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枪走火 第27章

“晏老师,这里的齐明要性感且破碎的,不能太僵硬横冲直撞,否则镜头没有美感。”

丁璃比划着两人的动作,“还有刚刚你们虽然在接吻,但下半身距离太远了,镜头会有一个全景,这样会显得很生疏。”

两人调整了位置,比刚刚贴合得更近。

但丁璃还是不太满意。

她走过去,站到晏川面前给司崇做示范,“这样你换一个姿势。”

司崇学着她一条腿弯曲,膝盖搁在床上,嵌入晏川两腿间,压着晏川的肩膀,向下附身。

两个人像榫卯一样交错在一起。

司崇眼睛自然地往下看。

晏川在司崇的注视下不自在地拧过头。

他的嘴唇还有些发麻。

和刚刚被那个男演员亲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唇瓣相贴的触感鲜明深刻,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晏川有些无法处理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只能尽力不去细想,专注于自己要说的台词和做的动作上。

“齐明要和洛昇对视,你们的视线不能避开。”丁璃却伸手去掰过晏川的头,让他们两对视,“你在勾引他,你的眼睛里应该有YU望。但刚刚的镜头里你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你的情感还被你锁在玻璃罩里,现在我需要你找到那把钥匙,把锁打开。”

晏川睫毛微微颤动,他尽力撩起眼皮回望过去。瞳孔对照瞳孔,司崇和他的距离,只比刚刚接吻时远一点,他甚至能在司崇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不敢投注自己进去,害怕会在那片黑色里面溺死永不超生。

“不要试图掩饰,让镜头捕捉到你真实的反应。你现在就是齐明,你被欲望裹挟,想要被爱,想要被拥抱,哪怕如飞蛾在火里被烧成灰烬也义无反顾……”

这么赤裸的词,虽然知道丁璃是为了让他入戏,晏川还是不由自主得耳廓烧红起来。司崇的目光是极其有穿透性的,好像能看穿自己在想什么。这明明应该是很私密的事,却被暴露给所有人观赏。

“要不要先试一遍再拍?”司崇问。

晏川不确定他是在问丁璃还是在问自己。

“也行,先试一遍。”丁璃替他们做了决定。她退后一步,把空间给他们留出来。

“要真亲吗?”司崇目光温柔地望着他,“不用紧张,你可以试一下怎样演最自然。”

“好。”晏川僵硬地点点头,随后像刚才那样抬手勾住司崇的脖子,抬起下颌,向右侧偏过头,去亲吻司崇的唇。

这样他的头就不会挡住司崇的脸,下颌线拉得更清晰,镜头拍出来的角度会更好看。他并不是不懂拍摄技巧的小白,知道如何拍吻戏,会更上镜更有美感。

晏川把这次也当做在拍戏,很用力地吻着司崇,拉着他,慢慢往床铺上倒。

他能尝到司崇嘴里刚刚薄荷糖的味道,凉凉的,一丝丝甜,带着清凉香气。

司崇配合地轻咬他的上唇,一只手握住晏川的腰,另一只手从半挂在他身上的衬衣里伸进去,抚摸他的背脊。

带着户外运动留下薄茧的手顺着腰部的曲线蜿蜒而下,手抚过凹陷的沉没在凸起肩胛骨间的脊椎槽。

暧昧的,带着热量与力度的。

突然间,晏川倏地收紧肌肉,停止了亲吻,原本往下躺的动作也停住了。

司崇手止住,配合他停下,没有再动作。

“不错,这样好多了。”丁璃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下条就正式开拍吧。”

对视,湿漉漉的目光,亲吻,抚摸,拉扯。

那只手徘徊在腰和背之间,唇顺着下颌线缠绵亲上敏感的喉结。

空气在微厘缝隙间交换,眼神望着对方,吸进身体的氧气里都带着对方的气息,热度节节攀升,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也烫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与其一而再NG,不如一次就做到最好。

晏川心头发狠,豁出去了。他抬起腿,勾到司崇的腰上,把人拉近,身体像柔韧的修竹一样弯曲紧绷,他启唇,彻底放开声音。

压在他身上的人仿佛一哆嗦。

……

“卡!”

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丁璃不得不又喊了一遍,“卡!可以了!”

好像这时才听见,动作停滞,两个人飞快地弹开,各归各位。

晏川把自己撑起来,按在床垫上的小臂微微发着抖,胸口因为缺氧不断起伏,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尝到了另一种味道,脸色变化,然后用手背重重擦了一下嘴,

丁璃重看了一遍回放,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她从监视器后探出头,“这遍不错。晏老师司老师,以防万一,我们再保一条啊!”

晏川脸上的肌肉微妙地紧绷起来。

第二遍。

结束时,两人还叠在一起。

晏川两手上举,眼不安地睁着,被司崇一只手扣住手腕压在床头,动弹不得。

导演喊卡了。

司崇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松开手,扯过床上的毛毯遮住他们,顺便用身体挡开外人的视线。

晏川侧躺着蜷缩起来,控制不住颤抖,睫毛低垂,情绪好像已经被逼迫到崩溃的临界点。

司崇来回抚摸他的背脊,小声安抚,清晰感到手下的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丁璃一瞬间就明白了,开始往外赶人,“好了好了,无关的人都先出去。”

晏川攥紧毛毯一角,身子蜷缩在司崇后背投下的阴影中。从这个角度,他不用看见别人的反应。

巨大的照灯照射在他身上,他感觉身体被照得发烫,很热。

他有一瞬无法呼吸,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过去,自己像一件商品,像关在玻璃柜被人观赏看笑话的动物,像被扒光了推上街游行,没有任何人格和隐私,他被侮辱被贬低,他想自己为什么要接这种片,为什么要受这种侮辱,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没顶的海水一样席卷了他。

“没事的,这没什么,很正常。”那个人的气息像火舌一样越过后肩燎上耳垂。

“别…”晏川艰难地稳住嗓音,眼泪忍在眼眶中不要掉下来,用手肘用力地捅开抱着自己的人,“你别说话,让我自己待着。”

手肘撞到坚硬的腹肌,那个人却不退反进,揽过腰的手用力,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往身后的怀抱中陷落几分。

“需要我帮忙吗?”

晏川闭着眼,不用去看都能感觉到司崇的目光,“先处理好你自己。”

“所以我是说不需要互相帮忙一下吗?反正都有需要。”司崇额头抵着他后背凸起的脊椎末端,手还落在他的小腹打着圈。

晏川眼皮猛地一抽,这简直是他听到过的最荒谬的话。

喷在裸露皮肤上的呼吸滚烫灼热。

晏川压低声音说:“你搞什么,只是在拍戏。”

司崇用手指摘掉他汗湿的沾在额头的发丝,“对啊,只是在拍戏,所以你又是怕什么呢?别这么大压力,谁都没说会当真的。”

晏川出乎意料转头盯着他,嘴边有一句国骂简直呼之欲出,这个混蛋。

他眼睛赤红,心脏有一种像被人挖出来一块的痛。

深呼吸,大脑放空,什么都不要想,分离开身体的感觉。他说的也没错,拍戏又能代表什么?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晏川翻身烦躁得推开司崇,扯过毛毯裹住下半身,让床上半裸的司崇不得不拿了个枕头遮挡。

晏川赤着脚走出布景,接过林晓晓递过来的浴袍穿上,毛毯就被扔在地上。

周身终于不用被那种恼人的气味覆盖。

晏川跨步走出拍摄间。

停在走廊里。

早春的凉爽携着花香从走廊尽头开着的窗吹拂过木然立着的人。

藏在眼眶里的眼泪才掉下来。

化妆间里——

镜中的男人眼睛有些红肿。

“丁导刚刚说,等会儿晚上八点有微博直播,需要你和司崇一起参加。”

“知道了。”晏川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用遮瑕遮掉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

那些痕迹正不偏不倚覆盖在他上一场戏被人捏住脖子留下的指痕上,有些地方甚至都咬出血了。

粉扑碰到的时候会有点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掉。

真正过分的明明是司崇,他一点都不知道适可而止。

第32章 采访

晏川走进门,穿着一件米色的开衫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衣,刻板工整得扣到了最顶端的一颗扣子,头发收拾得很利索,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干净。

用于直播的房间里架了很多摄像机,挤了很多记者和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各司其职,窄小的空间挤了过多的人,即使开了空调,也没有丝毫凉意,仍旧闷热。

摄影机的红灯亮着,证明已经开始录影。

晏川穿过人群走进去,看到司崇已经到了。他今天也穿得简单,黑色纯T,宝蓝格子外套,凌乱卷发扎起来,露出锋锐五官,脖子戴了件银色配饰,有种男大的帅气不羁。

沙发很窄,对于两个180出头的成年男性来说太小了。

晏川坐下后,司崇的胳膊没地方放,索性搭在他肩上。看起来就是种很亲密的姿势,两个男人勾肩搭背,腿贴着腿,坐在一张沙发上。

主持人熟练地开始热场:“哈喽直播前的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最近是不是都被《我的狗狗男友》的预告刷屏了?洛昇和齐明这对CP真是张力满满,甜得让人上头!今天我们邀请到了这部剧的两位主演,相信大家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们……”

主持人说话时,晏川搁在沙发上的手被司崇另一只手压住。

晏川不敢露出什么表情,暗暗用力想抽出来,但司崇却强硬得攥住了他的手指,让他没有办法挣脱。

在那么多摄像、视线和灯光下,众目睽睽。

虽然两人身体恰好把交叠的两只手遮挡住了,但不知道从哪个角度会有人偷拍,而在未被人注意前,晏川还是要装得全无异样。

手背紧贴着掌心,窒息压抑闷热,被紧握的触感通过皮肤仿佛蔓延至身体每一个细胞。

晏川表情越发僵硬。

“晏老师,我们都知道您之前是电影专业户,怎么会突然想要来拍电视剧的?这部剧有什么吸引到你的地方吗?”主持人将问题抛给嘉宾。

晏川刻意让自己忽视掉异样的感觉,侧了点身,找到亮灯的摄像机,摆出他一贯优雅完美的笑容:“电影和电视只是不同的媒介载体,本质上都是讲故事。我之前较少出演电视剧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并不是不想接。在收到丁导邀约后,我就去看了原作漫画,故事很美也很温暖,我一直想尝试一部简单而细腻的作品。大城市里,灯光和高楼都很炫丽,但孤独是解不开的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