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25章

“因为上午的事我没忍住提了他父亲，然后我们就当年到底是谁的错吵了起来，我可能是太激动了，说话重了点，他也生气了，变成对骂，最后扯到学院对立上，互不相让，就……闹僵了。”

斯内普沉默。

尼法里奥蜷得更紧，甚至不敢抬眼。他想说我真是太没用不仅帮不到你还把事情搞得更糟，想说我以为我可以为我的决定负责但现在这个责任似乎太大我担不起，想说身为一个斯莱特林我这样肆意妄为是不是给学院丢了人……但是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愧疚和懊恼噎在喉咙里，他甚至产生了自己在哽咽的错觉。

“我可以去向他道歉……”

斯内普依然沉默，尼法里奥有点慌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想要帮你做点什么，却把一切搞成乱麻，最终惊动你来医疗室……这样没用的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道什么歉。”

尼法里奥猛地抬头，只见斯内普一脸的不耐烦：“狮子们从来学不会尊重人，你不跟着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一次就让他好好反省。”

“可是我……”

“低声下气不是你该做的事。”黑色眼睛幽深如古井，“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一个斯莱特林就该让别人来讨好自己。”

尼法里奥愣愣的，连眼睛都忘了眨。

斯内普掏出怀表看一眼：“上午的课你可以休息，晚上来地窖补。为了没心没肺的蠢狮子让自己头痛，这种愚蠢的自我伤害我不想再看到。”

尼法里奥躺回床上，伸手拽被角：“我也觉得自己特别蠢……”

斯内普瞥他一眼：“没我允许不准再碰酒。”

“是，教授大人。”尾音被困意拖出些绵软的味道。斯内普端起烧杯离开，关门前深深看一眼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小家伙。

斯莱特林不必讨好任何人。

何况是，那么优秀的你。

三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气氛前所未有的差，那个本来就不够自信的大个子现在仿佛彻底麻木了，分好几人一组喂养炸尾螺就坐到一边发呆。德拉科抱着手臂冷脸看克拉布和高尔切芹菜条，余光扫到不远处似乎同样心不在焉的三人组，脸色更差了。

漫长的课程终于结束，潘西跑过来要抱住德拉科手臂：“不知道里奥醒了没有，我们去看看他？”

“他中午就没事了，还跑来我宿舍嘲笑了几句。”德拉科摇摇头，“你们要是想亲眼确认可以去三楼，他下午上黑魔法防御术。”

“我们当然要去看，但听你意思你不打算去？”西奥多挑眉，“说到底他进医疗室你也有责任，亏你平时那么宠他。”

德拉科阴着脸一扬下巴：“就是因为宠他我才不去。真正的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呢。”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格兰芬多铁三角正围在大块头身边叽叽喳喳。

西奥多和布莱斯对视一眼，合力拉走了潘西：“再见，早去早回。”

“那个委员会装在卢修斯马尔福的口袋里呢。我现在只能保证让比克死前过上它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我欠它的啊……”

海格转身匆忙赶回他的小屋，脸埋在手帕里。罗恩愤怒地捏紧了拳头：“还可以上诉呢！我查了那么多资料……”

“那又有什么用呢？”德拉科从柱子后面绕出来，下巴扬得很高，“好像你能做的比格兰杰更出色一样。真喜欢看你们一次一次无功而返，白费力气。”

“马尔福！”哈利的尖声几乎震碎玻璃。

“看他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德拉科摇着头，笑，“软弱又无能，在法庭上被我爸几句话就说得哑口无言。——他还算是我们的老师呢！”

哈利面色涨成愤怒的紫，罗恩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但是赫敏比他们都快——

啪！

德拉科踉跄两步站稳，捂着左脸满眼惊怒。哈利、罗恩、克拉布和高尔都目瞪口呆了。赫敏又扬起了手：“你再敢说海格无能，你这可恶的——你这邪恶的——”

——手腕在半空中被拉住。

尼法里奥站在她身侧，捏着她右腕，脸上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没有。看到所有人动作都停住，他放开赫敏反手硬拽着德拉科转身离去，从始至终没有看哈利一眼。

两个大块头终于反应过来，摇摆着跑步追上去。有细碎谈话声顺风飘过来：

“里奥你干什么——这事不能就这么——”

“不是每一个耳光都需要打回来。别浪费时间在你厌恶的人身上。”

赫敏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看一眼惊疑不定的罗恩，最后定在捏紧了拳头浑身颤抖的救世主身上：“看样子，我好像错过了一些事？”

格兰芬多一斯莱特林球赛将在复活节后第一个星期六进行。斯莱特林队在巡回赛中不多不少领先二百分，这意味着德拉科只要在球队得分比对手少五十分之前抓住金色飞贼就行。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压力比之前小。整个斯莱特林学院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学院对立几乎达到了最高峰。而他跟波特的私人恩怨……早就积累到恨不能掐死对方的程度了，还在乎谁欠谁更多一些么？

比赛前夜的晚餐桌上，尼法里奥身边的位置引人注目地空着。关系近的几个人互相交换担忧的目光，最后集体投向从容分割肉排的尼法里奥。布莱斯轻轻戳他：“他……没事吧？”

“应该不会太糟。”尼法里奥放下刀叉，喝了口南瓜汁，“今天晚上我去陪着他，保证让他完好无损到达比赛场地。”

布莱斯声音都变了调，刻意压低之后格外怪异：“完好无损？你……你开玩笑吧？”

尼法里奥耸肩：“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可你们也太紧张了。”“我保证他会没事，相信我。比起那个惹祸精来德拉科让人省心多了。”

第二天的比赛结果，并不能算太出人意料。格兰芬多赢了，靠的是救世主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队的队长在空中朝功臣扑过去，两人狠狠撞在一起，然后是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再是几个女队员，最后所有穿猩红色袍子的人抱成了团，叫喊“我们赢得奖杯了”直至声嘶力竭。

支持他们的人一浪又一浪冲过拦板来到球场，把他们举到肩头上向看台移动。海格挥舞着猩红色的花环咆哮：“你打败他们了，哈利，你打败他们了！等着，我要告诉巴克比克的！”珀西也在那里，跳上跳下像疯子一样，所有的尊严都忘记了。麦格教授比伍德哭得还厉害，用一面巨大的格兰芬多旗帜擦着眼泪。罗恩和赫敏拼命往前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满脸笑容。邓布利多站在看台上等待着，手里是那个巨大的魁地奇奖杯。

奖杯被交给了胜利的队长，然后是最大功臣。在这一刻他是毫无疑问的救世主，人们在欢呼在尖叫在咆哮，空气里都是欢腾的味道。

——好像世界都在庆祝一样。

德拉科默默跳下他的光轮2001，按了按因气息不断翻涌冲撞而疼痛不已的胸口。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责怪他埋怨他，也不在乎，毕竟最想埋怨责怪他的人是他自己。

还是输了啊。

那张讨厌的脸，可以继续耀武扬威了。

他想像以前一样指责推卸把错误郁闷都扔给别人，最终却只是拖着扫帚低头，背向欢呼声传来的方向慢慢走。

阳光真刺眼啊。

他伸手挡在眼睛上方，然后他看见了。

他的里奥站在球场的角落，手背在身后，带着他最熟悉的温暖微笑，歪着头看他。

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想要的，自己去抢。

抢不到守不住，是你自己无能。

风刮过草地猎猎作响，他愣愣看着前一天晚上轻描淡写说出这两句话的人，嘴唇不自觉抿紧。

这一次，你又要用怎样的话教训我？

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他眼前，折叠整齐的羊皮纸被缓缓打开。他看清了上面写着的字，然后有什么东西冲进了鼻腔，眼睛瞬间模糊。

哈利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被层层簇拥。他学着死对头的样子扬起下巴，准备好了一句“我就是用这把扫帚击败了你”打算扔出去。目光巡视场内最后停在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紧紧拥抱的绿色身影，被抱住的人相对较矮，下巴架在另一人肩膀上，环住脊背的手里握着一副类似横幅的长卷。

隔得很远，但他看清了。手里的奖杯一下子轻了不少。

你是我的英雄。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自己好生羡慕……在你失落的时候举着横幅安慰你说你是英雄的如此贴心的弟弟哪里有啊给我来一打！

嗯，接下来的剧情会推得比较顺利，两条线揉在一起希望我能驾驭得了……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嘛，试着逼一逼自己看看到底能写得多快

第29章 今夜无人入眠

比赛结束后学校里很是欢腾了一阵子，四大学院里除了人数最少的斯莱特林以外都喜气洋洋。不过费尔奇却明显紧张了不少。不怪他神经过敏，即便斯莱特林以谨慎内敛著称也总有那么一些禁不起激将的，而格兰芬多又是从不知收敛的性子，正是盛夏炎炎，天气热人的脾气也燥，真要是一个看不住，以学院为单位的群殴也不是杞人忧天。

不过好在，有一件即将到来的事能把这股躁动打压下去。毕竟，在学校，考试还是大过天的。

最后一周老师们大多不再教授新的内容，有些干脆连课都不上，放学生们自己复习。图书馆人满为患，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大多数斯莱特林则更愿意呆在公共休息室里，收起了傲气专心苦读的样子，倒也跟麻瓜世界里的普通学生无异。

尼法里奥此刻有点点庆幸他跟波特吵了一架，这让他不必在考试周分心去想其他事。二年级的课并不算多，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他都不担心，其余几门就得好好用功了。考试分数可是最能让一个学生骄傲的荣誉。

“我们真的要把这本书全都记住么？”西奥多一脸痛苦地把手中的书翻得哗哗响。

“早知道这样你当初该跟我一样选麻瓜研究的。”布莱斯躺在沙发上，闻言抬了抬眼。

“我可不打算对麻瓜们有过多了解。”西奥多继续翻书，“我又不像你，对什么都抱着热切兴趣。”

这是考试周倒数第二天的晚上。尼法里奥只剩下一门黑魔法防御术，德拉科还多一门古代魔文。潘西和高尔克拉布素来与德拉科同进退，现在都在头痛不已地记忆魔文，对两人的嘴仗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高尔的黑魔法也不过关，德拉科没空理他，辅导员的任务就落在了尼法里奥头上。此刻他有点后悔接了这个差事，面对那张茫然又无辜的胖脸他只想摔书：“我已经讲了三遍！三遍！你为什么还是记不住呢？”

“因为我不明白。”高尔抱着头不停摇，“这个咒语我从来就不会用，为什么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这么难？”

“因为去年那个老师懂的比你还少！在这样下去你是想被蠢狮子笑死么？斯莱特林不是应该都有黑魔法天赋加成么？”

“所以你能想象如果他没进斯莱特林会是什么样。”布莱斯换了本书，朝这边努努下巴，“加油吧罗兰佐先生，你的路还长着呢。”

尼法里奥哀叹一声，皱着眉开始讲第四遍。

“看你们这个状态估计也背不进去了，聊会天放松一下吧。”德拉科打个哈欠，“谁有开心的事分享？”

潘西掏出镜子补妆：“我新买了两支口红。——这个算吗？”

“还买？”西奥多挑眉，“你前几天才买了两支吧？”

“颜色不一样。”潘西开始描眼线。“这次买的是玫红和正红，上次的是朱红和猩红。”

“对我来说那只是红，红，红和红。”布莱斯摊手，“我一直觉得女生很厉害，至少在色彩分辨上比我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潘西白他一眼，接着描眉。

“那我来说一个？”德拉科拍了拍快要炸毛的弟弟权做安抚，“明天那头长翅膀的蠢东西就要被处决了。”

“巴克比克？”尼法里奥扭头，“可我听说只是听取上诉。”

“它有名字？”德拉科一摆手，“不过也不重要了。听取上诉……我不信那个大个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来。我爸答应把那个鹰头给我做成摆饰。”

西奥多一拍掌：“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至少还有一个地方是不顺着格兰芬多心意的。”

“所以你终于能扳回一局。”尼法里奥叹口气，往自家哥哥那边挪了挪，“虽然胜得不起眼但……聊胜于无。”

“我总要赢一次的。”德拉科睨他一眼。

“你每年的成绩都是碾压他的不是么？”布莱斯伸手拍他肩膀。

“是啊我能碾压他……”德拉科松出的半口气又咬在了牙间，“但是还有格兰杰！我一定……一定……”

眼看着提议休息的人又燃起了斗志几乎把书吃下去，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书的接着看书背诵的继续背诵讲题的一脸抓狂听讲的各种茫然。

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在下午，考试类似于障碍闯关，头一次见识这种形式的学生们交头接耳跃跃欲试。尼法里奥没什么精神地站在队尾，在心里计算各项考试都能拿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