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41章
当初在酒馆对萧衍说的话绝不是笑谈。
他要让萧衍比过去更爱自己。
——无论是用什么手段。
晏顷迟体内灵气疯狂流转,汹涌着淌过四肢百骸,充盈了他的身体。待再睁眼时,那柔和温沉的双眸已经被赤红覆住。
他要让萧衍比过去更爱自己。晏顷迟近乎疯狂的想。无论是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萧衍比过去更爱自己。
——*****——
夜色里,鬼魅邪异的气息弥漫在风中。
黄沙在诡异的颤抖着,数丈长的藤蔓翻动着四面延伸,交织成一张漫天漫地的网。
为首的鬼棘藤将修长的藤蔓插.进沙土下,胚囊里一阵轻微的颤抖,隐约发出了有水晃动的声音——那是它们藏在囊中的毒液。
它们能够在地下暗流里迅速释放出囊里的毒液,河流里的生物在毒液里行动滞缓,藤蔓则会寻味儿而来,紧紧裹住这些生物,一点点汲取它们的养分。
“啊,我好像嗅到了鲛人的气息,看来这沙漠底下真有鲛人呢,它们是从支流过来的吗?”鬼棘藤闷闷的声音沿着地面传开,“晏顷迟要我们在日出之前找到那个男人,如果能找到鲛人的话,应该就能很快找到那个人了吧。”
“找到他们!找到他们!”
沙漠一处处裂开,鬼棘藤们浮出了半个胚囊,囊口张开,无数张婴儿的脸从里面探出来,露出一对对眼睛。
它们茂密的头发化作了藤蔓,纠缠着穿透沙漠,刺入了地底。
“等等。”为首的鬼棘藤忽然间想起晏顷迟的话,又飒地抽回了藤蔓,将那数丈长的藤条瞬间收回胚囊里。
它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任何异样,恶意的笑了:“哦,什么禁术,晏顷迟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不等它笑声落下,黑夜中骤然起了风,狂风夹杂着砂砾拍面,卷来了一股异常恶臭的味道。
鬼棘藤猛地抬头,万分警惕的看向夜色,只见黑压压的乌云遮蔽的圆月,急速移动着,压过长空,俯冲下来,那从背部裂生出的黑色羽翼,发出扑棱棱的拍翅声,所过之处腥臭弥漫。
这是——
鬼棘藤蜷缩在胚囊里的身躯霎时间紧缩,它发出了婴儿般细长的尖叫声:“是冥灵鸟!冥灵鸟来猎食了!快跑!”
它刚要遁走,又陡然发现自己胚囊上镌刻着的咒文不知何时消弭了,青光溅碎,万里长空上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拍翅声,在起伏的沙漠上投下一片阴影。
鬼棘藤们全缩回了胚囊中,想要消弭行迹。可就在这一瞬,那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平移着盖过月色,俯冲而来!
冥灵鸟与鬼棘藤天生为敌,它们由万千死魂所化,身上裹着的都是尸气,最好食鬼棘藤的胚囊,虽然无法目视,却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能够精准的辨别出方圆百里的每一种气味。
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恶臭扑面而来,有些鬼棘藤来不及缩回藤蔓,便被啄住藤条拖行走了。
“啊——!”一只鬼棘藤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的藤蔓被鸟喙咬断,裂口里淌出了深黑的汁液,落在沙土上立刻冒出了白烟。
它的胚囊被群鸟生硬的从沙下拖拽出,里面的婴儿刚一露形,登时引得无数鸟疯扑上去抢食,狼吞虎咽的啃噬着鬼棘藤的血肉。
那唾液混杂着碎块朝下淅淅沥沥的淌。
鬼棘藤的尖叫荡在黑夜里,激起了无数回音,冥灵鸟所过之处,所有的鬼棘藤都尖呼着想要避开。
它们在沙土下飞速涌动,可那冥灵鸟铺天盖地的朝它们掠来,“咯咯”地溢出鸟鸣,似是极度兴奋。
许多鬼棘藤完全来不及躲避,便被咬断了藤蔓,发出惨厉的痛呼!
地面窸窣颤动起来,眼前越来越多的藤条和尸块掉落在地上,带头的鬼棘藤恼怒又惊慌的重新抽出自己的四肢。
胚囊张开条缝,一张湿淋淋的婴儿脸露了出来,漆黑的眼睛里弥漫出杀意!
“我知道了!”它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深夜,怒道,“我们会按照尊上的指示去做的!一定在日出之前找到人!”
随后,它猛地将四肢扎入地底,随着藤蔓疯狂的生长,数丈深的沙地被刺穿,藤条还在不断朝下延伸着,直至能够准确捕捉到鲛人的位置为止。
与此同时,符咒上流转出的青光微亮,刹那大盛,盖住了此处所有鬼棘藤的气味,强风在荒漠上陡然掀出狂浪,冲得无数冥灵鸟拢翅滚地。
它们叫嚣着还想再猎食,却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了,只能煽翅游荡在沙漠上空,徘徊片刻后离去。
暗流里,萧忆笙盯着萧衍在看。
“好看么?”萧衍忽然出声,声音不冷不淡。
“师尊,二阁主还没有回来。”萧忆笙小声说。
“呵。”萧衍不接茬,只是轻轻一笑,听得萧忆笙悚然惊魂,自觉说错了话,赶紧岔开话题。
“我们一会就该离开此处了,他们传音说找到了红白岭的支流。”
萧衍轻蔑的笑了:“你要是舍不得沈闲,就该回去陪他。”
“不是。”萧忆笙说道,“我是担心您。”
“担心我?”萧衍睨他,团子也跟着瞅过去。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师娘在上面肯定也很着急。”萧忆笙说,“我担心二阁主惹您不快,又难以收场。”
萧衍语气不耐:“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萧忆笙被他的冷言震慑,顿了顿,说道:“我想说,无论师尊你做什么决定,无论是对谁,也无论利害与否,我都会站在您这边。”
“……”萧衍欲言又止。
团子瞪大眼睛,瞅着萧忆笙,又瞅了瞅萧衍。
“我知道二阁主于我有恩,可我还是希望看见师尊能够幸福,所以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会站在师尊这边。”萧忆笙突然迈前一步,抱住了萧衍。
萧衍怔了怔。
萧忆笙将脸埋在他的肩上,像幼时那样,紧紧搂住他。
团子不再晃腿,而是摸了摸萧忆笙的额发,然后顺着萧衍的肩臂滑了下去,挤在他们中间,安安静静的没动,它阖上眼蜷缩起来,似乎只是贪恋这空隙里的温度。
甬道口,沈闲盯着盘踞在眼前的藤条。
这些藤蔓不知道是从哪里钻来的,疯狂生长着,堵实了整条道,砍也砍不完。
沈闲一刀削去快要触碰到自己的藤蔓,那藤蔓登时曲起一抽,发出了咝咝地声音,黑色的汁水融在水里,转瞬便如雾般弥漫开,那原本覆在岩壁上的大片水藻也在不知不觉间全部退去了,似乎极度畏惧这些藤蔓。
该死。
沈闲心下一沉,被这弥漫的黑气一步步逼退到角落里,然而就在他抽出刀,准备辟出一条生路时,黑暗里,一条藤蔓已经延伸到了他的身后,紧接着猛地裹住了他的身子。
沈闲陡然一震,还不等再动手,那些原本堵在甬道里的藤蔓霎时间全部纷涌而来!
由灵气化成的刀摔落在地,很快消散。
甬道外茂密的珊瑚间,萧衍忽然回头,看向那片森然的黑暗。
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如果他在十声内再不出来,我就不会再等他了。”萧衍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不想再在这些无谓的感情挣扎里浪费时间。
萧忆笙也回过头,看向那片黑暗。
可不等他再细看,萧衍已经转身离开了。
鲛人们在前面待命,团子急不可耐的游了过去。萧忆笙见此,也只得跟随他们离去,只是在离去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被黑暗淹没的甬道。
他在心里权衡片刻,最终还是不忍,给沈闲悄悄传了音:“二阁主,我们找到了出口,在东南二十三里的方位,速来。”
——*****——
荒漠上,朝日的微光倾撒下来,拢住了整片沙海。
然而就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沙海上,却有一片嵌在绿洲里的幽蓝湖泊。幽静的水面倒映着一方天青色剪影,如似云海。
此时方至卯时,风从大漠上吹来,湖水被风一波波的推搡着,在水面上掀起层层涟漪,湮没了驳岸,又朝岸上漾开。
伴随着窸窸窣窣一阵响,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潜行着。
一条条藤蔓沿着岸边从水中急速抽出,紧接着,在哗啦啦的水声里,陡然扑上来一个人。
霎时间水花迸溅,涟漪随水荡开。
沈闲全身一重,湿透的衣服裹覆住他,他艰难的撑起身,让上半身爬出了湖水,伏在岸边的泥泞里。
避水咒破开的瞬间,沈闲猛地呛出一口水。
他在水里沉了太长时间,此时被拖上岸迟迟缓不过神,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便只剩下了嗡鸣。
鬼棘藤的藤蔓编织成网,抵在他的后心,撑住了他全身的重量,免得人又栽回水里。
清晨的大漠又冷又燥,湿透的衣裳夹风后更是寒意覆体。
岸上绿意浓重,萋萋生满了整个绿洲。
沈闲伏在岸边,脸沉在泥泞里,呼吸间皆是浓郁的土腥味,他缓和片刻,抬指拨开自己的湿发,低头时发现手已经在水里泡的惨白,皱的像纸。
他是被藤蔓一路风驰电掣的从暗流里拖上来的,头晕目眩间连喘息也像是濒死的幻觉,胃里恶心不止。
他又呛出几口水,才勉强稳住了呼吸。
岸边的柳枝被风吹起时,拂过他冻得发白的脸,沈闲抬眼,方见得此处垂柳茂密,自己就扒在这岸边,远近是大片的红棘,葳蕤的红里夹杂着青绿。
胡杨树在风里簌簌作响。
待视线彻底清明后,沈闲才用手掌撑起身,涉水上岸。水里登时又是哗啦一阵响。
鬼棘藤收回藤蔓,从地下冒出了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住沈闲,用婴儿般的声音细细说道:“尊上寻你很久了,他正在那边等着您。”
尊上?是谁?晏顷迟么?
难道是晏顷迟让它们找到自己的?还是……
沈闲微微沉吟,也不作回答,而是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救我?”
“鬼棘藤,是尊上让我们找到您的。”鬼棘藤缩了下藤蔓,地底登时逸出细小的窸窣声,那是同伴之间在迅速传递信号——它们已经在日出前找到萧衍了。
“他——”沈闲话音微顿。
当时自己是和萧衍一并掉入沙渊里的,晏顷迟要找自己应当不大可能,难道是找错人了么?莫非是他要找萧衍,结果这群鬼棘藤认错了人?
沈闲在心里迅速下了判断,又不动声色的试探道:“水底这么深,你们如何能寻得到我?”
“我们在水里嗅到了您的气味,您不是鲛人,又能够在这水底下沉气这么久,更何况还会功法。”为首的鬼棘藤说道。
气味?沈闲微抬起自己的手腕,嗅了嗅,闻不出什么。
他思绪翻飞间,料想是先前在水下,和萧衍贴近时留下了气味。思及此,沈闲倏地合上双眸,静了静。
鬼棘藤乌黑的瞳仁凝着他。
斟酌须臾,再睁眼时,沈闲语气里有了微妙的转变:“晏顷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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