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14章

齐憾笑了一声:“现在是松口了?”齐父背着手往客厅走,“我也没阻止过你啊。”

说罢齐父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齐憾看了看他,吃完饭拿起碗筷去厨房洗了。

他和温菁合作的歌反响不错,歌手过了气不过有实力入圈时间长,上了档音乐节目翻红了一遍,新歌也随之多了人听。

事情过去了几年网络上已经没多少人记得抄袭那件事,自然不会有人在意歌曲的创作者。全职作曲家本来就不显眼,听歌的人大多数只在意歌曲和歌手,而歌词前几列的制作人名单却很少有人去多看一眼。

大公司怕的就是有齐憾的名字引起不良反应对歌手名誉造成损失,当这首歌发行后见没有过多恶劣评论便向齐憾抛出了橄榄枝。

梅茂斌让他暂时别接别的活,先去他师叔那里写歌,师叔是梅茂斌的师弟,现在不怎么做歌了,转去了工作室当副总,手底下有几十个出色的制作人。

因为有梅茂斌的这层关系,他给齐憾腾出了个大活,给影视剧做片尾曲,这个剧拍了近一年,用上了很多老戏骨加上演技没有太拉胯的几个流量小生,只要播出肯定会爆一波。

齐憾以前这种接的多也没压力,和剧方讨论出方向确定后开始作词写曲。

这次需要在专业的录音室创作,齐憾只能天天往工作室跑,这个歌可能会是一个突破点,虽然不可能回到巅峰时期,但做得好至少可以继续使用Hansel的名字。

齐憾忙起来不怎么关注信息,杨梅尽职尽责地每天给他报备情况,连续几天没回复就不发了,被齐憾抓包后理不直气也壮。

杨梅:谁让你不回复的,不回复女生信息一点都不绅士。

齐憾: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杨梅:忙得把你的小男朋友都冷落了?他对我火气很大诶。

齐憾已经习以为常她的嘴炮:我又有男朋友了?

杨梅:高高瘦瘦的,长得倒是不错,之前还在你家过夜了。

齐憾:你们说了什么?

杨梅:谁知道他啊!大晚上杵在门口我以为是小偷,你是不是欠人家钱了,所以趁你不在准备入室抢劫?

齐憾蹙了下眉,燕尧的举动确实奇怪,他没和杨梅解释也没有继续问,只是换了话题问了点齐伯伯的情况,杨梅说看上去精气神还不错,齐憾了解后端着水杯出去接水。

齐父在外面看电视,他们单位最近假特别多,齐父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干就捯饬捯饬家里,见实在没活干了才坐下看看电视。

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温开水,电视机里男解说员的声音传了出来:“现在是在进行一个绳索的固定和捆扎环节,准备进行速降。”

齐憾瞄了眼电视机,女解说员配合道:“这个也需要对安全绳非常的熟悉。”

“绳索捆扎完毕,大家看他正在进行速降。”男解说员紧接着说。

齐憾喝了口水,绕到沙发后面看电视,齐父看的是央视的消防比赛节目,正在速降的人背对着镜头,救援服的后背上正印着地区名。

速降落地后迅速解开绳索,随后立马跑到第二关拉动金属切割机,桌面上摆放着一排灯泡,解说员认真解说:“现在是进入第二关,需要用切割机对夹在灯泡上的铁丝进行切割。”

切割机发动时的“嗡嗡”声响传了出来,他抱着切割机熟练地切割完第一个,解说的声音作为背景音,齐憾认真地看着比赛,齐父见他站在那半天不动,便问:“怎么了?”

齐憾不动:“我看完这个。”

他们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已经完成了第二关进入第三关,抱起液压钳钳住酒瓶,他举重若轻,完成五个瓶子的转移后还需要夹起乒乓球放在瓶口立起。

工具太重又需要小心翼翼,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紧眼神专注,完成后拍响按钮。他拉起风镜架在头盔上,走到一边看向记录员手里的本子,摘了手套拿起笔在记录本上签了字。

签完后抬头不经意间扫到了镜头,就这一眼便和电视机前的人对上了眼。

燕尧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镜头的拍摄范围。

第22章

齐憾端着水杯进了房间,他静下心专注工作,片尾曲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工作室把这一版拿给了剧方确认,剧方那边之前一直挺满意,现在又莫名其妙变卦说方向不对要他改。

于是召集剧方、工作室和齐憾三方开了个会,一开始给的方向是正剧悲情风,齐憾也往那方向写了,开会的时候剧方说要突出感情不需要太完整的世界观,不要太过于大气磅礴的感觉,需要缱绻。

中途休息的时候齐憾和师叔去休息区抽了支烟,看样子不是剧方想改,是资本要他改。

师叔抽完了烟,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你怎么想?”

“他要改就改,别忙活到后面一点油水捞不着。”齐憾说。

要按齐憾的性子他不会搭理这种事,这个会议他甚至都不会来开。既然写完后已经当场确定签过合同了,制作的时候没有犯低级错误他不会轻易改动,像这种强制性回退要求改稿,要是齐憾个人肯定不予理会,但是这也关乎到师叔的工作室,总不能让他少了分红。

下半场开会的时候齐憾很快把谱子改了一遍,敲定前他表了态:“认真考虑后再确认,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意思。”

最终确定散会后齐憾留在公司准备细修谱子,由于开会他把手机调了静音,这会儿才想起来看一眼。打开手机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没接电话燕尧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燕尧:哥看到了回我一下。

齐憾看了眼时间,一小时以前。

齐憾:刚开会,有事找我?

燕尧那边秒回:开会?你进公司工作了?

他问完这个似乎也觉得自己显得太紧张了,立马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燕尧:你现在有空吗?

齐憾:有。

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齐憾接过,燕尧掺着笑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为了你的饭,专门跑来了。”

齐憾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在哪?”燕尧反问他,“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齐憾报了公司名字,燕尧愣了下,说:“我就在你对面商城,等我五分钟。”

“我过去吧,我车在那地下车库,A口。”齐憾打断了他。

早上的时候公司楼下的车位满了,齐憾就停对面商城了,挂了电话后齐憾收了文件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公司。

齐憾到达商城后坐了电梯下车库,一出电梯就看见燕尧的背影,他躲在柱子后面自以为藏的很好。

燕尧躲了有几分钟,一直往A口看有没有齐憾的身影,他专注着看前面没注意到后面来了人,忽然脑袋上被什么东西拍了下。

燕尧绷紧神经专注看着前方被这一动作吓一跳,以为谁认错了人,转身刚想说什么,看到齐憾的脸后呼吸一滞,整个人就愣住了。

齐憾把文件夹收了回来,看着燕尧呆愣的表情,站在眼前的人比手机里生动得多,他们俩有近两个月没见过了,要不是中途打过几次电话,连对方的轮廓都要模糊了。

燕尧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齐憾以为他吓到了,给他个缓解的时间才说:“怎么?”

两个月里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面前,分隔两地,齐憾离开的时候穿的毛衣到现在穿着长袖都嫌热。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认识一个人到互相了解关系升温,也可以把另一个人的脸庞模糊,热情消退。

燕尧察觉到自己表情太失态,眨了眨眼睛掩盖慌张,宽松的衣领仿佛能抑住他的颈脖,他喘了口气,喉结滚动一下说:“我以为你在前面出来。”

齐憾把他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没戳破他,说:“电梯在这边。”燕尧“嗯”了一声,欲盖弥彰似的补了一句,“我太久没回来了…”说着就把抱在怀里的箱子递给他,“送你的。”

齐憾接过箱子:“什么?”燕尧不肯透露,“你回去拆开就知道了。”

“抱歉,我没准备礼物。”齐憾说。

燕尧笑了下,缓解气氛道:“干嘛?又不是情侣约会。”

齐憾今天穿的衬衫西裤,扣子一本正经地扣到顶,袖子挽到小臂上,露出凸起的腕骨和修长有力的小臂。燕尧从没见过齐憾穿正装,比想象中更帅,同时他也想到了齐憾回复的那句开会,他怕齐憾进了公司就留在这不会再回去了。

他对齐憾说的前程似锦是真的,但不想以后很难再看见齐憾也是真的。

燕尧骑了车过来,他跨上摩托车,由于腿长站稳后还要弯曲膝盖,燕尧问他:“你的车远不远?要不然我载你吧?”

齐憾说不用,随后掏出车钥匙按了下按钮,燕尧旁边的车响了一声解锁了车门。

燕尧这才慢吞吞地戴上骑行手套和头盔,眼睛一弯笑了起来。齐憾打开车门坐进去,把东西放在副驾驶,燕尧叠着手臂上半身伏在车上。

齐憾问他:“你想吃什么?”燕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你呢?”

“我在问你。”齐憾说。

燕尧直起腰笑了起来:“那走吧,我带你去。”

燕尧开在前面而齐憾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燕尧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但他记性还不错,轻车熟路地过了几个红绿灯。

燕尧开到马路侧边,现在周边没什么人,于是他松了只手偏头看了眼侧后方的车。齐憾在专心开车估计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燕尧把脑袋转回去在红绿灯口停了下来。

齐憾停在他右手边,燕尧抬手敲了敲他的车窗,车窗降了下来,燕尧想黏着他,伸手握拳,齐憾配合地和他碰了碰拳。

“骑车别东张西望的。”齐憾说。

燕尧戴着头盔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绿灯亮起,齐憾依旧跟在燕尧后面,直到路越来越熟悉,最后停在了一家西班牙餐厅外面,齐憾看了看他,燕尧停好车,摘下头盔朝他笑。

齐憾下了车,燕尧过来贴上他的肩膀,笑得狡黠,他邀功般问:“我做了功课吧?”

这家店齐憾以前来过,味道不错,但燕尧说的这句话很奇怪,齐憾看了眼他,明白了他说这话什么意思。燕尧自己解释道:“在你朋友圈看到的。”

这都得是一两年前的朋友圈了,齐憾朋友圈虽然发得不勤,但是也一直有在更新,也不知道燕尧翻了多久。

齐憾对此不发表意见,只说:“走吧。”燕尧跟着他进店,“不过你都没有看过我的朋友圈。”

齐憾确实没主动去翻过,不过平时刷到了会点个赞,燕尧得不到回应在他后面又闷闷地小声说:“你一点都不想了解我的过去。”

他说完迅速反应过来这种话不能说,不确定齐憾有没有听清,只是立马欲盖弥彰地装作恶狠狠的模样,像是抱怨他,但是语气又藏不住笑:“因为我也来过!”

落座后点完菜后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齐憾示意了下燕尧:“给他。”

燕尧点好菜服务员离开后齐憾看着低着头摆弄餐具的燕尧,问了刚刚燕尧说的那句话:“过去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燕尧抬起头,顿了两秒后又低着头弄刀叉,说:“大概吧,我只是觉得如果做朋友,喜好、思想和过去,是需要大致了解的。”

而齐憾是一个不喜欢谈论过去的人,准确的来说是不喜欢谈论自己的过去,活在当下不念过往才是他的活法。

如果一直在与过去纠缠,生活会过不下去的。

他和高青殷野的相处也是只讨论现在与未来,他同样不了解他们俩的过去,过去对他来说是个比较私密的话题。

燕尧终于放过了从始至终就摆放整齐的刀叉,看向齐憾认真道:“我可以通过互联网查到你的毕业学校,你的人际关系甚至连身高都能一目了然,但我查不到你爱吃什么你喜欢听什么歌,这些都是需要去了解你个人的。如果我不了解,我眼中的你就是片面的,并不完整。”

换句话来说,他想要了解全面的齐憾。

齐憾当然能懂他的意思,燕尧平时看起来爱开玩笑没心没肺的,但是如果确定要开启一段关系,他是缜密敏感又主动的。

“几张图片和几段文字没办法了解任何人。”齐憾慢悠悠地说。

齐憾则是很会抓住燕尧的心理,完全能给燕尧他想听的话,不过这取决于齐憾想不想说。

燕尧点了个招牌海鲜饭,用料实诚,黑松露土豆则是非常脆软,香味十足,炸丸子的味道很正宗里面有碎火腿,加上常用香料迷迭香来摆盘增加了独特的味道。

齐憾不饿没吃多少,先去付了钱,回来的时候燕尧问他:“你不舒服吗?”齐憾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吃的早午饭,还不饿。”

他有点烟瘾,本想出去抽根烟,和燕尧对视上后松开了手,转而去拿了桌上的手机。燕尧注意到他突然改变的动作,眨了眨眼继续埋头吃饭。

大概是因为齐憾放碗太快,燕尧吃饭速度也加快了,吃饱喝足后两人出了饭店,燕尧紧接着又贴了过来想跟他勾肩搭背的:“我们去哪…嗝!”

齐憾偏头看他,燕尧打着嗝而且看样子一时之间停不下来,燕尧被他看得有些窘迫,偏开了头,脸颊发烫抬手锤着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