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千里送 退婚千里送 第17章

作者:大生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轻松 古代架空

  “是。”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郑重如心跳,“我有喜欢之人。”

  徐偈说的极慢。

  有些话,一生一世,难逢一次,他说的很郑重,很珍惜。

  章圆礼却豁然下了床。

  徐偈紧跟站起,“圆礼!”

  “出去。”

  那一瞬,细密的风钻进窗缝,吹晃了烛光,吹得逆光的章圆礼目深如冰。

  徐偈却不肯,心之所向,他比谁也清明,他必须说清楚,哪怕终结,也不能遗憾。

  “我有一话,你若听完不,我即刻就走。”

  章圆礼唇畔牵起一抹笑,“其声也婉转,其行也荒唐,徐偈,我不奉陪了。”

  “你我相伴一路,纵要分别,也需得让我把话说完!”

  章圆礼突然一扬手,一根春阴细雨针,和风而来。

  章圆礼调弱了速度,给了他躲避的时间。

  可也必须躲避,因那针向着心口而来。

  徐偈旋身一躲,紧接着,是门轴开阖之声。

  疾风顺着打开的门扑了进来,霎时扑灭了烛火。

  徐偈追出门外,外面已一片漆黑,甚么也看不分明。

  一滴雨陡然砸到面上。

  徐偈追到院中,追出客舍外,雨已急如擂鼓。

  刹那间,大雨如注。

第15章

  夏日骤雨来得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家家户户冒雨摘了架子上的衣物,落了窗,闭了门。一户接一户,烛火次第暗了。

  整个镇子,在浓稠的雨夜中,变成了漆黑一团无天无地的混沌。

  仿佛矮屋、低树、小桥、泥路,皆消失在这一片黑暗中。

  章圆礼不知自己跑出多远。

  待回过神来,已不知身在何处。

  唯余雨急如盖,一片滂沱。

  这场雨,彻底浇醒了梦中人。他思绪一瞬间飘了很远。

  有今日河中,他说还想与他做朋友。

  有几日之前,他说咱们相伴入京。

  有那夜危情,自己将他掀入水中,在船底,在生死一线的漆黑水底,那人悄然捏上手心的温度。

  他以为自己可以糊涂而过。

  甚么朋友,甚么退婚,甚么身份,甚么感情,他以为他可以统统不在乎。

  只要能相伴一路,纵是一时半刻,有又何妨?

  是今日他才知前尘如梦,多么荒唐,多么易醒。

  他兀自向前走着,在遮天蔽日的雨脚中。

  腿突然陷进水中。

  他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与云霄戏水的河边。

  满天的大雨让他看不清河面和堤岸,他干脆落拓地,坐到了一片泥泞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只着中衣,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章圆礼忽然笑了起来。

  倒不见悲声,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可笑。

  他想干脆躺到地上,但到底对软烂泥泞的堤岸心有余悸,只得坐着,叫雨从头到脚刷了个清醒。

  徐偈不知找了多久。

  风吹翻了他的衣袍,雨打湿了他的头发,这是比那夜河底更令人惶然的黑。

  他的来路叫大雨冲了干净,他的喊声叫大雨遮了严实,他的所思所想,皆叫这一场雨彻底浇乱了,而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雨中,可他寻不到。

  风声,雨声,茫然四顾,一片空€€。

  直到一道闪电自天边炸起。

  章圆礼望着远处一道接一道的闪电,落到了地上,砸进了雨中,若银蛇突现,若苍天裂隙。

  直到心无由来闪过一丝悸动,于刹那间愈跳愈紧,他豁然转过了身。

  徐偈正站在他的身后。

  一道闪电接天起,他看到了徐偈湿透的发,苍白的面,他看到徐偈起伏的胸膛,可最终,还是落到了那双漆黑的目上。

  两行泪,骤然从章圆礼瞪大的双目中滚落。

  于雨水混迹无踪。

  徐偈却偏偏在那人满面的雨水中感到了凄然。

  所有激荡,一夜困兽,皆在此刻,抛入雨中。

  徐偈蹲下了身。

  “咱们回去。”

  声音淹没在瓢泼的雨中,淹没在那人凄惶的神色中。

  河水不知不觉间涨至章圆礼双膝,徐偈突然转过身,将章圆礼背到背上。

  背着他,离开了涨水的堤岸。

  徐偈没有说话,背上的人也一言不发。

  唯余泥泞的脚步,起伏的胸膛,一下一下,在雨夜穿行。

  有比雨水更滚烫的液体混入了徐偈的脖颈。

  直至他们来到了客舍昏黄的院前。

  却原来老板娘见他二人不在,为他二人在檐下挂了一盏灯。

  已叫雨水打得丧魂夺魄。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是徐偈先开的口。

  若说一个时辰前他仍有心必须托付,而此刻,唯余心底一声叹息。

  两人各自进了屋。

  徐偈燃了灯,换了衣,拭了发,便站在灯旁,长久伫立。

  门却突然自外推开。

  门外站着仍是一身湿衣的章圆礼。

  一双星目,幽深晦杂。

  徐偈的思绪终止在那一瞬。

  一丝极甜之香扑面而来。

  是醉梦。

  翌日黎明前,两匹骏马不惧泥泞,在半明半暗的寂静官道上飞驰。

  其中一少年已絮絮叨叨抱怨半日。

  “师兄你干嘛啊?天不亮就急成这样,不是和你说了赵怀远定在七月初三嘛!”

  “雨都停了还不走,等下一场雨?”

  “哦,咱俩打前锋,叫你好齐王在那睡大觉。”

  “哪那么多废话!”

  天渐渐明了,李云霄昏昏沉沉的大脑也渐渐醒了。

  他看了眼敛目疾行的章圆礼,挺秀的眉下面是深沉的目,和着紧抿的唇,凌厉的下颌,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

  李云霄心中一突。

  “师兄……你和齐王,吵架了?”

  “分开了。”

  “啊?什么叫分开了?”

  “不同行了。”

  “可你昨日不还说€€€€”李云霄蓦得噤了声,半晌方道,“师兄你……是不是……还是问了?”

  章圆礼垂下目,不再开口。

  李云霄方要出声安慰,章圆礼却一扬马缰,口中一声轻斥,胯下骏马登时超出一丈。

  “你说他定了十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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