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为 第67章
工作经济都比不上就算了,结果姻缘方面也不行,弟弟儿子都满月了他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
老两口这辈子的愿望就是两个儿子都能找个有钱人家,到时候他们就只管享清福最好。
小儿子事是成了,结果大儿子不但没找到个富家女就算了竟然非要和一个死了老公的二婚女人结婚,典礼当天老两口连面都没露。
后来得知连孩子都只生个女孩后更是坐在医院地上拍着脸哭周家脸都被丢尽了,说大儿子没用非娶个二婚女,要么离婚再找要么断绝关系。
大儿子这人少和人红脸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妻子也被羞辱,当场在医院就拍了板子断绝关系。
总的是觉得还有争气的小儿子,老两口起身拍拍屁股就认了,从那以后对外也只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
或许这个世界上本就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大儿子意外车祸去世,老两口也当真狠心地连葬礼都未出席。
结果一家老小傍亲家的好日子并未过太久,三个月前那被恨不得被顶在脑门上招摇过市的宝贝小儿子突然被查出了急性髓性白血病,家里人的骨髓都匹配不上。
而那平日一直算得上和睦的亲家也就此翻脸,像是生怕被沾上,火急火燎地带着孩子离了婚,最后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的良心找个寄托,到底是留了些钱。
可那些钱对于这种病来说杯水车薪,不过几年时间凭着小儿子从县城逆袭成高门大户风光还未盛几年的周家老两口就带着重病的儿子灰溜溜地回了溪城,再不复往日风光。
本以为等不到适配骨髓只能等死的绝望之际老两口却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
医生说同卵双胞胎的骨髓配型成功率接近于百分之一百,而父母子女之间是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五十。
那就说明除去周家二老和小儿子的亲子外,在现存的血缘亲属关系中同胞兄弟的后代是最有可能被匹配成功的人。
游可为看着资料上的字,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怪不得那么多年都没有联系的人突然找来说什么认孩子,原来是这样。
任谁都能明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道理,所以楚野才会非常抗拒周家人来,也不信他们那些借口从未流露出一点动摇。
可虽然想不明白原因但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想谁又能想到人心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怎么就会有人这么恶毒,孩子当初不要也不养,多年以后找来竟然是为了带去给自己儿子做骨髓配型。
楚昭昭才六岁,如果真的匹配成功的话他们真的就敢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捐骨髓?
体内残留的麻药后劲在时间的流逝中缓缓消散,游可为闭上长时间被扎眼文字刺痛的眼睛缓了缓,而后点开通讯录给楚野拨去电话。
他得把这些告诉楚野,那个人的病已经拖不太久了,排队等其他适配骨髓成功的机率几乎是不存在的。
所以周家人现在应该是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楚昭昭身上,小孩对他们来说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时间拖的越久他们越等不及,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之前还能勉强打着冠冕堂换的借口骗,随着时间推移要是发现真说不通楚野带不回小孩,他们指不定能做出来什么坏事。
所以他得告诉楚野,最近千万千万要提高警惕。
第109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游可为挂断电话拖着还有点无力的腿勉强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后腰和屁股连着一片都因为躺的过久有些酸麻,从昨天半夜就一直拧着的胃在麻药劲儿过去后连着缝合的刀口都开始泛起细密的疼。
他从前以为只有肚子疼才可能是阑尾炎,所以昨天半夜胃疼起来时只当最近饮食不规律才引起的胃病,没成想药吃下去半点作用没起,反而疼的愈发厉害。
一直硬撑到凌晨两点多实在没有半点好转他才终于到医院挂了急诊。
结果本以为挂个点滴就差不多的小病来了以后全身ct一扫才被告知是阑尾炎,而且还被拖的挺严重,医生说再晚一点就得穿孔了。
一直到侧蜷在手术台上腰椎被麻醉针退进冰凉的药液时他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事情就从胃疼演变成要做手术了。
医生说阑尾这引起病症的器官摘是摘了,但疼还是得疼一阵儿的,但没办法,麻药劲儿过了就只能靠自己忍了,实在不行就得开点止疼针。
本来这输液架上就挂着一嘟噜瓶瓶罐罐,这些玩意儿打进去他估计且得跑个几趟厕所。
目前这身体状况起床都是个难题他就只能想着少打点是点,疼就疼,忍着就得了。
结果谁能想到这疼能这么磨人,刚以为挺过一波能歇会儿然后在最放松警惕的时刻下一波疼就已经鸡贼地赶了过来,他硬是咬着牙才强忍着没哼出声。
楚野电话回过来时游可为幸运的正处于一波疼痛翻过去的休战期间,他抖着指尖点下接听键,捂着听筒缓了口气儿才贴上耳朵。
没想到他这边还没说话那边楚野先开口了,一贯冷静低沉的嗓音不知为何有点不稳,“你回来了吗?”
两人平常多数时候都是微信联系,偶尔通电话也都是游可为在说,楚野虽然也算句句回应但基本也就是一些“嗯”“啊”“好”“行”的简洁回答。
当下这种主动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搞得游可为一时间还有点受宠若惊。
回来。
楚野用了“回来”,游可为细细把这两个字品了又品,心里升起堪称幼稚的雀跃,莫名咂巴出点甜蜜意味。
“想我了?”放轻的嗓音也藏不住因愉悦而勾起的尾调,只不过嗓子由于长时间没喝水格外嘶哑,游可为出口的第一个音节甚至劈了岔。
而这份愉悦却连两秒都没维持住便在楚野接下来的话中散了个干净。
“楚昭昭不见了。”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游可为从未听过的恐慌,微颤的语调像巴掌一样打在他心上。
“怎么……怎么不见了?什么意思?”游可为顾不得腹部刀口因为动作牵扯产生的疼痛抓着手边的栏杆撑起身子。
“我今天领她出来,她说想吃虾饼,小市场的虾比超市新鲜,我就领她去了,挑虾的时候她就蹲在我脚边,等付完钱再低头的工夫她就不见了。”
楚野声音有些低,游可为要把听筒贴的很紧才能听清,听得出来他在尽量维持着冷静,可情急之下的情绪哪是能藏住的,再往后的话甚至带上了恳求
“你在家吗?你要是在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我怕她要是回家了没有人……”
他声音格外的抖,听的游可为心也跟着不稳起来,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看着,我帮你,别害怕,我帮你看我帮你找。”
游可为说话的途中已经撑着床边坐起身,情急之下身体似乎自发屏蔽了痛觉,他尽量控制着嗓音平稳冷静,“报警了吗?”
楚野叹出一声带着颤音的深呼吸后才开口,“报了,我就在派出所,但是小市场那边没什么监控,警察正在往周边查。”
游可为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扯掉输液管,还不忘安抚楚野,“我现在在紫金路这边,赶回去很快,溪城就这么大肯定能找着。”
说着话的工夫他已经撑着墙走到了门边,抬头正好对上要进来换药的护士。
护士手里拿着个药瓶,本来以为游可为是要起来上厕所,好心提醒他,“小心点啊,动作别太大,刀口绷开了再缝可受罪了,尽量还是找个人来陪护……”
结果话还没说完猛然察觉出哪里不对,再仔细一瞅顿时就急了,“诶,输液管呢!”
说完探头往床边的架子上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你这药没打完呢怎么就给拔了啊!”
游可为阻止的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晚了,护士的话已经顺着没挂断的通话传到了另一头楚野的耳朵里。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呢?”楚野明显也懵了,连珠炮似的问句往外蹦,“什么刀口?”
游可为一边跟护士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一边给楚野解释,“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不碍事,找小孩要紧……”
“你别……”楚野像是一时都没组织好语言,卡了一下才道:“你别动了,不用你,不用你找,你就在医院待着,不用你……”
“等会儿。”游可为听到“医院”这两个字时脑子里猛然就绷起一根弦,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把手机拿下来点开刚刚看过的资料。
忙乱地翻到最后几页找到周家小儿子的病情鉴定,果不其然就见到每一张最上方的署名都是他此时身处的这所医院。
“你们这里有没有个叫周昊的人?应该是白血病。”他甚至来不及和楚野解释,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问道。
护士被吓了一跳,但触及到游可为发红的眼睛时莫名也觉出点事态紧急,还是解释道:“白血病的病人在血液内科,不在我们这层。”
“在几楼?”游可为追问。
“九楼……”护士这边话音刚落刚才还捏的她手腕生疼的钳制骤然抽离,再回神就只对上游可为的背影,“诶你不能跑啊!”
游可为一边死命地戳按着电梯按键一边把听筒再贴上耳朵,里面是楚野急切的声音,“怎么回事儿?”
“来中心医院,我知道她在哪……”情急之下游可为只能尽量精简语言,“周家儿子白血病,要骨髓,他们没时间了肯定是他们带走的小孩!”
来不及组织的语言没头没尾但楚野几乎是瞬间就剥离出了主要信息,丝毫没有废话留下一句“马上就到,你不要乱来”后就挂了电话。
“12床!你怎么回事儿啊,赶紧跟我回去,你这样是不行的。”刚才的护士已经追了上来。
“我有急事。”游可为此时才后知后觉感到刀口周围的皮肤因为他的动作被缝合线牵扯着,泛起丝丝拉拉的疼。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只能半靠着墙壁盯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缓和呼吸,,“我会尽量注意的,没事,我会注意的。”
重复的话语说不清是在安抚谁,这边话音刚落他又神经质地去按电梯键似乎想借此让电梯上来的再快点。
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停留在三,旁边的上升箭头闪啊闪啊就是没有变化。
他深呼出一口气,露出个抱歉的表情绕过护士往安全通道跑去。
抬手擦掉额头上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着急还是疼痛浸出的冷汗,游可为撑着楼梯把手跨着大步往上跑。
小孩没有丢太久,配型也不是来了直接就能配的,还要时间,可他还是得再快一点,万一就差这么一会儿呢。
盯着眼前极速退去的楼梯台阶,他脑子里只有楚野那近乎颤抖的语调,隔着手机听筒和周遭的杂音他依旧清晰感觉到了楚野的害怕。
楚昭昭对楚野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念想,是寄托,也是全部。
那是楚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把全部的对于逝去家人的爱都倾注在楚昭昭身上,这其中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意义。
把一个只能抱在怀里的娃娃养成到如今的小姑娘,期间的艰辛是旁人都无法知晓的,说小孩就是楚野的半条命也丝毫不为过。
如果楚昭昭真出了什么事他根本不敢想楚野会怎么样。
“哪里来的小野种赶紧滚开!”
“松手!松手!再不松手我打你了啊!”
游可为刚拐过八楼的楼梯时就听到上方一道参在嘈杂喧闹声中的怒喝传来。
顿时心神一震,悬着的心在听到夹杂在其中的那道熟悉的沙哑哭嚎时跌进了谷底。
他只感觉脑子似乎已经僵住了但身体却还自主地维持着往上跑的机械运动。
在九楼的铁门被一把推开的瞬间吵闹声便裹着回音愈发震耳。
游可为循声冲进拐角后的第一眼就精确地看到了人群中被扯着的楚昭昭。
小孩一条胳膊被一个男人扯着,半边身子还被另一个看着不大的小孩死死抱着。
抱人的小孩乱糟糟的头发被一个女人揪着,四个人互相牵制,怒骂和哭嚎迭起,场面乱作一团。
在看清楚昭昭被半拖在地上的瞬间游可为的脑子就已经被怒火占据,他顾不得分析当下局面,眼睛里只有小孩哭到泛红的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回神时他的手已经钳上了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掐着对方手腕的手力气大到似乎要把人骨头捏碎一般。
只听男人一声惨叫后楚昭昭的胳膊已经脱离了禁锢。
男人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怒骂被紧接而来的一拳堵回了嗓子眼,事情发展之快他甚至直到踉跄着跌坐在地上都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