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男终成我妻 第20章
陈远川绝非信口开河,在医生为席青稳定病情时,他溜进偏僻的楼梯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神奇的中医系统。
他飞速滑动虚拟光屏,翻阅完一套套针灸的疗效,搜索了开启三层的药方库,不曾提及到关于肺癌的只言片语。
当时陈远川近乎绝望,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系统背包的角落,静静躺着一张抽奖券——那是陈远川第一次完成限时任务,救治李梦亭的奖励中获得的。
自打那以后,即使触发限时任务,也没有出现新的抽奖券,搁置时间一长,这回事就忘记了,直到现在。
注视“点击抽奖”的字样,陈远川悬空的指尖颤抖,他怯懦了。这个机会犹如一根悬丝,牵扯着他的神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倘若像最初几轮那样,抽中鸡肋的奖品,希望轰然破灭,他不可预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在这紧张关头,陈远川的墨色的鬓角淌下一滴冷汗,所有压力都汇聚在这根食指上。
最终陈远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点击。随着手指的落下,抽奖盘开始转动,很快飞出残影。
他的心跳如雷,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刻下一道道月牙痕迹。尽管画面看得陈远川眼花缭乱,仍然强迫自己目不转睛。
陈远川一生不信鬼神,此时也像个虔诚的信徒,祈求神佛保佑。希望这一抽能够扭转命运的安排。
抽奖盘的滚动逐渐减缓,指针从一个个图案上划过,丹药、医书、药材……终于,抽奖盘停了下来,展现在他眼前的——
一个天平???
陈远川喉咙一阵腥甜,悲愤得几乎呕血。他不过是想要挽回爱人的性命,一个量草药的天平有个毛线用?!
当古朴的天平现出实体后,陈远川怒火中烧,拿起就摔在地面,随着一声哐啷。屏幕上随即浮现寥寥数语的使用说明。
仁者天平:当系统满级后,获得一次等价交换的机会。(交换物品不限,具体或抽象皆可)
抽象的?他的思维回归,我若是要席青的健康呢?陈远川逐字分析,从绝望中寻觅到一丝曙光。
看到地面上的天平,他脸色煞白,赶紧捡起来,变换着角度查看,幸亏系统出品,没那么脆弱,陈远川松了口气。
很快意识到什么,陈远川定住,回升的心情又跌到谷底。他在春至实习转正后,每天早出晚归,过了一年又半,中医系统才升到三级。满级究竟还需多久?席青又能撑多久呢?
然而无论如何,陈远川立下誓言,哪怕只剩一线生机,他也永远不会放弃。
席青,等我。
眼看席青的病状得到控制,第二天早上,陈远川陪护席青乘坐飞机回到春至休养。
陈远川听说席浅得知消息后,赶来探望,哭诉席青隐瞒病情,眼泪稀里哗啦地流,完全不在意形象。
原来席浅也不知道席青生病这件事,这令陈远川生出卑劣的心理平衡。
不过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陈远川私下辞了春至的职,整天在街头摆摊看诊,他急需通过中医治疗病人,提升经验值。
哪怕背上无证行医的风险。
一开始还是免费,路人却望而却步,担心是诈骗,后来陈远川经人指点,收取廉价的费用,有些经年勤俭的老人才敢来光顾。
陈远川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耗在这个摊位上,没时间去看席青,也不敢去看,自从他跟席青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后,席青失望的神情令他心碎。
陈远川无从解释,毕竟中医系统是超乎常理的东西,席青怎么会相信呢?他只会认为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托词吧。
空闲的间隙里,陈远川会拿出新手机,一遍遍端详着,与席青在自己卧室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因为想要清晰看到席青的面容,陈远川不惜将屏幕碎了几年的手机换成新的。每次看完,疲倦的身体便会激发出源源不断的动力,激励自己坚持下去。
看病过程中,有时手机铃声响起,陈远川都会心惊胆战。期待席青问候自己近况,又恐惧传来噩耗。
同时,陈远川不敢主动打电话给席青,怕席青质问,也怕席青漠不关心。这十几天里,陈远川身心俱疲,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事实就是,席青一通电话也没打进来,陈远川询问过曾经的同事,席青仍然处在稳定的清醒状态。
所以席青不喜欢我了吗?陈远川一想到,席青或许会与自己形同陌路,全身变得冰冷。
但是,这不重要,只要席青能够活下去,一切都可以接受,我愿意重新追求席青。
“陈远川?!你怎么在这?”
席浅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名医,听闺蜜说有一个很灵的中医,在长青街道路口摆摊。席浅本来对这种江湖郎中没什么好感,但闺蜜的言之凿凿还是令她略感动容。
哥哥的病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何不碰碰运气,万一呢?席浅这样寻思,根据闺蜜发来的定位,来到了这里,竟然瞧见意想不到的人,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如果席浅不是对陈远川曾有过好感,她都几乎不敢相认,这个暴瘦的男人是陈远川。
他的小摊挤满了人,大多数都是中老年,而他在跟一位老婆婆把脉。
陈远川不是学临床医学的吗?怎么在做中医?席浅心中疑惑顿生。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陈远川本能抬头,看见眼前人,一股恍如隔世之感涌上心头,从席浅的眉眼间,寻觅一丝肖似席青的痕迹。
席浅不知道陈远川是在透过自己看她哥,只觉得陈远川的眼神盛着淡淡温柔,席浅也心一软。过了那么久,席浅对陈远川的爱恨随时间消散,只有熟人般的关怀。
听到漂亮小姑娘喊陈远川的名字,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老人家们本身也是小病小痛才会到这里看病,掩嘴偷笑走开几步,留给这对“小情侣”一点相处空间。
陈远川目光闪烁,连名带姓喊了一声席浅的名字。
席浅穿过人群走到他跟前,骤然想起,陈远川之前不是在春至工作吗?
最近她一直陪护席青,从没有在医院碰见过他,或许是席青故意辞退了他。但是,他一个名牌大学的医学生,也不至于沦落到当江湖郎中的地步啊。
席浅双手负于身后,状似自然问:“你这是在?”
“回馈社会呗。”陈远川故作潇洒,可是比席浅还要憔悴的脸色暴露了他的狼狈。
席浅欲言又止,思忖着该不该问陈远川有没有治疗席青的本事。
毕竟曾经是自己同学,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但是闺蜜又说得神乎其神,保不准陈远川在中医上确实是造诣颇深,只是她不知道。
而席浅不知道的是,陈远川内心也在无比纠结,关心席青近况的话到挂到嘴边,又担心事情会不受控制。
可是我真的好想席青,甚至妄想三更半夜偷偷溜进席青病房,就为了看他一眼,然而万一席青醒来,“临阵脱逃”的他又怎么解释得通呢?
“我哥……”
“席青……”
席浅瞪大美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表情无比惊讶。
“你要问……?哦,我之前春至的同事告诉我的。你要是想找我救他,抱歉,我治不了肺癌。”陈远川眼帘低垂,掩藏着复杂情绪。
顿了顿,陈远川克制住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哥,席青他最近,怎么样?”语气平淡,像是人道主义的问候。
“生理指标一直在恶化……好在,他说他不是很痛苦。”席浅说到后面,眼眶又红了,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泪意,“谢谢关心。”
席浅的哭腔感染了陈远川的情绪,鼻头一酸,几乎能想象出他温柔安慰的样子。
“席浅,你一定要让你哥坚持下去,奇迹总会发生的。”陈远川鼓励着席浅,同时也在鼓励自己。
席浅点点头,郑重承诺道:“我会的。”
目送席浅渐行渐远的背影,陈远川心中默默祈祷——
席青,你坚持住,很快满级了……
春至豪华病房内,脸色惨白的席青靠在床头,观看电脑上的狗血连续剧,十分惬意。这段时间,小世界持续释放着能量,虽然量不大,席青也乐得清闲。
看到男女主角经历重重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热烈拥吻时,席青脑海中蓦然浮现陈远川动情的面容,眼中幽暗一闪而过。
都说AI没有感情,但人类也不遑多让。特别是陈远川这样的种马男,能将爱分成很多份的人,又有多少真情?
那日陈远川所说的全是谎言,自从回来G市,他就不见了踪影,只能说庆幸他没将我扔在H省吗?席青冷哼一声。
席青认为泄出的本源能量不过是陈远川一时片刻的情感动荡。没关系,等陈远川情绪稳定后,席青就会脱离小世界。
尽管本质是冰冷的AI,但席青还没有发觉,此刻的他也怀着几分置气。
下午,席浅来到席青病房。坐在椅子上,手指抵着小刀往苹果上削,苹果皮连成一长条掉落,时不时瞟几眼席青,若无其事问:“哥,你还记得陈远川吗?”
席浅觉得陈远川也挺可怜的,当时她担心有损陈远川的颜面,没问他为什么不去其他医院。
通过闺蜜以及现场的反映,席浅推测陈远川在中医上确有才能,他却只能收取微薄的诊金,作为曾经的朋友,席浅有能力便想拉他一把。
席青眉头微皱,不解于席浅提起陈远川,明明应该不再见的才对,难道陈远川想旧情复燃?
可是,还敢来招惹席家人,未免太不可思议。这样想着,席青莫名有些不爽。
明面上,席青脸色如常,平淡回答:“记得,怎么了?”
“他是不是被你辞退了?我看到他在街上摆摊看诊。”席浅停下手上削苹果的动作,小心地说。
席青少有地气笑了。以为陈远川只是躲着他,没想到做得那么决绝,春至说不干就不干。
至于后半句话,原著始终没出现过仁者天平这一道具,席青自然无法往这方面联想。
无论人们愿不愿意,时间总是在无情推移,又过了一个月。
重症监护室。
席青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安置了许多检测仪器,一条条输液管犹如蛛网般,维持着席青仅存的一丝生机。
出乎席青意料,世界本源的泄露一直没有停下,陈远川就这么恨自己?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第一次以人类的姿态死亡,席青心中有些好奇,自己死后,会穿越到传说中的天堂吗?
席青扫描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源代码,好吧,并没有。那死亡便昭示着本次任务的终结,即使只是取得阶段性进展。
席青的意识在昏迷中漂浮,仿佛正置身于虚空中。他静静体会着意识从肉身抽离的玄妙感受。
“滴——”
心电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告,响彻整个重症监护室,医护人员闻声奔向他床边两侧,有人急促喊:“准备AED!”
……
与此同时,陈远川的名声在城市的角落迅速传播开来。
他不愿在路上耽搁时间,坚持只在摊位为人看病。这样的怪癖反而让富人愈加信服,视他为不慕名利的隐世神医。
一传十,十传百,摊位前时常有豪车停下。这五十多天里,阴差阳错之下,陈远川积攒了几百万的财富,成为小小的有钱人。
其间陈母一直以为陈远川是在春至加班,眼看着儿子日渐消瘦,陈母担心不已。
为了转移陈母的注意力,陈远川为她和她的闺蜜安排了一场全国旅行,承包了所有的开销。
陈母在G市守了一辈子家,儿子的一番孝心令她感动,自豪地答应了这趟旅行。每天给陈远川发送照片,分享各地特色的美食以及建筑。
夜幕降临,陈远川救治完最后一个病人,中医系统终于宣告满级。他马不停蹄收摊回家,推开卧室的门,内心的激动难以自持。
他将仁者天平取出,满怀期待用纸条写下:“席青百年健康”,随即放在天平一头。
虚拟屏幕冰冷显示:“您能付出的代价不足”。
陈远川心中一紧,划掉“百年”,改为“九十年”。依旧是这样的显示。
“八十年”又“七十年”,直至“一年”,依旧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