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62章

  “总算什么?”

  方乐文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间有巨大悲愤:“总算在回美国之前,把我睡了?”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怔住了。

  朱浩锋显然未料到方乐文会用如此自轻自贱的方式定义两人的关系。

  他眉头微蹙,眼睛睁大,看向方乐文的目光中尽是心痛与难以置信——泪光直接涌了上来。

  “四年前,你吻了我,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是你走了……”

  “一周前,我稀里糊涂和你上了床,你趁我醉着,说让我等你……”

  “可是我醒来后,好像一切都没发过?!是我对你欲求不满到出现幻觉的地步了吗?!”

  “朱浩锋,回答我!!!你要把我当傻子玩弄到什么时候!!!”

  方乐文再次揪起朱浩锋的衣领,恨意在眼底翻滚,爱意在心头涌动,如火苗附着于伤口上。

  他死死盯住朱浩锋,像是要从他身上牵扯出一个解释,一个答案,一个只要对方开口、便能挽救过去整整四年的答案。

  周锵锵循着方乐文的视线回头望去。

  朱浩锋目不转睛注视着方乐文,他反手扣住方乐文的手臂,恳切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毕业,我会……”

  “等你毕业?等毕业时你妈再次哭着求你留在美国,求你结婚子,走阳关大道,然后你再一次把我像四年前一样丢在北城、丢在回忆里……?”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方乐文好像疯了,边喊着,边甩开朱浩锋的双手,踉跄着冲向方才的座位。

  周锵锵意识到不妙,刚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

  方乐文抓住那把黑色吉他。

  ——朱浩锋在远赴美国之前,为他挑选的十八岁成人礼,他最珍惜的宝贝。

  指尖触碰到琴身的一刹那,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僵在原地。

  那一瞬太短,却足以让方乐文脑海中晃过所有闪回……

  然而,须臾过后,冲动海潮般席卷而来,将所有回忆淹没到支离破碎。

  方乐文的眼中闪过绝望的决绝,他举起那把吉他……

  下一秒,整个工作室如被惊雷砸中。

  黑色吉他狠狠摔在地上。

  琴身先是错位,再爆裂——清脆、尖锐,带着绝望的残响,好似心脏被硬撕开。

  琴弦同时崩断。

  一根,两根,三根……

  金属拉断时的尖叫把空气也一并割裂,如同将回忆凶狠切开。

  漆面剥落,碎片像黑色雪花散落。

  彻底的、无法补救的破碎,发在四人眼前,像覆水泼下地面,流向四方,不能复归。

  徒留几声支离破碎的余音,在空气中发出最后的胸腔共鸣。

  “不要!!!”

  朱浩锋后知后觉冲过去,跪在方乐文面前、破碎的吉他旁边。

  他伸出手,下意识犹豫从何处拾起这把琴,才会让它不再继续受伤,却只敢将手悬在半空中,颤抖着无从落下。

  吉他崩坏的当下,方乐文彻底清醒过来。

  他直勾勾望着黑色吉他的残骸,紧抿双唇,瞳孔微缩,气焰尽灭,仿佛从噩梦中被再次唤醒。

  他喃喃道: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之间……再也……”

  

第57章 卡列宁的微笑(5)

  方乐文摔完吉他,对朱浩锋说出决绝的话,像被抽空了最后一口气力,转身离开。

  周锵锵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追,可刚迈开脚步,他便看见朱浩锋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门外的光影被两人拉开又合上,像是一段残响始终不愿行至终末。

  周锵锵只好和秦阳留下看琴,心中祈祷,朱浩锋和方乐文这次能好好说开。

  “所以,他们说开了吗?”杨霁满眼质疑地问。

  周锵锵叹息,俨然秤砣砸在胸口:“没有,发了比较严重的冷战。可是他们依旧很负责任地每天来排练,准备比赛。”

  说到此处,周锵锵简直感恩到一把鼻涕一把泪。

  “得了,”杨霁赶忙叫停:“你既然问我该怎么做,根据我对你两位朋友的观察,我会建议你做两件事:一,联系修琴;二,破局。”

  周锵锵双目闪闪,眼神瞬间被杨霁点亮:“小奇,谢谢你帮我想办法。”

  “那天乐文走后,我和秦阳评估了琴体的损坏程度,我又拍了照给范哥,请他帮忙找全北城最好的师傅。范哥说,大概是中等损坏,不一定能修好,即便修好,音色会较过去沙哑些。”

  “那方乐文之后没再管那把琴?”杨霁问。

  周锵锵摇头:“我和秦阳把琴收在堆放不常用乐器的柜子中,乐文后来看见了,没有说什么,的确没再管过那把琴。”

  “不可能。”杨霁斩钉截铁。

  “不可能什么?”周锵锵困惑。

  杨霁轻哼一声:“你联系范哥的时候,方乐文估计正在联系张哥李哥。”

  说完,像想起什么,杨霁又问:“你有没有注意到,前天方乐文在群里发了川西自驾游的终极版本攻略?”

  “有!”周锵锵点头,顿悟得飞快:“所以,至少,乐文不会因为和浩锋吵架,取消我们原本行程。而乐文去,浩锋必然会去。”

  “你看。”

  杨霁淡定得仿佛洞穿一切:“所以说,方乐文比你想象的要心软,他的心里,也未必真的能放下朱浩锋,放下你们莎莎乐队。”

  杨霁口中的“莎莎乐队”四字,落在周锵锵心中,像一根被风轻轻拽动的线。

  这些日子和杨霁相处,早就不知不觉回到四年前兄友弟恭的默契模式。

  偶尔僭越,似乎也被杨霁当成某种情趣,久而久之,周锵锵竟快要忘了——他和杨霁之间,还潜藏着一个巨大的谎言。

  一个等他赢得比赛,和TheDanceofCoincidence签约后,就势必向杨霁坦承一切的谎言。

  周锵锵有些心虚,也真正担心方乐文和朱浩锋,更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共情。

  “小奇,浩锋和乐文,真的只能彻底结束了吗?”

  床头台灯的橘色光圈轻柔铺下,照亮杨霁枕在周锵锵怀中的脸侧,于周锵锵的瞳孔中,将那瘦削的轮廓染上温暖而静谧的色调。

  杨霁瞄一眼周锵锵,目光里带几分戏弄的宠溺,随手捏捏他的脸:“你还真是爱咸吃萝卜淡操心。”

  周锵锵人任拿捏,担忧朋友的心情却神圣不可侵犯:“才不是!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杨霁没有即刻讲话,沉默像柔软的幕布,缓缓落下,许久以后: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之后会怎样。”

  杨霁停顿,叹一口气,唏嘘道:“可是,狠狠离开,也许正是知道无法轻轻放下。”

  这话周锵锵倒是头一遭听说,不知为何,他心底那些陈旧而说不清的不解,好似被杨霁这句不经意的话抚慰。

  “谢谢你。”周锵锵拥住杨霁,由衷感慨:“还好,没有错过你。”

  杨霁被周锵锵搂得一愣,接着,他顺势向后靠了靠,问:“我先确定一下目前进度——朱浩锋已经笃定要追回方乐文了?而方乐文,却不再相信朱浩锋说的话?”

  周锵锵深思,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曾经我以为,浩锋会信守对乐文的承诺,可是他没有。曾经我也以为,乐文终有一天能走出来……但他交过好几个男朋友,还是忘不了浩锋。”

  他呼吸轻轻一颤,努力整理混乱的思绪。

  “实话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进度是什么。”

  “这个世界,好像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某人不是总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杨霁边说着,边顺势右手去揪周锵锵的左脸。

  周锵锵矫捷地捉住杨霁不甘寂寞的手,半带小脾气地一捏:“我一直有这么做,可不像某些人!天大地大,现实主义最大,你才是大海王!”

  “我怎么海了?请举证?”

  杨霁嘴上说着打情骂俏的话,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开始胡乱向下摸索。

  “你,你这样耍流氓,我怎么讲话……”

  被撩得云里雾里,周锵锵害羞地将脸颊埋进杨霁香香的头发里,口中发出含含糊糊的呢喃,朝杨霁肆无忌惮撒娇。

  杨霁哪管这臭小子又在床笫之间装什么娇羞烈男,顶着周锵锵负隅顽抗的小脑袋,毫不含糊:“好了,安慰完毕,伺候哥哥时间到。”

  “哥哥?”

  周锵锵闻词识杨霁,毕竟最近每次“哥哥”关键词出现,周锵锵恰巧都异常辛勤地在杨霁身上耕耘。

  果不其然,说完这话,杨霁一只胳膊已经勾搭上来,手指轻若薄纱般,缓缓划过周锵锵耳后,到颈侧,再到胸膛的长长曲线。

  近几个月数番调教交锋不是白搭,周锵锵立刻气血上涌,翻身在上,一本正经骚话连篇:“哥哥,我要欺负你!”

  杨霁仰面躺下,很是风流地将腿架到周锵锵蜷起的大腿上,冷冷的沉沉的声音情挑:“来,谁怕谁。”

  一夜缠绵。

  一周之后,TheDanceofCoincidence的音乐外包团队选拔赛,于一间旧仓库改造的Livehouse举办。

  晚间七点,吊灯亮起,将冬夜的寒意炙烤升温。

  三层楼高的巨幕上循环滚动关键赛务信息——

  【TheDanceofCoincidence|剧情向“实践循环”多周目叙事】

  【线上弹幕/点赞计权50%|专家评审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