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棍,不是军师 是神棍,不是军师 第146章
作者:凤九幽
在场世家怎么看,祝卿安不知道,他反正大开眼界。
这位郑夫人,好强的气场!好足的底气!且字字句句都在踩世家的脸面,灭世家的威风,她和她女儿,还有那位新姑爷,不出事便好,谁但凡出了一丁点事,都是世家造的孽!
她这哪里是和世家站一条船上,这分明是有仇!
可她又能站稳自己的位置,玩转权利圈子,让各世家侧目,走到这个位置,若说不靠世家根基,根本不可能,她到底想做什么?
利用这些东西走上巅峰,回头就砸了自己吃饭的锅?
祝卿安看了眼郑夫人面盯,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低声问萧无咎:“琴会,这位郑夫人是不是也得去?”
萧无咎:“你是想……”
“主公这几天查查她呗,她平日里都做什么事,暗地里关注什么,和谁做过什么交易,和桃娘关系怎么样,”祝卿安掰着手指数,“还有她的八字,若能找到更好。”
他直觉,这位郑夫人,将是他们前路展开的关键。
第94章
丽都琴会, 并没有取特殊名号,但冠上丽都二字,就知道是什么分量了, 说是允许任何人参加,实则真正的有才之士全在世族里, 最好资源堆栈的子弟,往往能一鸣惊人, 有那特殊在野贤才,也早早被世家招揽,养在自己族中。
真正的闲云野鹤,世间肯定有, 但他们往往不来这浮华场争名, 想闻名天下, 想学有所用,就必得先走进世家眼里, 接受他们的馈赠和安排, 否则连上升通道都没有。
遂这琴会,说是没有门坎, 无分性别老幼,想参与都能参与, 也无关政治, 只谈才技, 实则大部分目的,都隐在水面之下。
琴会争锋,是世家之间的较量,比的是在外面扬起的口碑,名声, 声名对于世家来说很重要,他们占据高位,拥有越多的拥趸,想干点什么事的时候,往往更容易,他们必须得光耀,也得让跟随他们的人觉得光耀。
桃娘做为王家嫡姑娘,当然也要参加,但她面对的,基本没有赞赏鼓励,大多都是奚落。
比如作为新嫁娘,女子规矩可是好好在家里待嫁,哪怕世家在琴会期间规矩可以不同,但你这么大剌剌来,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而且听说,你那个抢了绣球的夫君还没出现呢,怕是不敢要你了,山野村妇就是不一样,穿上华丽羽衣也变不成凤凰,市井挑夫都嫌弃呢。
你学过琴么就来?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还来琴会?
还有你那个娘亲,可是真疼你啊,千挑万选,给你搞了这么一个看不见的夫君,她真是你娘?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事,当真查清楚了?
桃娘倒是很稳得住,遇到不同的人,微笑忍耐还是兜头打回去,选择都极富技巧,很快,就没几个世家小姐敢惹她了。
祝卿安悄悄跟着,一边吃瓜,一边慢慢悟了。
桃娘怎会在乎抛绣球招亲,她本就是假小姐,王家嫡姑娘成不成亲,与她桃娘有什么关系?她恐怕连自己什么时候’香消玉殒‘都安排好了,哪里在乎这乱七八糟的名声?
祝卿安开始满场找白子垣。
小白怎么回事,难道没来?他都跟踪桃娘这么久了,都没见着人影,小白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桃娘婚事?那日的表现,分明很在意啊……
“那里。”
萧无咎适时给祝卿安指了个方向。
祝卿安:……
小白来是来了,但一点都不争气,没过来搭话,也没帮桃娘怼别人,而是随时都卡在桃娘视野死角,偷偷瞧她……
你有心思你倒是上啊,偷偷摸摸做什么!你倒是学学你翟爹呢!你瞅瞅人家那行动力!
祝卿安恨铁不成钢。
不过很快,他发现了,小白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没上前,是在盯着别人……那天床底下的麻将搭子,王简,以及女扮男装的姑娘,今日都在现场。
王简做为桃娘’族兄‘,不但本人要来参加琴会,对’妹妹‘桃娘,也要义不容辞照顾,女扮男装的姑娘倒不是世家子,世家规矩,也不会允许自家血脉这么玩,她的身份是某著名琴行掌柜,今日赞助了许多琴,过来不为参赛,而是为维系人脉,招揽生意。
白子垣对这两个人非常有意见,每每他们想找桃娘时,立刻各种小动作打断,让他们找不了桃娘。
祝卿安默了一瞬,转头问萧无咎:“你这前锋将,可还记得自己身上有任务?”
萧无咎:“他不是帮忙,找到了郑夫人的八字?立了功,要些奖赏也无可厚非。”
祝卿安:……
小白你是懂资源置换的……这才接触世家几天啊!
可是你防着这两个人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桃娘啊,你得让她心里有你才行!你都不出现,她心里怎么有你!
但是很快,祝卿安就发现自己错了。
桃娘好像只是装作没发现白子垣,其实她早就看到了,白子垣一个失误,没€€住脚,马上要蹿到她面前时,她突然转了方向,朝另一个’好姐妹‘走了过去,好像侧边有眼睛一样,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子垣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祝卿安:……
你松什么松!既然人家小姐姐很给脸面,眼里有你,你倒是乘胜追击啊!
然而他刚觉得自己没看错,又发现错了,桃娘不是把白子垣放在了心上,她之所以会注意白子垣行踪,根本就是在找机会,要躲过他的追踪。
她还利用了王简,还有女扮男装的琴行掌柜,为她做掩护。
白子垣正提防这两个人呢,一个错眼,发现不见了桃娘,气的直跺脚!
祝卿安:……
可能是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游戏,竟然看不懂了!
萧无咎扣住祝卿安的腰:“跟我来。”
白子垣丢失了桃娘方向,一时半会找不着,他的主公显然是比他有用的,早早注意了其它痕迹,预判了桃娘接下来的行为方向。
祝卿安:……
还得是主公,靠谱!
在琴会开始比试,几乎所有人在前面凑热闹时,桃娘绕开所有视线,小心翼翼行入暗廊……与一个人见面。
是郑夫人。
郑夫人身边也没有任何人,像是偶然走到那里,正好与她遇见。
地点也十分巧妙,偏僻角落,无有人至,但视野很好,若有他人靠近,二人立刻就能反应过来,遂祝卿安和萧无咎并不方便太近。
这两个人站得很近,小声说着话,阳光很好,二人神态也很明晰,但她们并没有太多情绪外露,就是很认真的在说话。
郑夫人的神态里,看不出对桃娘有什么疼爱,但她脚尖和桃娘离得很近,见风总是吹起桃娘裙角压襟,还往侧里进了一步,替她挡风……竟是真的很疼爱桃娘。
那她知不知道,桃娘并非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我猜,她知道。”萧无咎突然道。
祝卿安:“为什么?”
萧无咎:“若是亲生母女,娘亲对女儿的疼爱,不会这么隐晦。”
会更加热烈,饱满,遮掩不了,也遮掩不住。
祝卿安懂了,再认真看桃娘姿态,她眼神很正,在郑夫人面前肃手恭立,是真的很尊敬。桃娘是葭€€教出来的,规矩于她们而言,是最没意义的东西,她们与人来往,论迹与心,若不是真心敬佩面前之人,哪怕有一丝不喜,桃娘都不会是这个模样。
所以郑夫人喜欢桃娘,却有意收着,不希望桃娘不自在,桃娘把郑夫人当做长辈尊敬,说的话也并不反抗……
难道她们其实是在彼此成全?
郑夫人知道桃娘是假的,但欣赏桃娘脾性作为,愿为她指路,助她完成心愿,桃娘尊敬郑夫人为人,理解她想走的路,愿为薪火燃尽,点亮她想要的光。
这里的人……那些世家,怎么就看不穿呢?
这么明显的情感,这么明亮的眼……他们都瞎了么?
祝卿安心绪翻涌。
就在昨日,他看过了郑夫的命盘。
命宫武曲独坐,武曲这颗星曜,五行属金,赋性两个方向,一为刀兵,一为钱财,刀兵向,它是武将,是继七杀破军贪狼之后的将星,强悍性刚,遇事绝不会委曲求全,敢于亮剑;钱财向,它是正财星,财星坐命,命主财运必然不错,有没有祖业,自己都能赚钱。
遂郑夫人,是一个能力强悍,性格也尖锐,眼里不容沙子的人。
这样烈的性子,对男人来说还行,算是利好,可对要求女子柔顺依附的社会形态里,女人此命,便是大大不利了,妻必夺夫权,郑夫人夫妻宫又落了七杀星,七杀星也刚,夫妻二人都是战斗力强的人,那必然要一决雌雄,一山容不下二虎,哪怕是一公一母。
祝卿安不知道郑夫人的亡夫什么样,单看郑夫人命盘,应当是个脾气很犟的人,刚愎自用,不服任何人管,身体还不好,略推大限,活不过而立之年。
武曲星对女人来说是颗寡宿星,入了命宫,感情都会比较坎坷,郑夫人夫妻宫不太好,子女宫也不行,三方四正会的凶星太多,子女缘分不佳,祝卿安看到的结果,她的孩子……在出生时就已夭折,可看她面相命盘,又有点’移花接子桂花香‘的意思,她晚年运数不错,是有小辈照顾的。
命主武曲,性刚寡宿,官禄宫落紫微帝星,财帛宫落廉贞,郑夫人只要不在意男女情爱,别太执着子女,命盘其实很不错,事业运财运俱旺,身体也健康少命,她最苦的,应该是少女时期,这样的女子命盘,成长过程必然经过多次阵痛,蜕变,甚至生命之险,吃很多很多的苦,才能走到现在。
萧无咎查到的消息里,郑夫人是个充满矛盾反差的人,她有非常狠辣的一面,内宅倾轧,朝堂算计,甚至商业侵吞,一点都不留手,手下人命无数,也有很柔软善良的一面,赈灾放粮,敬老怜弱,她从来走在第一线。
有时候,她表面看起来势力极了,所有行为皆为名声,实则并非如此,她办事尽心尽力,暗处藏了他人看不穿的真心;有时候,她的表现真诚极了,和善极了,实则是铺满鲜花的陷阱,你信了,就会被她坑的底裤都没。
你永远看不透她表面的凶是否是真的凶,表现柔软时是否就真的能占便宜,你只能认识到,她是个非常豁得出去的人,而豁得出去的人,一般都更敢拼。
几日前,祝卿安看不透,郑夫人分明玩转了世家,接受规则,利用规则走到了尊位,为什么要回头砸自己的锅,看了这个命盘就知道了……因为她不喜欢,她不认可,就要打破,就要毁掉。
这点上,其实和萧无咎理念很相似,萧无咎也觉得世家是颗毒瘤,很该被除去。
他没有立刻试图接近,也是因为郑夫人身上的矛盾锋利,必须得找到一个切入点。作为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当你不了解一个人的真正性格底色,心中最渴望的东西时,很难立刻被取信。
但祝卿安在郑夫人的命盘里,找到了。
命盘星曜不会撒谎,它们构建出命主的性格底色,过往遭遇,特殊节点的选择,以及未来偏向。
郑夫人的命盘注定,她的成长觉醒过程很早,也很辛苦,尤其十五岁这年,流年大凶,她应该走丢过一段时间,不在本家。这个年纪,’走丢‘必不是个人意愿,她遇到了很极端的事,家族的保护于她而言,未必是保护。
她在这段时间里,吃了太多苦,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认知范围里的,认知范围外的,短短这段时间,她全部尝了一遍,任何厄运都会发生,所有不好的事,抗拒的事,都会降临。
但她仍然很幸运,在这段期间,她有一个贵人,这个贵人保护着她,安抚着她,甚至替她扛下了很多,她原本应该遭受的磨难。
这个贵人是女性,她们的羁绊很深。
郑夫人与丈夫子女,缘分都不深,本身态度也看不出执念,但这段经历对她一生而言,应该是最有分量的时光,她不可能不在意,那是她破茧成蝶,甚至死而后生的,特殊成长时期。
不管从命理学,还是心理学分析,少年时期的创伤和成长阵痛都很重要,祝卿安认定,郑夫人心底深处最记挂最在意的,必然是那段时光,那段时光里的人。
可萧无咎查遍她生平,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迹象。
她有意藏了起来。
她藏这些,甚至可能不是为了她自己,观她行事,对世家规矩嗤之以鼻,就算有什么影响自己名声的事,她只要想,有各种各样的法子遮掩揭过,遂……她是为了对方。
她对这个’贵人‘,太在乎,太珍视,不欲任何人轻贱,哪怕一点点灰尘,她都不愿让她沾上。
祝卿安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萧无咎:“你说,郑夫人在大相寺点了长明灯?有些灯,是要求写生辰八字的……”
“她的灯很特殊,混在灯群里,不知哪盏是她的,只她自己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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