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枪走火 第26章

晏川脱掉外套扔到椅子上,走到定位点站好,他往镜头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司崇插着兜站在镜头后面,他那块是暗的,整个人隐在阴影中,所以刚进来时不容易被看到。

演路人的男演员走近,羞涩地跟他搭话,“晏老师,我一直很喜欢你。”样子年轻的很,还很青涩,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演员,“等会你能给我个签名吗?”

晏川收回目光,转向那人笑得温和。“好,等拍完了来找我。”

男演员被这一笑迷得有些发晕,被导演提醒才想起动作,伸手去搂住晏川的腰。

晏川放松自己,软软得靠向男演员的肩。

灯光摄影等人员机位。

导演助理喊:“Action!”

刷卡开门,被人半拉半抱地拖进屋,齐明凭着残留意识伸手去抓门框,但指尖仅仅扣落一片木头碎屑。

他被扔到床上。身体陷进床垫,连花时间解扣子都觉得浪费时间,男人急不可耐地扯开他精心熨烫过的丝绸衬衣,扣子崩落,露出苍白的皮肤。手摸到胸前,粗鲁而用力地抓了一把。

齐明痛得哼出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手无力地想要推开。“不,滚开!”

那人想跟他嘴对嘴地接吻,但被齐明伸长脖子躲开,随后混杂着烟酒和体味的湿漉漉的嘴唇落到脖颈和肩膀。

摄影机跟踪着两人的动作。

突然间,“卡!台词呢!说台词啊!”丁璃从监控器后探头,恼怒万分,“重来!”

“对不起!对不起!”男演员手忙脚乱从晏川身上爬起来,一个劲道歉。

晏川坐起来,以前辈的姿态轻拍他手臂,“没事,别紧张,先把自己要说的做的再脑子里过一遍。”

换一套衣服,整理布置。

重新开拍。

一样的动作。

跌跌撞撞走到床,倒下去。

“不,滚开!”

“臭B子,你装什么装,不是你先来勾引人的吗?打扮人模狗样,看看衣服手表都是高档货,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贱得主动摇着P股找人自己。”

齐明残留一些理智,“不是这样的,你滚开……”

“我看得出来,你就是那种假正经的,“男人用手紧紧掐住齐明的脖子,让他窒息,从而放弃反抗,”没在床的时候特别高冷,等开始了就跟发Q的狗一样S……”

司崇看着红色线条框中交叠的两个人,压抑的喘息,崩落的纽扣,廉价宾馆闪烁的灯光忽明忽暗照亮晏川漂亮的脸,因为挣扎躲闪而仰起的脖颈修长。

镜头对晏川有偏爱,他像濒死的鱼一样仰头挣扎呼吸,仍然能勾出精致的下颌线,却暴露了自己脆弱的脖颈给野兽咬住,脸颊因为缺氧显出一种窒息的诱人的红色,眼里蕴了一半的眼泪。

司崇深呼吸一下,换了个站姿,两腿交叉,一腿前一腿后。

杨副导本来专心致志在看镜头,总感觉有一股冷飕飕的风从后头刮过来,扭头就发现司崇跟刀片一样的眼神盯着场内,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给自己挪了个位置。

“卡!好,补一下齐明的近景!”

男演员连忙从晏川身上移开,脸红得要充血,头低得快埋进前胸,“对不起,晏老师。”

晏川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表情镇定而平静,除了还在微微喘气,跟刚刚镜头里完全像两个人。他摆摆手,没提男演员在自己身上起反应的事。

男演员捂着裤子,扭头就往卫生间跑。

化妆师上前给晏川补妆,整理衣服,晏川重新躺下去,机位调整,整个摄影框里都是晏川沾着眼泪的酡红的脸。

司崇深呼吸后别开眼,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补完镜头后,到司崇和那个男演员的戏份,晏川只需当个背景板,在后头保持原来的姿势就可以。

洛昇一直跟踪着齐明和男人进房间,因为他不确定这是否出于齐明自愿,如果齐明想要他会尊重齐明的需求,他要做的只是保护齐明安全。

直到听到齐明的呼救,洛昇才踹门冲进去。

揪着后领,把人从齐明身上掀下来。

跨骑到那人身上,毫不犹豫一拳冲着鼻骨打下去,血飞溅出来。

一下两下,男人后脑勺重重撞向地板,毫无反抗之力,是要把人弄死的打法。

凶残得像野兽,毫不顾忌是否会出人命。

摄影机在轨道上推前,由远景变成两人的中景。

洛昇卡着那人脖子,让他仰起头,然后把自己的手塞入那个人的嘴里,防止他叫出声,惊动不相干的人,这是他无数次实践学会的技巧。

另一只手则猛一使劲掰断了那个人两根指骨。那人痛得失声大叫,嘴巴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好用牙齿紧咬堵住嘴的手。

鲜血顺着手纹淌落。

洛昇仿佛没有痛觉,任凭自己手掌被咬破,凑近那人耳边说,“他说不要就是不要,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听懂了吗?”洛昇垂眸俯视自己掌下血污不堪的脸,眼神像高原山顶的冰雪一样无情。

男人恐惧之极,血和眼泪糊满了整脸,含混不清地点头。

洛昇松开他。男人踉踉跄跄站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逃命一样夺门而出。

“卡,过了!”丁璃手一挥。

作为背景板的晏川起身去换衣服,再回来时他只套了件浴袍,下摆露出赤着的小腿,胸口处有刻意画上去的伤痕。

工作人员还在重新布置场景,调整灯光和摄像机的位置。

从动作戏改到情感戏,所有机位几乎都要重架。

晏川又摸了颗薄荷糖在吃,眼睛则盯着手上的剧本,意识在神游,完全没看进去。

司崇走到晏川身边,“抱歉,要是知道今天拍这场戏,我昨天不会跟你说那些。”

“知不知道,你都已经说了。”晏川目不旁视,嘴里含着薄荷糖,糖块滚过牙齿,说话时舌头顶着糖推到腮侧,鼓起一个弧度。

司崇看到他薄薄的颈侧皮肤有一点红红的印子,是五指的指痕。他不由自主伸手去摸,“还痛吗?”

伤口被触碰,像被羽毛尖搔过,痒的晏川缩了缩脖子,一偏头躲开,“早没有感觉了,他没有很用力。”

司崇收回手,“等会拍那种戏,你会受影响吗?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可以跟导演商量一下,等会更多由我主动。”

“不用,那就不合理了,被下药的是齐明,又不是洛昇。”

“没关系,其他的不变,只是一些动作的位置调整一下。”

“你觉得我刚刚演的不好吗?”晏川扭过头,黑晶似的眼睛笔直盯着他。

司崇心跳漏一拍,脑海里闪过刚刚的画面,这双眼睛含着眼泪,动情的压抑的破碎的,像是被弄坏了,眼角红得像弄碎的石榴……“不,你演得很好。”

能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疯狂的那种。

“那就可以了。”

突然想到什么,晏川抬起头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吃了它。”

“我刚漱过口。”说是这么说,司崇还是从他手中接过糖,“你喜欢这个味道?”

晏川耳朵有些红,“不要说无关的话。”

司崇把薄荷糖扔进嘴里,“能告诉我这款糖的牌子吗?”

“干什么?你去问晓晓,她买的。”晏川没跟上他的思维。

“感觉它尝起来……像你第一次吻我的味道。”

晏川错愕得眨了下眼,颤动的睫毛透露出一丝心慌,“不是说好不说这种话了吗?”

司崇笑了笑,耸肩说,“开个玩笑罢了,你看起来太紧绷了,想让你放松点。”他看了眼不远处抱着衣服的林晓晓,女孩像警惕的护犊的羚羊一样观察着他两,好像随时会冲过来保护自己的幼崽,“她不喜欢我,有种敌意,我哪里惹到她了吗?”

“我不清楚,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她。”

“她好像觉得我想利用她对你干什么坏事,上次只是问问你现在喜欢喝什么,她就觉得我要对你下毒。”司崇苦笑。

“那你该反思一下自己做过什么事,让她有了误解。”

“丁导给你讲过戏了吗?”

晏川点点头。

早上丁璃跟他讲戏的时候主要从角色情感状态上分析了通,没有对语言动作做一个个拆解,手把手教不是她导戏的风格,她喜欢一些即兴的东西,这对演员的要求就很高,等会儿真刀真枪拍摄,还是依赖两个主演的交流和发挥。

晏川外在表现得挺淡定,丁璃就觉得他应该不紧张,胸有成竹。

实际上他掌心一直在冒冷汗。

现场布置完成。

副导招呼大家过来,“好了好了,大家做好准备。”

晏川深呼吸后走过去,解开浴袍,躺到床上,床边的机位架得离他很近,能拍清楚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灯光也比刚刚要亮一点。

他感觉灯光照得眼皮有点发烫,身体细细密密得暴起一颗颗鸡皮。

各组人员就位。

场记打板。

丁璃手拿着卷起的分镜本,把声音提高,站着喊,“Action!”

第31章 何必当真

房门随着男人逃出去,砰的一声震响。

洛昇走向倒在床上的齐明,弯腰想把他抱起来。

齐明却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主动把嘴唇贴上去,梦呓般说,“帮帮我,我很难受……”

湿漉漉的亲吻,嘴唇的温度很烫。

洛昇垂眸望过去,齐明的眼睛像在下雨,雾蒙蒙含着眼泪,皮肤烧红。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在研究所里看到过这种情况,穿着白大褂的人给试验品注射针剂,然后试验品会扑倒对方,狂暴地撕扯彼此的衣服,开始交G。这是齐明现在的状况吗?

齐明用力却不得章法地吮着他的嘴唇,胡乱地又亲又咬,手从后颈向上纠缠进他的头发,抓扯着发根。薄薄的散开的衣料隔不住年轻男人过高的体温,滚烫的皮肤贴在一起。

洛昇听从本能俯下身,迁就齐明让人疼痛的力度……

“卡!”丁璃站起来。

两人的动作都停下,晏川像真被烫伤一样远离司崇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