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66章

  “怎么占我便宜?”游可为睁开眼睛,眸中的睡意还没散却已经攀上了笑。

  楚野神色没什么变化,自然地收回手,抬抬下巴,“去屋里睡,做好了叫你。”

  游可为坐起身揉了揉僵直酸疼的后背,许是这么一会儿病情加重鼻音也更明显了一点,嘴上却还不正经,“我愿意给你占便宜呢。”

  楚野这次没骂他也没应声,只默默看着他,视线落在那身衣服上。

  他能看出来游可为肯定是忙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身上的西装都还没来得及换。

  刚才睡着之前估计是觉得热了才把外套给脱了就剩下里面一件黑衬衫,半扯开的松散领口毫无保留地露出下面连着修长脖颈的锁骨。

  黑色衬肤,此时配着上面一通折腾下来泛起的皱褶更是把病态和疲态融合起来显得愈发可怜。

  游可为就这么任由楚野打量自己,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明显仗病挑逗人的话要得来骂声的时候却只见楚野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这预料之外的沉默让他有些无措,连忙起身要追过去。

  “别跟着我。”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楚野快走两步头都没回就把门关上了,俨然一副不容抗拒的态度。

  游可为现在哪敢逆着他,可心里又不踏实,只好贴着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瞧。

  楚野刚把橱柜里的小砂锅拿出来抬头正对上贴着玻璃的脸吓了一跳,“小偷啊你?回去待着!”

  “哦……”游可为老老实实地往后退,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卧室,到底是歇了原本想看楚野在这间熟悉场景中做饭的心思。

  直到躺上床裹着被子他侧身望向故意没关的门,气氛安静下来后感官似乎也被无限放大。

  他发现耳边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从厨房传来的声音时到底是心满意足了。

  洗涮声、开火声、厨具碰撞声、还有楚野偶尔散乱的轻浅脚步声………

  就着细碎的但令人心安的熟悉声响,强撑着的清醒逐渐瓦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伴着思绪回溯的睡意。

  恍然间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幸福开始的地方。

  初见时的发烧,未关严的房门还有嘴硬但温柔的照料。

  楚野一边熟练地淘米一边忍不住看着这简直幻视两年前同居生活的场景。

  也不知道游可为到底怎么弄的,除去客厅里熟悉的装横家具外就连厨房里这些锅碗瓢盆都跟从前一样。

  如果不是崭新到上面没有那些划痕和使用痕迹的话他还以为这人直接把两年前的东西给原封不动搬回来了。

  他其实知道游可为想让自己在这做饭就是想借此景此地引他回忆从前,而事实也确实如游可为所愿。

  他站在熟悉的场景里看着熟悉的人,所有到了嘴边的拒绝都在瞬间化了个干净。

  看着游可为的讨好和期待,他字典里写着“不”字的那页似乎就被撕掉了。

  可他也清楚场景和事物再熟悉也不是曾经那些,就像人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从前。

  可偏偏再遇之后的游可为除去性格行事方面的明显变化外似乎总是对两年前的一切,或者说让一切回到两年前这件事有着堪称病态的执念。

  楚野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米汤,用勺子把里面翻滚的南瓜块捻碎,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情发展成这样或许本不是一个人的责任,面对游可为堪称迫切的进攻,自己就真的没有动摇过吗?

  明明嘴上三番两次地跟人划清界限,结果呢?

  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没办法真扔下游可为不管。

  无论是看到游可为踩在阳台栏杆上还是蹲在他面前仰着被烧红的脸说想喝粥的时候,他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口不受控制地被攻陷蹋软。

  说什么生气游可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其实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藏于其下的真实理由只是他气自己。

  气自己没脸没皮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心软,气自己一次又一次在自我告诫后打脸的妥协。

  也气自己明明动摇过数次却再不敢踏出那一步的懦弱和担心重蹈覆辙的恐惧。

  游可为每一次毫不顾忌的逼近都显得他更为胆怯。

  而今天在他狼狈不堪时对方穿过人群奔来的瞬间他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胸口升起的心安。

  每一次他下定决心要筑起抵抗入侵的铜墙铁壁时总会因为各种突发事件而失败。

  两人就像是被看不见又斩不断的绳绑着一样,似乎天生就注定要互相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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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懂楚哥手刚伸出去小游虽然还没反应过来要干什么但已经下意识把头顶进掌心蹭蹭了

  楚哥:你是狗吗?

  小游:哥哥肯定是在夸我乖

第108章

  “醒醒。”楚野隔着被子拍拍下面的鼓包,声音放的极轻,明明是叫醒人又像是怕惊到对方一般。

  游可为睡的不实,似乎一直穿梭于乱七八糟杂乱的梦境中,听到声音时挣扎着醒来,半眯着眼睛看清眼前人时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楚哥”

  “嗯。”楚野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碗递给他,“先吃,我去给你拿药。”

  游可为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伸手过去用指腹探了一下碗壁,不烫,是直接能入口的温度,于是坦然开口,“我要你喂我。”

  这语气明显带着恃宠而骄,压根没了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反而更像是以前他生病时借着楚野有求必应而故意显出的撒娇。

  楚野低头对上那由于刚睡醒还有点涣散的眸子,知道他这是烧糊涂了,可在被那其中裹挟而来的依恋包围时心里还是升起似乎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似的痒。

  “自己吃。”楚野这次没顺着他直接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后出去了。

  游可为怔愣一下,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现状,眸光顷刻间黯淡下来,看着那碗南瓜粥眼睫颤了颤。

  起码楚野真的给他做了粥呢。

  看着游可为吃完药后楚野收拾东西,临走时想着打声招呼。

  似乎是药效起作用了又或者是多日未妥善休息的身体真的需要充电,总之游可为窝在被子里眼皮一个劲儿地往下耷拉,又被他强撑开。

  楚野看的好笑,劝他,“赶紧睡吧,我回去了。”

  游可为这才像是被按了关机键的机器,闭上眼睛没出两秒就睡着了。

  楚野领着睡醒的楚昭昭回了家,晚上又给游可为下了碗清汤面送过去,就见人已经精神起来了。

  “就两步路有什么好送的呢。”楚野接过他刷干净的碗转头往外走,见游可为紧跟在后面,有些无奈。

  虽然精气神儿是回来了,但那眼底下俩黑眼圈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楚野临关门时没忍住又看了他两眼,最终还是把到到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第二天游可为居然罕见的没发来消息,连着好多天的早安就这么断了线。

  说不在意是假的,楚野想着他昨天憔悴的样子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怕他发烧再反复,犹豫半天还是去敲了门。

  游可为在溪城没朋友,基本上只要在家就跟在楚野门上挂了根线似的,楚野那边一开门这边就紧跟着出来。

  结果这次敲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估摸着是人没在家。

  他也没别的地方去,楚野猜测说不定是公司又有事临时赶回去了,可真要是那样游可为也肯定能跟他说一声啊。

  “狮子。”

  楚野边纳闷边转身回家,到了门口和楚昭昭碰了个正着。

  小孩贴着墙根儿站着,见楚野看过去又重复了一遍,“狮子。”

  “什么狮子?”没头没尾的话楚野一下子没听明白。

  楚昭昭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半圈,想了想把两只手的掌根立在头上,四指并拢和拇指相对。

  然后微微低伏腰身,两腿叉开左右来回蹦了蹦,同时立在头上的手也动了动,作出一副眨眼睛的姿态。

  “狮子,狮子。”

  楚野看了她一会儿后终于反应过来意思,有点惊讶,“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是今天没有狮子,只有有开业活动的时候才会请舞狮。”

  楚昭昭动作依旧没停,就跳着脚围在楚野旁边,不停地重复着。

  楚野耐心解释了半天,可小孩固执劲上来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副不带她看狮子就不罢休的意思。

  “行行行,我领你出去找行吧?”楚野说的口干舌燥也没用,被她蹦来蹦去晃的眼花,只好投降。

  狮子肯定是没有的,不年不节没活动谁家没事儿请舞狮,但楚昭昭非得要,楚野只能嘴上说着找稳住她。

  实际他觉得小孩估计就是在家待的没意思,想着领出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溜达溜达,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就忘了。

  “小伙子你自己一个人呀?”

  游可为麻药劲儿还没过,被好心的医生护士合力帮忙才被从平车抬到病床上,闻言脑子懵了一会儿才应声。

  “麻药还得差不多一个小时能过劲儿,刚缝的针注意千万不能抻着,排气之前不能喝水不能进食,记住没有?有事按铃,开关给你放旁边了啊。”

  医生把连着线的呼叫铃从枕头下面拿出来放到游可为脑袋旁边,叮嘱了注意事项后才离开。

  好在阑尾炎手术只用局麻不会限制全身行动,游可为感觉腰部以下是完全动不了,胳膊手还能勉强活动。

  只是脑子还有点晕晕沉沉的身体又因为麻药后劲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时差点就没抓住掉地上。

  这间病房就他一个人,胜在清净,手背上的留置针还连着输液管,上面挂着吊瓶。

  开刀又缝合的右下腹半点没有知觉,所以自然也感受不到疼痛,游可为抖着手划开锁屏。

  也不知道楚野会不会找他会不会担心,本想先给楚野去个电话却先一步看到了未读邮件。

  昨天下午发出去的消息已经有了回复,游可为点开,压缩文件解压后密密麻麻的大几十页资料。

  周家人员大大小小的生平事迹全都列在上面,快速扫过那些没用的后他重点看起了最近几年的事情。

  周家条件一般,但却生了对同卵双胞胎儿子,所以早些年日子一直过的紧紧巴巴,夫妇俩把所有期待都寄托在两个儿子身上。

  可俩孩子明明肉眼看着长得极像,但性格却大相径庭。

  哥哥沉闷无趣,弟弟活泼机灵从小就嘴甜会讨人欢心。

  一碗水端平这件事本身就不现实,就算是亲生的两个孩子也总归会受性格影响而待遇不同,更何况长大以后还有其他现实方面的影响。

  弟弟不复父母期望大学毕业后进了隔壁市一家规模不小的私企,加上不错的相貌和油嘴滑舌伏低做小的天赋还成功傍上了老总的女儿。

  这可给老两口脸上长了不少光,出门逢人便说小儿子出息从小就是当大老板的料。

  反观大儿子,沉闷又固执,报志愿时违背父母一头扎进法学系,毕业后也只进了小县城一间事务所做律师。

  明明都是对着电脑和文件,小儿子手一挥签个字一大笔钱就哗哗进账,而大儿子起早贪黑一个月挣的没弟弟零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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