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阳光 第80章
“好在我和德拉科不用去。”潘西十指交叉撑住下巴，“我们得留在城堡里监督家养小精灵们，只需要面对皮皮鬼。”
尼法里奥动作一顿：“监督家养小精灵？要做什么？”
“装饰城堡，挂彩带之类的。”德拉科把空碗推开，“所有级长都在，猜都知道那个红毛会怎么鼓着他的死鱼眼。”
“可是为什么要装饰城堡？有什么活动吗？”
几个人同时停下动作，一齐看向他。尼法里奥缩缩脖子：“我错过了什么？”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潘西曲起指关节摩挲下颌，“离圣诞节只有两个星期了吗？”
“所以我完全没察觉。”尼法里奥单手撑着脸在笔记本上戳戳戳，“这段时间过得太充实了，我对今天星期几的印象远超过它是几月几日。”
“正常，我做学生的时候也时不时这样。”浮现出的字迹狂放潇洒，“我只希望你别把自己累病了，最近你似乎一直精神不太好。”
“有时候我怀疑你就在我身边。”尼法里奥边写边嘟囔，“放心，我有分寸。”
“显然我们对分寸的理解有点分歧。不过至少假期里你能好好休息一下。你不会连这三周都安排满了吧？”
“没有，我也很期待能有时间用来补觉。不过我还不确定这个假期要在哪里过。”
“你不是一向都在霍格沃茨吗？”
“今年有点不同……因为那个人，你知道的。”“我可能会在布莱克老宅。”
“那就有点麻烦了。你在那里我都不能寄东西，今年的生日礼物都在我这里呆半年了。”
“那就当成圣诞礼物好了。”尼法里奥小小打个哈欠，“我可以说是同学送的。”
“那怎么行，一个节日就要有一份礼物。你圣诞节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想不到什么……要不然你送我一个宠物项圈吧？我想给我的狼先生。”
这次的回应晚了几秒：“你可以自己去霍格莫德买。”
“那些都太丑了。”尼法里奥抓抓头发，“我觉得配不上它。”
“你对那匹狼的在意程度超出我预料。”“好吧我会帮你挑一条项圈，你要不要给你的狗先生也来一条？”
尼法里奥想象一下小天狼星收到这份礼物时的表情，轻笑出声：“听起来不错。”
“除此之外呢？这还算不上一份给你的圣诞礼物。”
“我想不到了。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开心的。”
“那我再找找。你喜欢那些精致的小东西吗？”
“唔，棒极了。”“……不要是戒指。”
“跟你爸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我就照着他的审美挑了？”
“我真期待。”尼法里奥合上本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还有许多份圣诞礼物需要准备。
朋友多了也很麻烦啊……尼法里奥一头栽进枕头里，高速运转了一天的大脑拒绝继续思考。
圣诞节前一周的周六，尼法里奥把整理好的论文和黑魔法防御术笔记交给哈利，满以为这会是他们圣诞节前最后一次见面。然而第二天深夜，他收拾妥当正准备上床睡觉，属于斯内普的猫头鹰直闯进来，在他手臂上啄出一个红痕同时扔下一个纸卷和一枚明显是门钥匙的纽扣。尼法里奥一脸莫名其妙打开，巴掌大的纸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指令。尼法里奥没有半点犹豫照做，换好衣服悄无声息溜进另一间寝室叫醒小天狼星，两人捏着扣子一起摔进布莱克老宅客厅沙发里。小天狼星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又满面狐疑，然而尼法里奥并没有时间用来解释，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冲进自己暑假住过的那间屋子。房门落锁的一瞬间克利切和楼下的喧闹声一齐出现。他做个手势命令小精灵噤声，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听。
小天狼星脑子还迷糊着，所幸基本的判断能力没丢，看见尼法里奥急匆匆躲去楼上也没揭穿，挑高眉毛看着摔得东倒西歪的五个人：“还有两天才放假吧？你们这是逃课了？”
四个还是学生的韦斯莱同样一脸迷茫，双胞胎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小天狼星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教子，目光在他额头上停顿一瞬。哈利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一缩脖子，抬手捂住额头。
寂静持续十几秒，然后尼法里奥听到小天狼星的声音：“你们总得有一个人给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十几秒的停顿，哈利的声音少有地发着颤：“是——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韦斯莱先生被蛇咬伤了。”
将这五个人分别安顿好已经是后半夜了。尼法里奥听着他们互相道晚安，关门落锁，然后属于成年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前。门里门外一同沉默五秒，尼法里奥又做个手势让克利切离开，起身拉开了门。
“欢迎吗？”小天狼星手里拎着两瓶黄油啤酒，一边眉梢高高挑起。尼法里奥耸耸肩，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高大男人学着他的动作也耸耸肩，进屋反手关门又补上一个隔音咒，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说起来，你才最应该给我个解释吧，小毒蛇？”
“可惜我能说的最少。斯内普教授让猫头鹰送了纸条和门钥匙过来，我只是依言行事。”
小天狼星表情抽搐一下：“你可真听他的话。”
“为什么不呢？”尼法里奥扬一扬眉毛，“不过从刚才听到的情况来看他的动机也不难猜，无非是校长想把哈利送到这里来，先派人来确认是否安全，教授却是知道你其实在学校的，所以让我把你带回来。”
“但是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因为我和哈利现在是，嗯，仇人。”尼法里奥扯扯嘴角，“韦斯莱家那几位看起来不像是能守住秘密的人，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早被告知内情的小天狼星不屑地撇嘴：“所以你打算一直躲在屋子里？假期可有足足三周呢。”
“我猜我不会呆在这里太久。”尼法里奥指尖轻敲额角，“不过我觉得……算了，麻烦你告诉哈利我在这里，只对他一个人说。”
“然后？”
“然后，就看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
哈利敲响房门的时候，尼法里奥刚从猫头鹰爪里接过一只信封。黄金男孩愣愣看他倒出一枚金加隆：“谁给你寄钱吗？只寄一个加隆？”
“哦，这是个门钥匙，我猜他手边的纽扣用完了。”尼法里奥拿在手里仔细看过，“晚饭之前我得回校，你有什么事请长话短说。”
“昨天晚上你都听到了吧？”
“基本上？有几句你说得比较小声。”
“你……不觉得，奇怪？”
“为什么要奇怪？”尼法里奥挑眉，“大概是你这两年的占卜课终于起了点作用，你不是说这学期特里劳妮教授总让你们解梦？”
“不是……”哈利摇头，把脸埋进掌心，“我没……没完全说实话。昨天那个梦里，我实际上——是以那条蛇的视角看到了一切。”
尼法里奥动作顿住。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我能感觉到地上很冷，感觉到我的牙齿咬进他身体里，感觉到他的肋骨碎裂血液喷出来——好像我就是那条蛇。”
“你——你跟校长说这件事了没有？”
“说了。”哈利怏怏歪进椅子里，“他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对我说一句话，只是摆弄了一会一个奇怪的银仪器，然后就要我们到这里来。”
尼法里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不是哈利第一次向他抱怨邓布利多的不重视了，甚至从摄魂怪事件开始，这个经历了一切意外状况的当事人反倒被排除在真相之外。他想起一年前发生在天文塔顶端的那场争吵。曾经对邓布利多深信不疑的救世主现在服从安排看起来更像是由于长久以来的惯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深吸一口气，尼法里奥斟酌用词，“我问过教授，他也没有对我说。不过他透露过，校长似乎是在等待某件事的发生。”
“不知道他等到了没有。”哈利很有些没精打采，“本以为你会知道呢。”
“……抱歉。”
哈利摆摆手：“算了，我还有件事要问。”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浮起一小片奇异的红晕。尼法里奥挑眉：“你这个表情可是真少见。”
“我……我就是想问问，当时……三强争霸赛第二个环节之后，芙蓉亲了你，你……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还是一直敬仰有加的教授，能有什么感觉？
尼法里奥瞬间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顷刻转过诸多念头。紧接着他瞥见哈利整张脸都开始泛红，略略一想就猜到最可能的答案：“你被人吻了？”
黄金男孩像是被煮熟的虾，目光躲闪：“你先说。”
“现在才问，昨天？D.A.集会？”尼法里奥悠悠抱着双臂，“我能有幸知道是哪一位吗？”
“……秋。”
尼法里奥真真切切吃了一惊：“……迪戈里的女朋友？”
哈利表情一僵，红晕褪去了些：“是她。”
“我真抱歉提起这件事，但这就是我对她的全部印象了。”“你喜欢她吗？”
哈利扭开脸不答。
“啊，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从上一年开学就对拉文克劳德某个女生很有好感。”尼法里奥轻轻一拍额头，“就是她？”
“……是她。”
“天哪。”“是谁吻了谁？”
“她主动的。”哈利又捂住脸，“然后就哭了。”
“哭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赫敏说她喜欢我，她自己也这么说，可我觉得……”哈利抱着头声音沉闷，“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喜欢人的，可没有一对情侣会在接吻之后抱头痛哭吧？总不能是因为我们都站在槲寄生下所以她要应个景？”
尼法里奥轻轻拍他膝盖：“这方面我没法给你提供建议，我不喜欢芙蓉，所以她吻我我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我不明白，秋吻你也好，抱着你哭也好，这都是她自己作出的决定，跟槲寄生有什么关系？”
“赫敏说的。”哈利终于抬起头来，双手狠狠揉一揉脸，“圣诞节习俗，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
【作者有话说】
教授依然没有出场，但我保证，下一章我要搞一个大事情——
绝对会是你们喜欢的那种事情。
第85章 槲寄生下的吻
霍格沃茨的圣诞节从未如此冷清。
德拉科在放假第一天就踏上了特快列车，尼法里奥送他到车站，两个人隔着车窗玻璃默然相对。霍格莫德村热闹得像是开学前的国王十字车站，各个年级的男生女生都拎着行李箱来去匆匆，一片喧闹衬得这一小块区域仿佛连灰尘都沉静下来。
火车拉响即将发动的汽笛，轰鸣声中德拉科一把拉开车窗：“记得给我写信。”
“放心。”尼法里奥微笑，“礼物一定准时送到。”
“不是为了这个。”德拉科动动嘴唇，“你知道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我不介意被猫头鹰啄醒。”
“明白。”“嗯，关于他的动向我也会及时告知的。”
德拉科眼神闪一闪：“那最好。”“你也要好好的。”
尼法里奥假意叹气：“这会是我最冷清的一个圣诞假期。”
“不是正好？”德拉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斯莱特林只剩你们两个。”
尼法里奥一愣，面上浮过一抹浅红：“怎么跟茜茜阿姨一样啊你……真是亲母子……”
第二遍汽笛响过，尼法里奥后退两步，看车轮载着德拉科的揶揄笑意远去，揉揉脸走下空无一人的站台。
连救世主都跑回教父家过圣诞了，这一年的霍格沃茨，真是够清静。
不过，也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