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和弦 第4章
他把几家餐厅罗列出来让人工智能替他分析,关键词是性价比和安静。
温言没想到尚黎选了一家日式猪排店,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但是服务很周到,味道也很好。
而且今天还有活动,可以无限续吃猪排。
尚黎举了几次筷子,又放下,他不是很喜欢在晚餐吃高热高碳水的食物,最后勉强喝掉了味增汤和作为配菜的卷心菜丝沙拉。
温言问他是不是没什么胃口,尚黎说不是,公司下午茶吃得太丰富,现在还不是很饿。温言说那你可以打包回家,晚上再吃。
这对尚黎来说绝对不可能,但是当着温言的面浪费,等下要说的话又无法自圆其说,只好听话打包。
猪排店实在聊天不方便,尚黎记得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过一家中式茶舍,他提议去喝茶吧,有点话想和温言说,去个方便聊天的地方,温言立刻响应,“喝茶我来请吧,总不好什么都让你破费,刚才猪排饭你也不让我出钱。”
尚黎觉得开在商业中心的茶舍应该也不会太贵,也不能让温言负担太重,说那好啊,温言就带着他走进了隔壁的奈雪茶院。
虽然和他计划的大相径庭,但起码也是个喝茶的地方,宽敞,不算吵闹,就是他看不懂这里卖的茶的品种,名字很玄妙,都没听过。温言问他想喝哪种,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交给温言决定。
冰冷的茶,茶香茶气一概没有,就是一杯有味道的水,不难喝也不好喝。
尚黎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开口:“温老师,其实..”
温言也放下杯子:“可不可以我先说?”要是万一对方觉得还想多相处一段时间,温言再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就会变得特别尴尬,好像要把对方架在道德的高地上拷问一样。
所以还是先说问题,至于尚黎作出什么决定温言,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温言说完,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他看着尚黎,尚黎用略带抱歉的口气说,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也感觉很沉重,温言以为他错估了自己的妈妈的病情,赶紧又解释,手术几乎没有风险,只不过是他现在有很大的经济压力,所以如果尚黎需要尽快结婚,自己可能不是很好的人选。
他也希望尚黎接下来的相亲之路能更加顺利。
还鼓励他,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尚黎的天选良人。
尚黎沉了口气:“温老师,实际上我也有苦衷,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考虑考虑呢?”
温言问他怎么了,尚黎说他着急结婚的起因是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外公忽然昏迷了过去,当晚医院就下了病危,他当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电话那边着急。
他从小是外公亲手带大的,小时候爸爸妈妈的工作特别忙,他就被留在外公身边照顾。
外公喜欢画画,他就一个人在外公的画室陪着外公,听外公讲一些画家的故事,和外公一起吃饭,陪外公一起到田间写生。
后来他到外地读书之后,外公也经常给他电话,不过那个时候太年轻不懂事,总是草草应付,工作之后更是很难再到外公身边陪伴。
这次外公重病,身体情况一落千丈,他作为外孙能做的就是尽量满足老人的心愿:“所以能不能请温老师假装和我结婚,帮我尽这份孝心..”
尚黎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只不过隐去了外公本来也是大户,在电视机冰箱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他就住着别墅,用着烤箱,吸尘器,家里管家,仆人,司机一应俱全。
所谓的田间写生,是外公在国外置办的葡萄庄园。
温言没想到尚黎要说的是这些,当场愣住了,尚黎继续解释:“温老师不用太担心,既然是假扮,我们就不需要真的交往,只是有些家庭聚会这样的场合温老师和我一起出面,做做样子就可以。”
而且也不会涉及到家里内部核心的活动,他接着说:“除此之外,我不会干涉温老师任何私人生活,并且在此期间我都会提供一套仅我们两人居住的住所,方便我们在必要时充分了解对方,协约存续期间,我也会每个月支付温老师生活的必要费用。”
温言从刚才就注意到尚黎手上一直拎着乾坤投资银行的纸袋,他本以为里面装的是尚黎的工作资料,没想到尚黎从纸袋里拿出厚厚五个信封:“这是我的诚意,一共是二十万的纸钞现金,温老师可以查看一下,每一扎是一万块。”
最方便的是直接给温言卡和密码,让他自己去提现,可尚黎和金融打交道这么多年,太知道现金的威慑力。
一个数字在对大额现金没有概念的人面前十分抽象,而且人的想象力也非常有限,可满满一摞现金摆在普通人面前,是很难抗拒的诱惑。
温言也很难抗拒,睁着眼睛看着从信封里露出来的纸钞好久,才回过神,把钱往尚黎面前推了推:“这件事,我..”
尚黎摆出恳切的笑容:“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可作为一个想尽孝心的外孙,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么不上台面的办法。”他用话术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而且温老师也不用着急答应或者拒绝,你先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里面还有一份婚前协议,你可以看一看,如果需要律师帮忙解读也可以联系我。实在不喜欢再退还给我也可以。
我尊重温老师的决定。”
被对方架在道德高地上了,温言既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接那个装满现金和尚黎私心的纸袋。
尚黎知道温言需要时间,他提议先送温言回教师公寓,温言没有拒绝,毕竟这个时间的地铁限流截堵至少一个小时起步。
上次送过一次,尚黎轻车熟路,不过路上也很堵,开到郊区的学校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尚黎悄悄看过几次温言,温言一直都在愣愣的看着没什么意思的窗外。
车开到宿舍楼下,温言还没反应过来,尚黎就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副驾驶给温言开门,让温言有种想逃避都避不开的感觉。
“那我就不送温老师上楼了。”尚黎站在他面前,表情轻松:“既然是教师公寓,都是高级知识份子人群,肯定很安全。”
“也有小偷。”温言很小声的嘀咕。
尚黎体贴的说:“那还是给你银行卡比较保险。”然后从口袋里变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温言手里:“被银行检测到你进行大额存款也比较麻烦,你用这张卡能规避很多问题,密码是你身份证前六位数。”
然后又把取出现金的纸袋交给温言:“协议你也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给我电话。”不再等他推辞拉扯,尚黎转身回到车上,按下车窗:“温老师,回头联系。”
温言点点头,也没说话,看着车从眼前开走后才转身进公寓楼。
尚黎算准只要在最开始拦住温言的推辞,他就很难再拒绝第二次,他见过形形色色太多人,只要接触过一次基本就能把握对方的性格,再配合一些话术和算计,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尚黎利用着温言性格里的柔软,温言却为此很困扰。
他坐在书桌前,把婚前协议拿出来,大概意思是尚黎会在两人结婚前做财产公证,以及在婚姻生效后温言需要履行的义务和尚黎的责任。
婚姻关系是假的,但婚姻是真的,要去民政局领证,尚黎需要的是被公权力约束的真实婚姻形态。
温言虽然也有结婚的意愿,但是以这样的方式,总觉得..
姨妈的电话打来,问他手头还能不能拿三万块出来,手术的钱他们已经凑了七万,还差那一点钱怎么也凑不出来了。
温言没有时间跑穗城,这段时间都是姨妈两个城市跑着照顾妈妈。
他说他有钱,学生刚交了很大一笔学费,他现在转过去。
尚黎才刚回到家,手机就收到十万的转账提醒,紧接着着温言的信息发过来:【明天有空吗?协议有地方看不懂】。
他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明天家里见吧,我约公司的律师一起,你也不必担心协议里有陷阱】。
第5章 签订协议
尚黎租的房子离他公司很近,属于CBD辐射范围,温言从郊区的校区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但是离市中心的老校区很近,可以坐公共汽车上下班。
周四的课程很少,他下午都在教师公寓,尚黎说可以来接他,他拒绝了好意,理由是没有必要增加这样的负担,周四下午地铁也不会很拥挤。
小区出入需要携带业主卡,尚黎建议他先到自己银行来,等他一起开车去。
温言到了银行楼下尚黎还在开会,何靖下到一层接待他,他自我介绍是尚黎的同事,请温言在星巴克喝了一杯咖啡,说尚黎很快就下班,还让他加了自己的微信,说以后联系不到尚黎也可以直接联系自己。
“他工作这么忙吗?”温言问。
“是啊,他客户很多,会议也比较频繁,出差的量也很大。”何靖配合尚黎先向温言预警。
温言不了解基金经理的工作,听何靖这么一说猜测尚黎可能是属于中低层的苦力牛马。
毕竟领导肯定是不用干真么多活的。
坐了一下尚黎就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很精神的年轻人。
年轻人很客气的和温言握手,自称是尚总..尚经理的律师。嘴上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三个人开两辆车,尚黎的车在前面,律师的车跟在后面。
尚黎上车先导航,温言奇怪的问:“你自己的家也要开导航吗?”尚黎面不改色:“我怕路上堵车,找一条通畅点的路。”
新房子尚黎也没有去过,在地下车库找了半天车位差点迷路,还是律师给他打电话,问他住在哪一栋,他来带路,他有几个客户住在这个小区,他还比较熟。
温言更奇怪:“自己家也会迷路吗?”尚黎从容回答:“这几个月工作太忙了,一直住在公司里,这车库设计得又不科学,回来的路就有点生疏。”
出了电梯尚黎也犹豫了一下,两梯四户的格局他不知道应该走哪边,还好是律师先走出去,站在门口问:“尚经理,您是这间吗?”
进门之后温言深吸一口气,他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三个人站在玄关换鞋,温言却听到尚黎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好小。
家里东西不多,但装修非常简洁现代,早先有佣人们过来打扫整理过,厨房冰箱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灯亮着,窗开着,全屋中央空调也在运行。
温言问,你去公司之前这些都没有关吗?尚黎含糊的嗯了一声,他没有关注这些电器运行的习惯,他只要居住的地方足够舒适。
尚黎在桌子旁边坐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家没有佣人,他又起身去冰箱拿饮用水,替温言拿了一瓶果汁,让律师想喝喝什么自己去拿。
律师没好意思开冰箱,坐下来开始讲解婚前协议上的各项条款。
温言昨天就一直有个问题憋在心里,他指着互不干涉私人生活这一条说:“那是不是我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也可以自由恋爱。”他看了一眼尚黎的脸,对方表情严肃,但是他也没直接妥协:“我也不是非要谈恋爱,也没有喜欢的人,我就是问一下,这个不干涉的范围在哪里。”
律师也在看尚黎的脸色,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这种送命题他不敢回答。
尚黎口气冷淡:“协议存续期间不可以谈恋爱,我觉得这是双方需要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可以遵守吗?”
温言有点赌气的嗯了一声,然后小声嘀咕。就不能态度好一点嘛。尚黎听到了,看了温言一眼,温言不示弱,也用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作为朋友的温言什么事都可以妥协,可现在两人既然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他就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至于尚黎给的那笔钱,现在就属于劳务费范畴,他可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该争取的权利他也不会不闻不问。
律师看了双方一眼,觉得情况非常不妙,他虽然和温言不熟,可他老板的脾气他太了解了,他不想在这种低气压的环境下继续待下去。
“温老师,对于这份婚前协议还有没有哪些是需要我再作解释的呢?”
“我可以要求增加补充条款吗?”
律师赶紧看他老板脸色,尚黎没理会律师的胆战心惊,看着温言一点也不打算示弱的脸,按耐着脾气说:“随便你。”
温言立刻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笔,写下补充条款:不许随便发脾气。
尚黎盯着温言写出来的字,觉得温言是睚眦必报,澄清:“我没生气。”
温言连头都没有台,接着写第二条:不许发脾气还嘴硬。
尚黎被噎到无语。
“我就只有这两条要求。”说完温言把笔又收回包包:“希望尚先生可以遵守。”
律师监督两人在协议上签字印手印,收好资料准备逃离现场,温言以为事情都做完了,他也准备走,尚黎一只手把他拦下来:“我还有事和你说。”
等律师走了,关上门,尚黎转过来面对着温言:“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
“不许发脾气还嘴硬。”尚黎回敬:“这条补充条款我们两人都适用吧。”
打脸的回旋镖来得真快!
温言抬头看尚黎:“我脾气不好。”
“嗯,我已经领教了。”尚黎承认。
“你还可以后悔。”温言提醒:“我不是说气话,我的意思是你还可以多考虑考虑,我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没法改,也不是针对你,我对谁都这样。”
“要后悔的话,刚才终止签协议不是更方便..”
上一篇:兄弟你们终于分手了!桀桀桀
下一篇:当“奇迹的世代”降临网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