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 第38章

一下午的时间,队里的群聊已经99+。

阎景修从下往上翻,终于找到几条重要信息,无非是晚上要聚会的地点和时间之类。

没多时,戚良突然私聊他。阎景修打开一看,是和群里一样的地址定位。

想来是戚良担心他没看群消息,特意发给他的。

本以为昨天白子骞他们说去酒吧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还真是。

不过更令阎景修没想到的是,戚良居然也同意了。

【戚良:你等下怎么去,要不要来接你?】

戚良担心阎景修人生地不熟,酒吧街那边店铺多,道路也比较乱。

【阎景修:叫个车就行,不用管我。】

对话在戚良发了个“好”字之后就戛然而止,阎景修在家里一直待到快五点才不疾不徐地出发。

本以为这个时间酒吧应该没什么人,没想到一推门进去,吧台上就零散着坐了几个客人。

阎景修视线扫过卡座,看见了早已玩起来的白子骞和尹宏奕他们。

“喂!”尹宏奕听到推门声也看了过来,招手道:“景修,这!”

阎景修松了手,挂着门铃的木门同时缓缓关上。脚下的仿古地板被他踩出一阵沉稳的声音,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这里似乎和印象里的酒吧没什么关系。

在阎景修坐下的同时,适应生送来酒水单。阎景修粗略翻了下,发现全是咖啡、果汁之类的,这才注意到同桌的几个人面前也都是咖啡杯。

“这什么局?”阎景修放松地翘着二郎腿,发现戚良不在,又问,“戚队呢?”

“他刚出去挪车去了,”方凌凌刚说完又给阎景修推荐起来,“你可以尝尝这个,话梅美式”。

戚良其实已经来了一阵了,刚好门口有了空车位,就出去把暂时停在路边的车开了过来。

停好车准备回酒吧,手刚碰上门,就觉得裤脚被什么拽了下,低头一看是一只肥硕的橘猫。

酒吧门口常年放着猫窝、猫粮,常来的客人都认识这只猫。

别看是只流浪猫,但是被周围几家店喂养着,如今也是膘肥体壮。

据说它还特别傲娇,很少主动搭理人。没想到今天不仅对着戚良喵喵叫了几声,还主动挠了戚良的裤子。

戚良被绊住脚步,干脆直接蹲了下来。

他慢慢伸出手,等橘猫把下巴搁上来之后轻轻挠了挠。

正在此时,不远处两个路过的女生看到了这边,因为太兴奋,所以难以抑制地喊了出来,“啊,咪咪。”

戚良就感觉手里的毛茸茸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已经合上的眼睛,两只前爪一伸,离开了戚良的手掌。在女生们喊出第二句“咪咪”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戚良看着橘猫高高翘起的尾巴和优雅的步幅,不由得笑着说了句,“渣男。”

第43章 占有欲

说是酒吧,晚上七点前,酒水单上却是各式咖啡。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叫做“早C晚A”,日咖夜酒。

一般天黑前来的,大部分是趁工作之余消遣的上班族,还有一些没课的大学生和自媒体。

华灯初上,路旁温馨装饰陆续亮起了霓虹,预示着属于成年人的夜晚即将来临。

戚良拍拍“渣猫”留在他手心里的猫毛,握着黄铜把手轻轻推开了酒吧的木门。

酒吧里的光线比下午那阵幽暗不少,胡桃木的陈列让这里的整体风格看起来都更加有情调。

踩着今天最后一缕斜阳,戚良缓缓走了进来。

白色的衬衫规矩地扎进黑色的牛仔裤里,明明是最普通和简单的搭配,却无端生出了些禁欲的氛围。

在他身后有两个打扮精致的女生也准备进来,戚良还很绅士地替她们扶了下门,对方应该和他说了谢谢,戚良很客气地点了下头。

“戚队真帅啊。”方凌凌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有些骄傲。

白子骞是在戚良成为一队的副队长之后调进来的,可以算是戚良亲自培养的,所以对他除了崇拜还有敬重。

不过眼下的场合太轻松惬意,也让他难得有了八卦之心。

“我听说戚队刚来警队时比现在要壮些的,”白子骞在身边几个人中做比较,“就像阎景修这样?”

队里年纪大的懒得参加这种热闹的局,几个年轻人大多是从其他部门或岗位调过来,认识戚良也都是最近几年。

在场唯一和戚良一直有接触的就只有尹宏奕,他回头看了眼穿过人群的戚良,隐约中仿佛看到了当年被赵时熔亲自带过来的那个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玩笑般说道:“景修这体格谁也比不了。”

白子骞余光瞥见阎景修T恤下结实的手臂,有些羡慕。

“戚队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就是更青涩一些,长得不像干咱们这行的。”那时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尹宏奕看着从远处走来的戚良说道。

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眼神比清澈多了些坚定。很聪明,做事也认真,被赵时熔这个老狐狸安排了不少“卧底”任务。

比如假装误入洗头房的打工青年,或者打着大学生兼职旗号“涉黄”等案件。只要牵扯到“颜色”方面的,基本上都会安排戚良出外勤。

尹宏奕喝了口咖啡,浓郁的味道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苦涩。

戚良脸上的表情虽然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阎景修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好心情。

戚良走过来,两只手分别撑在尹宏奕和方凌凌的椅背上。

“你不是说要放松吗,还喝什么咖啡,”戚良笑说,“点酒啊,我请客。”

尹宏奕把咖啡杯推远了,身体后仰碰到了戚良的手,“行啊。”

几个人看了遍酒水单,选好自己想要的,戚良伸手招了下,不多时服务生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调制好的鸡尾酒。

淡淡的粉色和蓝色叠在一起,是红石榴和蓝柑气泡水。浪漫的颜色让人第一眼只觉得暧昧,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作为基底的白朗姆酒的度数。

“先生,这是那边两位女士送你的酒。”

服务生把这杯名叫“浮生如梦”的酒放在戚良面前,说道。

在坐的除了戚良,其余人都纷纷看向服务生眼神刚才说的方向,果然是和戚良一同进门的那两位女生。

对方没有因为被人关注而羞赧,反而很大方地抬起手,手指很优雅地动了动,就当是打了招呼。

方凌凌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单手撑着下巴,从白子骞身后露出一张笑得看不见眼睛的脸。

戚良在白子骞小声的起哄声中站起身,无奈地笑了下,然后端着酒杯遥遥和不远处的那桌示意,很礼貌地表示了感谢。

接着戚良离开卡座,径直走到吧台前,原本的咖啡师不知何时换了一个人,变成了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调酒师。

五月的天气,调酒师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露出的刘海看得出是用了造型产品,胸前的长链随着他每次摇晃雪克杯的动作反射着银色的光。

戚良走到他面前,先是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接着坐到他对面。

“你做的?”戚良说。

调酒师的动作不停,只是在切冰块的间隙抬眼看了眼,“嗯。”

这时,酒吧里的驻唱歌手已经坐在舞台的中间,小声调试着麦克风的音量。

戚良唇角一扬,坐在高脚椅上稍一转身,手肘撑着吧台小口轻抿着杯里的酒,果然是甜的。

这时主灯已经完全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氛围灯,歌手在钢琴的伴奏下随意地哼唱,几个小节之后才有了歌词。

“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的呼吸。”

卡座头顶的光线变暗,就显得吧台顶上的射灯格外明亮,阎景修只需要一眼就能看见与他相隔几桌的戚良。

“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气息,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歌手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伤感,像是在和人讲述一段过往。

戚良听得入迷,歪着头,酒杯里的冰渐渐融化,蓝色和粉色也逐渐交融在了一起。

调酒师把戚良面前剩下的半杯酒拿走,又重新调了杯新的给他,说道:“尝尝,甜的。”

戚良没急着品尝,反倒是将杯里用于装饰的酒渍樱桃吃了。

红润的樱桃果肉在唇齿间爆开,酒味隐匿于甜味之后,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他舌尖一挑,将樱桃核吐在手心,四下打量下没看到垃圾桶,正准备起身去找,忙完了的调酒师摘下手套,将手伸了过去。

戚良眉头一挑,猜到对方的用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直接包住。

一首歌唱到尾声,阎景修从座位上起身,越过并不宽敞的座位一路来到戚良身边。

“别喝太多。”阎景修不确定戚良的酒量,但短时间内一连喝了两杯,阎景修不是没看见,第二杯是调酒师主动送给他的。

调酒师正清洗着雪克杯,闻言没忍住低笑了声,说道:“戚队闯江湖的时候,你还在闯祸呢,这点酒算不了什么。”

阎景修惊讶调酒师对戚良的称呼,没想到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不可置信。

“嗯,”戚良轻啜一口,“还得仰仗金老板。”

虽然和戚良相处时间不算长,但阎景修坚信他不会与这类社会人士有什么利益输送。

正当他百思不解的时候,戚良这才和他解释起来。

这家酒吧在这条街上开了刚好10年,调酒师就是这里的老板。

当年,戚良为了攒够上大学的费用打了不少零工。大一那年他在距离酒吧不远的烧烤店做炭长,顾名思义就是负责烧炭,然后给每桌上炭,等人吃完再把炭撤下来的工作。

店老板考虑他学生的身份给了不少帮助,周末学校宿舍门禁到11点,戚良忙活完手里的活,10点就下了班。

他抄近路从小店的后巷走,穿过去尽头就是大马路,那里有回学校的末班车,错过就来不及了。

这个时间小巷里鲜少有人行走动,没想到那天竟出了意外。

戚良踏着夜色疾步走着,忽然听见远处有男人的吵闹声。

那喃凤两个人正在兴头上,加上巷子里光线昏暗,根本没有注意到几米之外,隐匿在一堆纸箱后面的戚良。

他们勾肩搭背,走得歪歪扭扭,看起来不知是喝了多少。

戚良不近不远地跟着,突然听到他们说起“纯度”、“效果”等关键词。

作为警校生的戚良脑中警铃大作,也意识到两人的行为极大可能是吸食了违禁品。

怕打草惊蛇,戚良没敢直接打电话报警,直到两人进到一家名叫“日暮尘想”酒吧。

戚良站在门口毫不犹豫地打了报警电话,详实地说明情况之后推开了酒吧的门。

本以为外面已经足够热闹,没想到这一扇门打开后的世界,更是戚良从没见识过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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