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玉 第21章
他有预感,自己日后还会回想起那段记忆。
到时候,也许他能提供更多消息。
裴烨别过了目光,声色偏哑,被他压得有些低沉:“你找这人做什么?”
楚怀瑾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要他说,他脑中突然多出了这样一个人,他想找对方问点事情?
“就是……想见他一面。”楚怀瑾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话会生出多少歧义。
裴烨的拳头都攥紧了。
“他是你什么人?”他倏地抬高了声音,“为什么要去见他?”
楚怀瑾被对方没由来的反应惊到了:“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裴烨盯着他:“那为什么要去见他?”
楚怀瑾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不太对,他也有了点小脾气:“你这是在逼问我吗?”
楚怀瑾是个不太会在裴烨面前生气的人,就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不会发火,他的声音清润温和,让人听了就安心了下来。
裴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将楚怀瑾搂在怀里,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背,语气软和了许多:“抱歉……我刚才的声音太大了。”
这倒是让楚怀瑾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了。
自从母亲去了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在乎过他说的话了。
裴烨能时时刻刻照顾到自己的情绪,真的很不容易了。对方是个武将,心思本来就没有这么细,他还强求什么呢?
楚怀瑾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轻声道:“你方才怎么反应这么大?你认识我说的那个人吗?”
“不认识。”裴烨回得很快,随后又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我不喜欢你提别的男人。”
楚怀瑾愣了:“啊?”
“什么年轻公子,什么长相清俊。”裴烨道,“还能让你这么心心念念的。”
楚怀瑾听了之后,失笑道:“也没有心心念念,不过是心思恍惚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号人。我从前跟你说过的,我也失去过一次记忆,忘了很多东西,这个人……似乎就是我忘掉的人。”
裴烨垂着目光,看着丢魂了似的:“如果那人是你过去的情郎呢?”
楚怀瑾张了张嘴,他观察着眼前这人的一举一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还有……什么是情郎?那个男人怎么会是自己的情郎?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过去喜欢的是男人?
“你想多了,”楚怀瑾将手放在了裴烨的手腕上,安抚对方,“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我怎么可能完全不记得?”
“老人们总说,越是在乎什么,才越想忘掉什么。”裴烨转过目光,深邃的瞳仁中映着楚怀瑾清越的脸,他忍不住想要陷进去,想要将这张脸,这个人,通通锁在自己的目光可及之处。
这句话可谓是敲了楚怀瑾一棒。
越是在乎什么,越想要忘掉什么。
可是他忘掉的不只是姓俞的公子,还有……裴烨。
那个满脸是泥渍的裴烨,那个他抱在怀中的裴烨,那个昏迷不醒的裴烨。
他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跟着滑动了几分:“侯爷,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你别担心我过去和他有过什么,如果真的有这种事情,我肯定会记得的。”
裴烨阖上了眼睛。
他又在努力压制住自己不断起伏的胸脯。
就在那一刹那,他忽地又睁开了眼睛,他拽住了楚怀瑾的手,一个利落的翻身就将对方压在自己的身下。
“阿瑾……”裴烨抵着楚怀瑾的额头,声音有些嘶哑缠绵,“我怕你再离开我。”
楚怀瑾有些意乱,他来不及分辨对方说的具体是什么,他支支吾吾道:“裴烨,你靠我好近。”
“对,就是裴烨。”裴烨道,“就这么叫我,我喜欢你唤我的名字。”
“你。”楚怀瑾动了动身子,有些尴尬,“你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裴烨闻言,用气音低低地笑了一声:“什么不对劲?”
“你杵着我的大腿……”楚怀瑾又羞又恼,“裴烨,你想来强的吗?”
“我要想来强的,早就来了。”裴烨深吸一口气道,“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楚怀瑾不知道对方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他瞥见了对方眼中的欲火,他微微扬起头,犹豫片刻之后就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你不要……强迫我,我没说不愿意。”他说。
裴烨听到这话,差点憋不住了。
但是最后还是刹住了,他爱怜地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道:“我迟早会把你吃干抹净,但是要等到你真的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时候。阿瑾,第一次会有点疼,我希望你是真的心甘情愿地为了我而疼这一次,不是为了所谓的侯爷夫人的职责所在。”
【作者有话说】
(这一点应该比较明显了,不算是剧透了所以我解释一下)
二人之前是互相暗恋,但是楚怀瑾失忆了。
暗恋是重点!
我们侯爷不知道阿瑾的心思,所以喜欢吃飞醋!
第33章 非我亲生
裴烨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帮楚怀瑾找人了。
不过他没有对这件事很上心思。
他可不希望楚怀瑾真的见到俞青峰。
“秋言,”裴烨唤自己的贴身侍卫,“若他真的恢复记忆了,他会去找俞青峰吗?”
秋言顿了一下道:“侯爷,公子现在是你的夫人。”
裴烨揉了揉发酸的眼皮,语气疲累:“可是他从前和俞青峰走得那么近,而且还老是躲着我……你都能看得出来,他更喜欢和俞青峰待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俞青峰去哪儿了。
不过他知道,如果俞青峰还在京都附近,他是不可能听到他和楚怀瑾成亲的消息却不现身的。
秋言不善言辞,更不知道怎么安抚自己的主子,只好硬着头皮道:“走得近……未必是喜欢。”
裴烨冷笑了一声:“难不成走得远是喜欢?”
秋言知道自己安慰的话太生硬了,于是急忙单膝跪地:“属下言错了。”
“算了。”裴烨摆了摆手,“你出京都一趟,随便找找吧,不用把人找到。”
他也不想把自己的心腹派出去找人,不过他需要给楚怀瑾一个交代。
“是。”秋言闪身离开了。
裴烨在书房中坐不住,于是出府了一趟。
楚锐还被顺天府审过之后就被送到了衙门中,裴烨决定去看望一下对方。
等解决了楚锐的事情,还得去宗人府解决桑傕的事情。
裴烨觉得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可真是热闹。
从侯府到顺天府的路程需要半个多时辰,裴烨到那儿的时候,天都要擦黑了。
他亲自过来,典狱官都来迎接了。
“侯爷,”他将腰弯得很低,“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裴烨轻轻摇了一下手:“我想找楚大人。”
典狱官面色一变:“这……”
“怎么?”裴烨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不方便吗?”
“不是,不是。”典狱官面犯难色,“侯爷,虽说楚大人现在被囚于牢中,但到底没有定罪,而且他还是朝廷命官,您这……”
裴烨这架势,可不像是来嘘寒问暖的。
“哦……你担心我对他动私刑?”裴烨把话说得敞亮,“你放心,他到底还是我的岳父。我知道这人要是在你们这儿出了事儿,你们得担责任。”
典狱官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外面还在下雪,他却惊出了一身汗:“是,是,多谢侯爷体恤小的们。”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大牢里。
禹国的大牢就是纯受罪的地方。地下阴湿,如今又是冬天,若是牢头们克扣了点什么御寒的东西,这些牢犯们悄无声息地就死在这里了。
楚锐这两日过得很不好,脱去华服之后,穿上了麻布粗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很久都没有收拾过的样子。他的身边,还有掉落的馊饭剩菜,闻着一股怪味儿。
按理说,他这样的官员入狱,不至于被糟蹋成这样子。楚家的人肯定是来打点过了,但是她们的打点,又怎么比得上裴烨一声令下呢?
裴烨想让楚锐在牢中遭罪,那他就只能受着了。
见到裴烨的那一瞬,楚锐眼神有些灰败,他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趴在门边:“侯爷,你是真的受了那逆子的蛊惑了?我可是他的父亲,也是你的岳丈!”
裴烨冷冰冰地看着他:“若我裴烨在乎这些父父子子的纲常伦理,你如今也不至于在这里蹲大牢了。”
听到这话,楚锐抱着门框,慢慢滑落下来,语气有些麻木:“你想杀了我?”
“我很好奇。”裴烨没有直接回答他,“为什么楚大人见到我之后,也不关心关心你儿子的死活?他被你踹得吐血,命都散去了半条,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现在如何吗?你不是不知道,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裴烨是真的有些愠怒。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将楚怀瑾养出了一点正常人样,却被楚锐这一脚给踹没了。
而这罪魁祸首却没有半分愧疚,竟然只关心自己的死活。
这父亲,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楚锐听到这些问话,嘴里发出了一些怪异的笑声,他干哑的声音听着有些可怖:“我儿子?他要真的是我儿子就好了。”
裴烨听了这句话,瞳仁都颤了一下,他从门后抓住了楚锐的衣领,差点将人提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楚锐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说侯爷的心爱之人是个野种,是她和一个野男人生的野种……”
裴烨拽紧了对方的衣领,楚锐的脖子被扼住了,一时之间,脸都发紫了:“咳咳咳……”
看到对方快要窒息的时候,裴烨才恍惚得放下了对方的衣领,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低声质问:“你说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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