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26章

如果这个教授不像自家教授一样按心情调分，拿第一应该是没问题的。

等尼法里奥从最后一关的箱子里出来，场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卢平站在一棵树下，单薄的身形看起来有点孤独。

“满分，罗兰佐先生。”见他过来，男人扬了扬记分板，“你完成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谢谢。”尼法里奥无表情地欠身，接下了这个听不出赞赏的表扬。卢平没在意他的敷衍，挥挥手就大步向禁林边缘走去。

有点着急。

尼法里奥眯起眼睛。

不管你是急着去做什么，别忘了这是又一个需要服药的夜晚。

三个小时后，尼法里奥站在余晖中的天文塔顶，看着行刑手的的巨斧劈开了一个南瓜。几分钟前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拖走了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隔了很远，但他确信自己不会认错。

这一局，德拉科还是没能扳回来。

尼法里奥看向另一个方向。他不打算去告发，跟哈利闹翻不意味着要落井下石，他没有德拉科的执念，更何况赫敏也在。这个女孩一直试图调解他们之间的僵化状态，虽然每每无功而返，却也不至于全无联络。就当看不见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他们打掩护收拾残局了。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吧？

——那是什么？

尼法里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等他定睛再看，那抹姜黄色已经缩小成了一个点。旁边还有一团浓重的黑，像极了那只陪他半年多的大狗。

几个月没见，原来它还在？

从城堡里跑过去太费时间，尼法里奥索性抽出魔杖单手一撑就跳了出去，对自己连甩了十几个漂浮咒做缓冲，落地一蹲勉强稳住身子。视线范围已经没有了黑狗的影子，他顺着刚才看到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树丛。

“罗恩——”

哈利和赫敏追着被黑狗咬着手臂拖行的罗恩狂奔，克鲁克山跑在他们斜后方。不知不觉间他们追进了打人柳的势力范围，狠狠挨了几下，幸亏克鲁克山按动树上的某个节疤才让他们免于遍体鳞伤，而罗恩已经被拖进了树下的一个大口子。

真是兵荒马乱。

哈利奔跑在长长的通道里，一手握着魔杖一手擦脸上的血。他们在海格的小屋里找回了本以为已经死掉的斑斑，这耗子却像发了癔症一样歇斯底里不安分，罗恩一个没抓住就已经窜出了十米远。于是罗恩追耗子，他们追罗恩，好不容易抓住了斑斑，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巨大的黑狗咬住罗恩就走。现在他脑子已经完全乱了，仅存的念头就是先把红发好友找回来再说。

……这是哪里啊？

两人犹豫着踏进眼前乱七八糟、满是灰尘的房子。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残破，壁纸已经从墙上脱落，地板上到处是污渍，一件件家具都破损了，似乎是人打坏的，窗子都用木板钉住了。角落里躺着一把木椅，椅子上扯去了一大块木板，一条腿也不见了。

“哈利，”赫敏低声道，“我想我们是在尖叫棚屋里。”

头顶上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楼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尽量悄悄地爬出去到了厅里。再爬上那道快要崩溃的楼梯。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地板上不是这样，有什么东西被人拖上了楼，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发亮的宽印迹。

……罗恩。

顺着印记他们闯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豪华的四柱床，床四周的帷幕全是灰尘，克鲁克山伏在床上，看见他们就响亮地呜呜叫着，表示满意。在克鲁克山旁边的地板上，罗恩抓着自己的一条腿，腿弯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罗恩——你没事吧？”哈利举着魔杖小心靠近，“那条狗哪里去了？”

“不是狗。”罗恩咬着牙，疼痛让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哈利，这是陷阱……”

“什么——”

“他就是那狗……他是个阿尼马格斯……”

啪的一声响，阴影里的那个人关上了他们身后的门。

过肩的肮脏头发卷曲着纠缠成一团，蜡状的皮肤紧绷在颅骨和下颌骨上，嘴咧得很大，露出在黑暗中泛黄的龇着的牙，身体的宽度看起来完全撑不起高度。唯一能证明这是个活人的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明亮而坚定。

小天狼星布莱克。

罗恩的魔杖被握在一只干枯的手中，直指哈利眉心：“除你武器！”哈利和赫敏的魔杖都脱手飞到布莱克手里，他攥着三根魔杖，向前跨了一步，盯着哈利，眼中的光芒更盛。

“我想你们会来帮助朋友的。”声音嘶哑到难于辨认，“你爸爸也会这样对待我的。你们真勇敢，没有去找——”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根魔杖指在他的眉心，它的主人正挡在哈利身前。

这个男孩，他见过。

【作者有话说】

所以大家都知道冲出来英雄救美（？）的是谁了……

其实里奥有时候还挺疯的……毕竟从天文塔上跳下来这事连哈利都未必干得出来……

第30章 月亮脸和大脚板

“是……是你。”

布莱克放低了握着魔杖的手，舔舔嘴唇。

“嘿，小毒蛇，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会站在我对面，用魔杖指着我……”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人。”尼法里奥举着魔杖的手稳如钢铁。

“里奥……？”赫敏低声惊呼，双手还死死抓着哈利阻止他冲上前。罗恩瞪大了眼睛，配合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分外骇人：“你怎么……你……”

“让开。”布莱克不耐烦地一挥手，“我要找的不是你。”

“你别想！”罗恩猛地站了起来——骨折的疼痛导致他表情更加狰狞——咆哮，“如果你要杀哈利，那你要把我们也杀死！”

布莱克朝他的方向跨了一步，尼法里奥紧跟着一侧身，魔杖依旧指着他：“不管你要找的是谁——给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或者你将不得不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你让我吃惊，小毒蛇。”布莱克又舔舔嘴唇，“愿意为别人牺牲性命本该是我们的专利……”

“我的耐心不多，布莱克。”

“好吧，好吧，我的耐心也不多，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挡在这里……今晚这里会有一场谋杀，只会有一场……”

“你让开！”哈利终于挣脱了赫敏的拉扯，“他说得对，今晚这里只会有一场谋杀，那就是我杀了他！”

“哈利！”赫敏试图把他拉回来，然而愤怒到发狂的少年爆发出的力气实在超出她意料，“你先冷静……”

“他杀了我的爸爸妈妈！”哈利狂吼着向前扑，然而有另一双手拦住了他，“罗兰佐！你到底在帮谁？！”

尼法里奥冷着脸把他往身后一推，握着魔杖的右手依旧指向布莱克眉心。布莱克死死盯着哈利，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如果你知道全部真相——”

“全部真相？”哈利整个大脑都在轰响，“我知道——我的爸爸——妈妈——付出了一切去保护我，而你——”

“你一定要听我说，”布莱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迫切，“你不了解——不清楚——没有人跟你说过——”

“我了解的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哈利我求求你听他说……”赫敏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里奥说了让他给一个解释……”

然而没用，她和罗恩加起来都按不住疯牛一样的哈利。“我不听他狡辩！”“你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这就是我必须知道的全部真相！”

“波特！你到底还要让你愚蠢的偏执逼走多少人！”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泼灭了蒙蔽理智的熊熊怒火。黑暗破败的房间跟瓢泼大雨中的天文塔顶渐渐重合，一样朦胧昏黄的光线，一样狭小压抑的空间，还有一样周身萦绕着黑气的眼前人。

他们是因为什么吵架的？

哦，对，因为“全部的真相”。

“你说教授的话我不该完全相信，所以现在我想听听他的解释。伟大的救世主不愿相信我这个斯莱特林，总不会连你们格兰芬多的人都不信了吧？”

哈利黯然垂下头，后退一步。布莱克眼睛里写着不敢置信。已经知道原委的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然后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屋子里五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响，上了二楼，沿着走廊靠近——尼法里奥微微调整了站姿，确保自己能同时兼顾布莱克和房门——嘭的一声木门弹开，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卢平教授？”赫敏声音有些发抖。

但是卢平没有理她，他走向了布莱克：“他在哪里，小天狼星？”

四道目光集中在卢平脸上，然后是布莱克的脸。两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布莱克慢慢举起右手指向罗恩，于是目光又集中到罗恩，罗恩一脸惊恐：“我？”

“但是……为什么他以前没有被发现？除非——”卢平的眼睛猛地睁大，“除非他就是那个……除非你没有告诉我就……变换了？”

回答他的是一道近乎凝固的目光，和一个很慢很慢的点头。

“卢平教授，”赫敏像是在课堂上那样下意识举手，“怎么回……”

最后一个音节哽在了喉咙里，她看见卢平一步上前，给了布莱克一个亲密似兄弟的拥抱。

“卢平教授——？！”铁三角的声音揉在一起分外刺耳，尼法里奥只希望能再多一根魔杖同时指着两个人。“你——你和他——”

卢平放开布莱克，转向尖叫的女孩：“镇静，赫敏。”

“我谁也没说！我一直在为你掩饰！”

“听我说，好姑娘，我可以解释——”

“你——你是他的朋友！”怒火又一次点燃了哈利的理智，“我信任你，我什么都跟你说——”

“你们错了，我也只是最近……最近才重新成为他的朋友……让我解释……”

“不！哈利！别相信他！”赫敏尖叫，“他一直在帮助布莱克，他也要你死——”

“你们这群疯狮子能不能安静一会？”

赫敏愣住，她缓缓转头，嘴唇止不住地抖：“你……你是不是知道？”

没有回答。

“你果然知道……刚开学你和他交换的那个小秘密……就是这个对不对？”“他是狼人，你早知道他是狼人，对不对？”

长久的沉默之后，尼法里奥现出一个苦笑：“教授，可不是我主动泄露你的秘密的。”

“你——！”哈利扑过来撕住他衣领，“那时我还拿你当很好的朋友！可是你——你连这种事都不肯告诉我——”

“不只我。”尼法里奥微微偏头，余光在卢平和布莱克身上游走，“所有的老师都知道，当然也包括你最亲爱的校长。既然他都决定不告诉你……”

哈利颓然松手：“我那么信任你……信任你们……”

“你现在依然可以信任，哈利。这里没有人想要害你。”卢平从布莱克手中接过那三根魔杖，分别掷回原主，“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

哈利依然瞪着他，后退几步站在罗恩身旁：“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地图。不用吃惊，我比你更明白那是什么——我就是月亮脸。”

“你……你画的？”

“如你所见。今天晚上我正在看那张地图，然后我看见了你们三个偷偷溜出城堡去了海格的小屋。隐形衣并不能掩盖地图上的踪迹。”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曾经亲身体验过……这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卢平一挥手，“十分钟后你们从小屋出来，聚在一起的点变成了四个。”

“怎么可能？”罗恩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