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沉沦 第32章

“手上的伤也是在墓园里留下的吧。”

窗帘缝隙里泄进来的薄冷月光将男人凌厉的面容照得生冷:“你们在那里待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能做太多事了。”

俞辛脸色一变,蓦地扭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男人收回手,直起身形居高临下地注视他,“你最好是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俞辛不动,垂下视线睨望着自己手上的镣铐,声音冷淡下来:“把我松开。”

谢时昀不动,他便自己伸手探向谢时昀的外衣口袋,摸得越深,神情越冷,情绪仿佛已经处在即将被点燃的边缘:“钥匙在哪里?”

四目相对着,谢时昀淡淡启唇,口吻没有丝毫波澜:“你总是向我提要求,我的要求你有好好做到吗,宝贝?”

“你的要求?”俞辛却倏地怒了,“你的什么要求?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谢时澈在墓园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既然这样想我,还留着我干什么?!”

谢时昀眼眸一凝,声音却更加冷淡了,毫无情绪起伏的口吻仿佛酝酿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有些话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俞辛瞪着双眼,瞳孔因为过于激动而起了些微红色:“说就说了,怎么了?我这么让你不满意,你为什么不趁早换一个金丝雀养着?”

空气蓦地沉寂下来。

良久,谢时昀意味不明地说了两声“好”,而后转身去到门前,按亮灯光后三两步返了回来。

突然的光亮刺激得俞辛双眼生理性闭了闭,他抬手遮在眼前,感觉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一只手掌被递到了跟前来,俞辛被捏住下颚被迫地张开双唇,反应过来前,一粒药物已经被塞到了嘴里。

被突然咽进喉咙里的东西呛得咳嗽两下,俞辛脸色白了白,闷闷地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谢时昀已经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淡漠的双眼睨视着他,不紧不慢地启唇:“这种药对身体不会有害,但你强撑着的话,会很不好受。所以——想要了,就自己向我走过来。”

一下明白过来,俞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你竟然——”

他竟然又给他吃那种药。

心脏仿佛被骤然封上一层冰,全身的温度忽然就冷却下来,他按住自己的脖颈,想要将那颗药吐出来,但根本无济于事。

“时澈说的没错。”

他咳嗽了几下,低低地、缓慢地说:“你就是个冷血动物,冷酷无情,比谁都残忍。”

谢时昀顷刻间眯了眯眼,有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变得很骇人,仿佛一场无形的风暴在迅速地聚集,冷冽、狂乱,不带生机。

可很快,一切就像是一场错觉般消失殆尽,他敛起眸色,支起长腿置身事外地凝视俞辛,波澜不惊、无比平静地启唇:“再说一遍。”

药效已经发作了,身体多出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麻痒的感觉,俞辛用红得滴血的双眼看过去,声音如刀如刃:“我说你是一个冷血动物,你不会懂感情,你不仅不爱自己的母亲,不在乎自己的外公和弟弟,你对任何人都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和利益……”

不等说完,嘴唇忽然地被猛烈地含住,汹涌激烈的吻堵住他未言尽的话,一双手袭来,“嘶啦”一声,他的衣服被毫不留情地扯开。

身体被暴露在空气中,从前做过许多次的事情,此刻俞辛感受到的只有屈辱,无边无尽的屈辱。

他好像突然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发了請的动物,生理的峪望与心理的恶寒一同将他折磨,而身上的谢时昀则变成了一个可怕残酷的恶魔。

很久很久,药效随着深入的动作和流逝的时间逐渐褪去,恶心感却越来越重,在某一刻,他极其厌恶谢时昀,也极其厌恶和他做曖的自己。

很突然的,他没有丝毫征兆地干呕了出来。

俞辛的发烧反复了,在这一场姓事最终结束的时候。

他的额头烫得惊人,整个人仿佛被架在了火炉上炙烤。可这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的是,俞辛知道,他的病也发作了。

胸口越来越喘,咳嗽越来越急,他费力地推开谢时昀,努力地想要走下床,从自己掉落的衣物里找到他的气雾剂。

可即将够到那片薄薄的布料时,脚上绷到最紧的锁链让他再无法前进半寸距离。

仅仅是片刻的时间,他的身体更难受了,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头眼发黑,只模糊地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探进地上的他的上衣口袋里,成功拿出来他的药剂。

他大张着唇,一边竭力呼吸,一边缓缓将视线上移,最终停落在谢时昀的脸上。

谢时昀站在他身边,明亮的冷白色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冰冷和无情。他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感情,同他淡淡地启唇,口吻甚至算得上平淡冷漠:“想要,就过来吻我。”

怔了几秒,俞辛讥讽地笑了。

这个人,这个男人,不久前才与他做完最亲密的事,可结束了,他转眼就能够以他的性命来威胁他。

笑完,他费力地高昂起头来,纤细的脖颈划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双眼恢复冷漠,变得更加倔强:“不、可能。”

握着药剂的手心一下紧了紧。

谢时昀薄唇紧抿,幽深的眼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感受到一道倒下的身影。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人接进怀里,他将昏睡过去的他好生地放到床上,拿来气雾剂为他用过,又在额头上盖下一片湿毛巾。

一切忙完,他拨了个电话通知医生过来,坐在床头,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地盯着俞辛看。

他的身体已经出了太多的汗,可能是因为发烧,也可能是因为刚才打床事,他抬手为他将汗湿的碎发整理,目光一落,不经意间注意到,俞辛的眼睫也是湿润的。

视线倏忽顿住,他定定地看了片刻,手指很忽然的抖了一下。

他注视着那抹湿痕,抬手,轻轻地遮盖上去。

纤长的睫毛在手心扫了扫,有些痒。几秒后收回手,往上看去,掌心里多出了一片明显的洇湿的痕迹。

第36章 就算是互相折磨

俞辛很久没有这样难受了。

最初时胸闷气短,时有耳鸣,身上出了太多汗,身体一会儿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一会儿又像是掉进了巨大的冰窟窿里。

后来喘息的症状缓解,意识却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总是半睡半醒,偶尔能听见身边响起说话声,说的是什么却不知道。

对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感知,眼皮沉重得像是再也不可能睁开,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声重复的温柔的呼唤声:

“小辛。”

一双温和似水、布满关切的眼睛在脑海里浮现,想到余回,他瞳孔动了动,片刻,终于睁开了双眼。

眼前仍旧是他昏倒前的那间房,亮着明晃晃的灯光,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一群人围在病床前,除了谢时昀与段铭外,都穿着白大褂。

陈英距他最近,对他进行了一番观察,回头向谢时昀道:“烧退了,其他症状也消下去了,情况基本稳定。”

俞辛听着,一言不发地翻过身,变成背对众人的姿势,没有管干燥发痛的喉咙,轻声道:“我刚才听见了我哥的声音。”

回应他的是段铭:“是一段音频,我们没有找他,他并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不知道就好。

俞辛闭上眼睛,明明先前昏睡的够久了,他没有分毫睡意,可现在他除了睡觉麻痹自己,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俞先生,你这次的情况比较严重,昏迷的时间差不多有两天,可能是因为恰好发烧,身体比较虚弱,也可能是情绪方面的原因。”

陈英望着他,话是对着俞辛说的,却更像在提醒别的人,“接下来还是要保持一个好心情,切忌大起大落的波动,才能够养好身体。另外,手术我们也研究过了,先生已经……”

“好了。”

寡淡的声音冷不防打断他,谢时昀道:“你们出去。”

五六名医生与段铭一起走出房间,并关上了门。

谢时昀在床边坐下,两天时间过去,他的眼下也生出了浓重的青黑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许的倦怠,但却依旧得体而沉稳。

他凝视着俞辛轮廓分明的侧脸,口吻很淡:“饿吗?”

床上的人格外安静,只有绵匀的呼吸声飘进耳蜗里。

谢时昀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来,平静地说:“你休息吧。”

两天没有得到好的休息,谢时昀的胃病又犯了,额头上冒出几滴汗来,他走进客卧,服下药时,房门正好被敲响。

段铭推门进来,一眼便瞧出他状态不对,拔腿快步过来扶住他,问:“陈医生还在客厅,要叫过来吗?”

“不用。”

到沙发上坐下,谢时昀靠着身体,头往后仰着,是一副完全放松的姿态:“什么事情?”

段铭道:“上次您让查的药,现在清楚了,是安眠药。”

谢时昀“嗯”一声,像是早已预料到:“跟我想的一样。”

“就是不知道谢时澈是什么时候把胃药换成安眠药的。”段铭皱眉,“他也是过分,竟然拿您的胃药下手。”

话落了一会儿,他看向谢时昀,难掩关切:“俞先生昏了两天,您就两天没有好好吃过饭,胃病肯定是要犯的。我让人熬些粥送上来吧。”

谢时昀合上眼睛,挥了挥手,没有再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里,俞辛一直在养病。

谢时昀没有出现过,多数时候里来他房间里的都是陈英或佣人,他手上与脚上的锁链早已经被解下,但他仍不被允许离开这小小的一间房。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一个也没拆,他的一举一动都二十四小时处在监视之下,谢时昀即使不曾来到他面前,也从来没有在他这里失去过存在感。

谢时昀为他安排的医生也都暂时住下,人多了,也偶尔为这栋宅子添了些许人气,俞辛出不去,只能靠外界的动静解闷。

但四五天后,俞辛的身体基本恢复,留宿在这里的医生一个一个都逐渐离开,再然后是佣人,最后是段铭。

偌大的宅子一下就空旷下来,不管是深夜还是白天,陪伴俞辛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安静。

太过静的环境让他感到窒息,他像被投放到了一座孤岛,整个世界只留下他一个人,这是一种难以忍受,孤独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感觉。

直到,谢时昀回来了。

谢时昀因为胃病而住院的消息,俞辛是在段铭那里知道的。

那时距离他苏醒过来不过一两天,他身体尚且虚弱,饮食费力,往往将一顿饭的时间拉得格外长,而每到三餐的时间,段铭都会在场,不确定是不是特意来监督他的。

段铭在他花了二十分钟解决完午餐后,才忽的告诉他:“先生胃病发作了,挺严重的,他现在在医院,你要去看看吗?”

这句话一出来,俞辛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回话,一道嗓音先从正对着床头的一个摄像头里传出来:“段铭。”

语气沉淡,带着明显的警告之意,除此之外也能听出来被掩藏着的隐约的虚浮感,大概是因为胃病的确将他折磨得不轻。

俞辛不明白谢时昀在警告段铭什么,是担心自己一旦出了这个房间就会消失不见,还是害怕他病弱的身体为他带去病气。

他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些监视着他的器物里听见谢时昀的声音。

谢时昀就这样直白地告诉他,他在时刻看顾着他,既像是无情的挑衅,也像是对他毫不在意的冷心。

他转过身体,没有一句关于谢时昀病情的询问或关心,只是看向窗户上的那台对着他侧身的监控,冷漠地对段铭说:“把它关了,就关这一台。”

“我不想面对他。”他闭上眼睛,“留一个可以不用面对他的方向给我,谢谢。”

段铭当时什么也没有说,谢时昀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