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呛鼻火辣 第74章
他猛地身体向前倾,声音带着不加修饰的激动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小霁,你的意思是……?”
他的手情不自禁伸了出去,堪堪触碰到杨霁因为那杯温水而充满暖意的指尖。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周锵锵连忙站起来,全然不似之前公事公办的僵硬与冷淡,反而没心没肺笑嘻嘻,一脸耍赖冲着杨霁重点强调:
“等我开门!一会儿‘我们(最强音)’,要继续聊这个话题!”
杨霁躺在床上,看着就地满血复活的熊孩子,无奈地点点头。
来人是方乐文,周锵锵和他寒暄一会儿,便关上门,先探进半个脑袋来询问:
“小霁,乐文他们找到一个藏寨吃晚餐,说今晚的星星会很多,那边有绝佳星空景观观测区,不过路程比较远,收拾收拾就出发,你想去看看吗?”
熊孩子说难哄很难哄,给了他心爱的那种口味的蜂蜜,分分钟变成百分之百甜!
杨霁:“那当然,一起去。”
马尔康的夜风,带有雪山独有的凛冽和山野的清凉,细密地拂过面庞。
藏寨的炊烟在暮色中徐徐升腾,被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染透,一如洒向人间的细碎金线。
吃完晚饭后,周锵锵和杨霁单独行动,沿着村外崎岖的小路,走到一座开阔的石台。
这里视野极佳,仿佛是为观星设置的天然瞭望台。
两人席地而坐。
这家饭店,是当地一座大户人家以曾经的私宅改建,秉持着原汁原味的低矮藏寨风格,他们也得以品尝到正宗的酥油茶和刚出炉的青稞饼。
临出饭店时,周锵锵特地问主人家要了两条厚实柔软的毛毯,待杨霁坐下便小心翼翼给他披好,再细心地将毛毯边缘压紧。
杨霁一边裹毛毯一边感慨万千:“唉,叛逆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主意无限大,各种难哄。可一旦顺毛摸了吧……分分钟变成乖宝宝。”
周锵锵被他一句话刺得两耳通红,立刻反驳:“那是因为你是病人!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都说了自己已经没事了,杨霁懒得同他继续掰扯:“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坐过来点。”
周锵锵侧头望向杨霁,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隔着起码半米。
“过来。”
杨霁再喊一声,那语气,怎么说呢,既像是命令,又夹杂一丝不易察觉、但周锵锵能够精准捕捉的那种撒娇:
“抱我。”
第68章 误解的词:天地(2)
“过来。”
“抱我。”
杨霁酷哥撒娇二连,拽拽的很安心。
这难道就是社会精英的翻篇速度吗!
周锵锵感慨:“如此之快?!”
其实,自打杨霁说出那句“也作为男朋友”,周锵锵心里早就没有任何芥蒂。
不过,毕竟好一阵子没有耳鬓厮磨,重启这套亲密程序,他难免有些害羞。
“我冷,身体不适,需要大型热源给我暖和暖和。抱不抱?”
杨霁看穿周锵锵那点小扭捏,给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当然要抱!”
既然可爱的“男朋友(爆破音)”都发出邀请了,他周锵锵岂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有帅哥抱不抱,我又不是傻瓜。”
周锵锵裹着一条毛毯光速挪到杨霁斜后侧,老鹰一样,从杨霁的后腰伸出臂弯,双手交叉裹在杨霁胸前,将杨霁圈得严严实实,一颗脑袋带着乖巧和依恋,贴近杨霁的肩颈。
霎时间,温暖的躯体和带着山风寒意的空气,被区隔开来。
杨霁也顺势调整坐姿,将大半体重倚靠在周锵锵身上,寻得一个最佳贴合姿势。
二人同时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空气中带有彼此熟悉的味道,继而满足地叹息。
头顶的夜空辽阔深邃,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绒,繁星如碎钻洒落,万籁俱寂。
举目银河近,手可摘星辰。
“那一天……很害怕。”
终于,由周锵锵起头发言。
杨霁自然知道周锵锵说的,是哪一天,他明知故问:“哦,怕什么?”
已经与杨霁互通心意的周锵锵,不会再藏着掖着:“怕失去你。”
“在从色达来马尔康的车上,搂着虚弱的你,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我宁愿和你天各一方,宁愿你像之前那样,一走了之,从此杳无音讯。”
“也不要你死。”
杨霁切了一声,振振有词:“不好意思,本人身体硬朗,目测活到八十五没有问题。”
周锵锵轻轻地笑了笑,似乎成功地被杨霁吊炸天的发言安慰到。
他收紧一点手臂,切实地感知怀中充满命力的杨霁,然后说:
“小霁,你知道吗?曾经,我也以为这些离我很遥远……”
“直到莎莎猝不及防地离开。我们五个人,看起来好像只是减去一个人,接受且习惯这个事实就好。可是不然,所有的事都改变了。”
“命运啊,有时候,真是奇形怪状。”
“就像一年前,我参加【乐】的聚会,对寻找【雨月】一筹莫展,而【余音】哥一经登场,光芒万丈,让所有人如沐春风。”
“而现在,我抱着是【雨月】的你,却在思考,回北城后,要去参加余音哥的告别演唱会。”
“【余音】?”
杨霁微微侧过头,疑问:“你是说,【乐】上那个民乐+摇滚男神,【余音】?”
“嗯。”周锵锵解释:“我在飞成都的前一晚,接到组长的电话,说【余音】哥已经是癌症终末期,但他还醉心音乐,想我们陪他再玩一场音乐,欢欢快快地告别。”
“……”
四年前,杨霁狠下心来选择离开,那之后便再没了【乐】的消息,没想到再次从周锵锵嘴里听说,却是故人的伤心事。
“人终有一死。”他知道周锵锵感性细腻,必然很会共情,只得尝试安慰。
“我不许你死。”周锵锵任性地说。
周锵锵在杨霁身后的长长叹息,将杨霁的脖颈吹得发痒,在他的耳边回荡,像极了夜风拂过山谷的低语。
又过了许久,周锵锵突然发问:
“小霁,你说,离开的人都在天上吗?”
杨霁想了想,就事论事:“根据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无缘无故产……”
“……果然是一个标准的理工科答案。”
见周锵锵有些失望,杨霁笑了笑,补充:
“肉体离开后,身体会分解成最基本的元素,比如碳、氢、氧、氮……它们会进入空气,进入水和土壤,碳可能变成二氧化碳,参与光合作用,被植物吸收;氢和氧会进入水循环、化作雨露;氮呢,则会重新融入土壤,滋养新的命。”
“我谢谢你的补充说明。”
周锵锵嘟嘟囔囔,胡思乱想,不一会儿,又问:“你说,天上的星星,为什么那么亮?”
“可能在遥远的星系……”杨霁在周锵锵怀中抬起手,手指指向头顶那片璀璨的光斑,像要比划一条看不见的坐标轴。
周锵锵眯起眼睛端详杨霁,俨然看穿一切:“你不会想说外星人吧?”
“当然不是!”
杨霁狠狠为自己平反,直接上强度:
“星星之所以亮,是因为恒星内部有核聚变反应。氢原子在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下融合成氦,同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能量以光和热的形式向外辐射。你看到的星光,其实就是这些能量在宇宙中传播了几万、几百万,甚至几亿光年才到达我们的眼睛。”
周锵锵:“我错了,哥,我们现在回饭店啃牦牛肉吧。”
周锵锵被硬核科普到无可恋的样子,把杨霁逗得乐不可支。
他笑到不自觉彻底枕进周锵锵怀中,脸蛋贴着他的脸蛋,终于,说出他想听的:
“你想问的是,莎莎会不会在天上?余音哥以后,会不会化作天上的星星,闪闪烁烁,和我们遥遥相望?”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淡淡的感伤,周锵锵静默一会儿,轻轻点点头:“嗯。”
“其实,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
“他们会化为水,化为土壤,化为阳光雨露,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小仙女会一直活在Tereza的歌声中,余音,也会一直缭绕。”
周锵锵将靠在杨霁颈窝的小脑袋晃了晃,呢呢喃喃,在杨霁耳边:
“小霁,谢谢你的温柔。”
同一片星空下,方乐文在几十米开外突然发疯高喊:
“朱,浩,锋!”
“你这个宇宙,无敌,横跨中美,二十一世纪,北城,最大的,混蛋!!!”
那声音硬扯碎了山间的宁静和周锵锵和杨霁之间的温情脉脉。
周锵锵不免担忧,立即要起身察看,却被杨霁揪住。
“我怕他们吵起来,我得去看看。”
“你先等等,也许朱浩锋也要喊呢?”杨霁表示发疯总是成对出现的。
周锵锵一寻思,的确,自打那次在Tereza工作室方乐文摔了吉他后,方乐文和朱浩锋之间,始终欠缺一次这样歇斯底里的自我剖白。
周锵锵乖巧懂事,重新将两只胳膊搂在杨霁的腰上。
然而,朱浩锋终究是没喊。
方乐文再次大声朝着星空咆哮:“从今往后……从今往后……我们……是永远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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