然我是个斯莱特林，但我……我其实是在麻瓜界长大的。”
狗头又一次停住。
“我见过卢平教授。唔，狼人的鼻子真是敏锐啊。”“他说我的气味不是麻瓜，也不全是巫师。他怀疑我的血统我的身份，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大狗微微偏了头，余光瞥到男孩带着落寞的侧脸。
“我啊，有记忆起就在孤儿院。那种地方……我知道你不会懂。反正就是过得很不愉快。”“不过没人搭理我也有点好处，那个院墙有一个地方可以钻出去，我经常半夜偷偷散心去。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我能找到一匹狼。”
眼神依旧落寞，嘴角却扬起点笑。
“银色的，很大很大，比你还要高一点的狼。我总共见到了三四次，确定是同一只。”“那匹狼不咬人，好像没有攻击性，就是静静站在那，我走近它不跑，抚摸它它也不躲，不知道是狼都这样，还是那一匹格外特殊，不怕人。”
摸着头顶的手逐渐滑到颈后。大狗的肩胛依然瘦骨嶙峋。
“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三年前。那次我很难过，忍了一天，到了深夜，越来越觉得委屈，偷溜出去正好它在。”“抱着一匹狼哭得快要抽过去，现在想想，还挺丢人的。不过当时，只觉得特别放松，堵在心里的东西都发泄出来了。”
“那匹狼，抱起来，真的特别、特别暖和。”
一片寂静中，搭在大狗颈下挠痒的手指是唯一的声源。大狗正经扭过头看他，看了好一会，抬头用鼻尖蹭蹭他的手心。一朵笑容在精致五官间绽开。
“好啦，我该走了。”“呼，说出来是好受些了。可惜，倾诉的对象好久才能遇到一个啊……”
大狗起身立在原地，看黑色袍摆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明灯一样的眼睛里，有了丝丝缕缕不曾出现的情绪。
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课。尼法里奥看见出现在讲台上的自家院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月圆之夜前后，卢平教授要是来上课才叫奇怪。
不过……教授大人你这……针对得也太明显了吧……
先不说二年级学生应不应该学习狼人，你抓着以前布置的作业挑错也太……
这种程度的敌意，连哈利都跑过来询问了，尼法里奥怎会没有察觉。哈利说斯内普教授一直想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惜校长一直没允许。尼法里奥微笑听铁三角讨论，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个念头：
教授和卢平教授，是不是有什么旧怨？
很明显他们以前认识，卢平教授言语间隐约透露是同年同学。一个格兰芬多，一个斯莱特林，要说他们是和谐共处老同学真是鬼都不信。
算算时间，那个布莱克，似乎也是这一年的。而且，也是个格兰芬多。
出身于斯莱特林世家的，格兰芬多。
难道，教授和卢平教授，以及布莱克之间，除了出卖哈利的父母之仇，还有别的旧怨？
“嘿，里奥，你有在听吗？”
“啊？……哦，有啊。不是在说教授布置的作业太多么？”
“那是多久以前的话题了！”罗恩一扯他衣袖，“我们在讨论比赛！和斯莱特林的比赛！”
“和斯莱特林？”尼法里奥挑眉，“德拉科可没跟我说他要比赛了。”
“……啊？”
“是跟赫奇帕奇。”哈利的脸色阴沉沉，“因为斯莱特林队长说，他们的找球手手臂伤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