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35章
巫蛊蛇不同于普通的毒蛇,是南疆的乌瘴术之一,由人炼制而成,相当于另类的灵兽,多传于南疆蛊师之间,能在此处出现,必然是受人操控的。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
萧衍余光朝裴昭偏过去,旋即又收回来了。
裴昭脚面上有蛇掠过,他盯着那些蛇,心都悬上去了,要是能动,他真想割了这贱.胚的舌头。
他忍了又忍,最后咬着字音轻声道:“你别出声。”
他话音方落,几条蛇沿着车轱辘,爬上了马背,飞马受到惊吓,蹬足鸣叫,萧衍被这一颠,人又没入了车厢里。
裴昭在变故的瞬间挥剑,拔地而起,霎时间蛇流涌动,发出了可怖的嘶鸣,后面的几匹飞马无不惊恐,有弟子想要上前勒住,却发现马上早已爬满了巫蛊蛇。
巫蛊蛇敏锐的穿梭在这群弟子中,张开了利齿遍布的巨口,撕咬住他们,一时间,无数剑光交错纵横在虚空中。
血腥味顷刻间弥漫在风里,裴昭此时已经顾不得旁人了,他只想让自己活下来,他身边已经重重叠叠的堆满了巫蛊蛇的尸体,铺满了周围一丈。
那种浓重的,腐烂陈旧的腥味就缭绕在鼻尖,脚下的泥水混杂着血毒四处迸溅。
萧衍借着混乱,想要找到这蛇流的源头,然而夜太黯,这些蛇又是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让人根本无法判断。
他人浸在雨里,发上身上都是水淋淋的,连眼眸里也含着水汽。
他将墨发朝后拢去,顺势用扇子打掉了爬上臂弯的一条蛇,蛇簌簌掉落在地,扭动了几下便不挣扎了。
小竹扇在掌心灵巧绕了一圈,复又展开。
萧衍喜欢这把扇子,觉着好用又风雅。
他踢开地上密密麻麻尸体,继续四处寻找着残留的痕迹。
就当此时,他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萧衍下意识转过身,这才瞧见是裴昭站在雨中,目光寻到了他。
隔着雨幕,萧衍也能感觉到裴昭的目光冷漠又锐利,两个人遥遥对视一眼,萧衍登时心下凛然——
他不会是认出自己了?
裴昭没说话,萧衍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刚要抬手,肩上倏地一痛,竟是有一条巫蛊蛇爬上了他的肩,咬住了他。
萧衍一把将蛇扯下来,掐断了它的命脉,扔回了地上,然而痛感还从肩上的伤口迅速蔓延,顷刻间麻.痹了全身。
裴昭是故意的。他方才明明看见了这条蛇爬上了萧衍的肩,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他甚至刻意用目光分走了萧衍的心,给了巫蛊蛇咬人的机会。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在京墨阁的仇,这场不知从何而来的意外,简直是老天给的机会,今天只要有人从这里活下来,都可以证实这件事同他无关。
思及此,裴昭漠然转身,像是没看见似的,去别处了。
萧衍的视线恍惚,他捂着伤口,急促的喘息,黑紫色的血从肩上渗出来,喉咙里像炭火烙过去似的,腥膻涌上来,他发不出半分声音。
眼前景象在一点点模糊,无数白色的影子从雨中交错过去,萧衍身体在雨中逐渐失去支撑。
他想要幻化出妄念,但裴昭认得妄念,他不能这么做。
他费力的朝前迈了两步,眼前是天旋地转,打着重影,他走不稳,那些巫蛊蛇闻到了味,迅疾朝这里聚集来。
萧衍微阖双眸,不再顾虑,手中妄念倏然成型。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剑鸣清啸,三千清光自虚空中一掠而过,凌厉的锋芒撕裂了暗沉沉的雨幕,擦着萧衍的发而过。
锋芒在侧,却又毫发未损。
剑被钉在萧衍脚边,剑尖深深没入大地之中。
紧接着,自他周身起的方圆百里,百毒退散,竟是让所有的巫蛊蛇瞬间溃散成齑粉!
这是——
萧衍来不及思忖,这蛇毒性太烈,流经四肢百骸,让灵力都无法再聚起。
妄念唰地消散,他膝盖一软,已是要跪下去。
然而,没等膝盖触地,后心忽然被人扶住,晏顷迟在他身子软下去之前,勾住了他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萧衍还没反应上来,便觉面上有温热的气息贴近,晏顷迟微颔首,看见他手里还捏着小竹扇,似是不大高兴的问道:“这扇子瞧着眼熟,是哪儿来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稍稍说一下,中毒不是虐受。
第039章 阿衍(此章节剧情已重写)
风雨自晏顷迟周身隔绝。
萧衍的眼睫被雨水打湿, 模模糊糊的,挡住了眼前的视线,他看不清晏顷迟的面孔, 却能察觉到他眸子里浮现的情绪。
晏顷迟与萧衍不同, 他极少把情绪显露于表,哪怕只是一瞬的对视, 他也容不得有人能够窥探和揣摩自己的想法。
而此刻, 他盯着萧衍捏着的那把小竹扇, 眼中明显泛起了一丝不耐和冷漠。
萧衍偏过脸去, 避开了这样的目光, 轻笑道:“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么?”
“比起感恩戴德,我更想知道沈闲给了你什么好处,能叫你这么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晏顷迟不再看他,望向满地的狼藉,冷声道,“准备深入虎穴?本事倒是大。”
“那能怎么着, 我就这么点能耐。”萧衍气息不稳, 毒素侵蚀了他的感官, 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抗, 湿掉的衣裳裹着他的身子, 让他觉得呼吸不畅。
“……”晏顷迟将人轻放下,再解开外袍, 裹住了萧衍。
萧衍微阖着眼,虚弱的靠在晏顷迟身上,一只手臂还软绵绵的搭在他的肩头, 指尖碰到的温度让人觉得恍惚。
眼前雾蒙蒙的, 晃过去的只有那抹白色身影。
晏顷迟的手掌压上他的后心, 渡了灵气过去,轻声问道:“觉得如何?好些了吗?”
萧衍嗓音沙哑:“你放我下来。”
“怕是不行。”晏顷迟用手臂的力度,梏紧了萧衍,将人重新抱起。
他身上的药香融在空气里,萧衍脸贴在他的心口,清晰的听见了他的心跳,虽稳,但沉重。
晏顷迟的内伤还没好。方才那一剑带起的剑气,是以燃烧自身灵力才能使出来的威力。萧衍推测晏顷迟此时也是到达了极限,但他面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微蹙着眉,看起来有些不耐,晏顷迟现在到底是何种态度?萧衍摸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倘若晏顷迟还对自己残留着丝毫的感情,都可以物尽其用。
另一边,裴昭闻声赶来,他此次去京墨阁带的弟子不多,但各个都是宫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竟也折损了大半,连同京墨阁的那些要被带回去审问的弟子,无不七横八竖躺倒一片。
萧衍呼吸逐渐平稳,但身子仍旧麻的厉害,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深蹙眉,感觉胃里火烧似的,难受的打紧,浑身都湿透了,也分不清是汗透的还是雨淋的。
裴昭从前面赶过来,脸色不大好看,他淋在雨中,说道:“原来是晏长老来了。”
晏顷迟不欲同他多说:“我会让人把余下来的京墨阁弟子接走,你就带着你的人,留下来,把这里清理好了再回去。”
“三长老,这不妥。”裴昭当即拒绝。他是奉命来查京墨阁的,哪有功劳拱手送人的道理,何况他刚刚没救人的事,要是被萧衍清醒后给捅了出,那还得了?!怕是墨辞先也保不住他!
“我是奉阁老之命来京墨阁查死魂一事的,”裴昭语气恭谨,却没有半分要退步的意思,“这些都是我的人,三长老这么做,要我回去如何给阁老复命?何况掌门还在等着呢,这事儿我在回来的时候,就同阁老和掌门说过了,您冒然带走我的人,要是出了什么闪失,这笔账要算谁头上呢,又要我如何和京墨阁二阁主交代?”
“二阁主临来前也特意嘱咐过我,他们萧阁主要由我亲自守着的,”裴昭说话时,眼里浮着冰,“三长老也晓得,宗门的事,都得按规矩走的,您这是僭越。”
他话里话外都要拿人来压住晏顷迟,他知道这批人一旦落到晏顷迟手里,那自己的命就危在旦夕了。
“你师承墨辞先。”晏顷迟平静的说。
“是,”裴昭见他语气平淡,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又从容说道,“这查死魂的事,也是我们宫里提出的——”
他话未说完,忽听前方有接踵而至的脚步声。
一群白衣弟子自晏顷迟身后的道上,秩序井然的跑来,一言未发,直接将裴昭围在了中间。
“三长老这是何意?”裴昭的笑容僵住了,他掌心里被冷汗渗透了,快要握不住剑,但他表面上仍是带着笑意,不想落入下风。
晏顷迟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他:“裴昭。”
裴昭不觉避开了这道视线,觉得这目光太冷了,他在这砭骨的冷厉里察觉到了一抹肃杀之意。
“信口雌黄,自以为不用对说过的话负责,”晏顷迟凝视着他,语气不善,“比起术法修习,你先生更应该教你说话的分寸。”
裴昭被话震慑住,五内俱焚,像是火烧。他在这无端的压迫中,感受到了来自晏顷迟的魄力,那是可以俯瞰众生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裴昭眼底慌乱再难掩饰,不敢抬眼,就只能盯着满地的狼藉看,旁边火光灼灼,将他的影子和晏顷迟的影子严丝合缝的重叠了。
晏顷迟的影子像山,将人笼在了他的阴影下。裴昭在这暗里,呼吸越发不畅。
晏顷迟没再废话,他抱着萧衍转身离开了这里,剩下裴昭独自在雨中惶惶而立。
——*****——
晏顷迟抱着萧衍赶到了自己阁中,他让阁里的弟子去叫医修来,自己则守在萧衍旁边。
他给萧衍脱了鞋,垫了枕头,好让他在榻上躺的舒服些,后又去拧了手巾,给他擦脸擦发,余下再换热水,给他擦手。
萧衍的气息时轻时重,他阖着眼,眉头深蹙,额上的汗和凌乱的发,都被晏顷迟抹去了。
汗润湿了晏顷迟的手心,他轻轻摩挲着萧衍的发,给他擦汗。
萧衍被他抱着,靠在他的胸口,晏顷迟在轻拍他的背,像是在哄他:“听话,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萧衍在哄声里犯着迷糊,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只隐约听见了有人在低换自己的名字,声音轻的如同呢喃:“阿衍……阿衍。”
他涩声“嗯”了声,被自己沙哑低沉的嗓音唤回现实,眼皮沉地如有千斤重,打湿的眼睫黏在一起,目之所及,全是漫天漫地的白。
那是晏顷迟衣裳的颜色。
萧衍闭了闭眼,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在逐渐冷下来,那毒素虽然被晏顷迟抑制住了,但还没有被清除,此刻都聚在五脏六腑,绞痛的厉害。
晏顷迟在等待中,望向了窗外,院子里竹林沙沙,风夹杂着雨,飘到了游廊上。
今夜之事,是冲着萧衍来的吗?晏顷迟猜不透,对方在这时候动手,是为了嫁祸给裴昭吗?还是另有打算?
晏顷迟思忖间,有人提着袍子匆匆赶来。
夜色深,外面阴雨不休,屋里面灯烛昏暗,还都是些酸枝木的家具,色泽重,更显晦暗。
萧衍起了热,额上滚烫,汗一层层的,不间断。
他想要翻身,但身子沉的完全抬不起来,意识也是沉浮混沌,隐约里,他似乎听到晏顷迟在跟别人交谈,只是那声音太轻了,他分不清是在睡梦中,还是现实。
没多大会,微黄的光落到了他的眼皮上。
萧衍迷迷糊糊的睁眼,瞧见光来自桌案上的烛火,晏顷迟怕晃到他的眼,用帕子遮了部分。
那医修借着光,细细看了遍伤痕,萧衍肩膀的咬痕很深,那伤口周围隐隐有溃烂的迹象,若不是蛊毒抑制的及时,只怕命已垂危了。
“萧阁主,这是被蛊虫给咬了?”那医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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