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他从地狱来 第163章

  “天道陨落,诸天万界正经历着百年难遇的变局,急需神明维持秩序,新任天道,或许是你,也可能是那位回来……”辛夷顿了顿说,“天道无情,真的很难想象,晏清哥变成那副模样。”

  江晏清一滞。

  辛夷见他面色不对,担忧地问:“你历劫归来,为何隔了这么久才来看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江晏清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便没有刻意隐瞒,让她担心。

  “情根换了一个。”

  江晏清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辛夷面色大变。

  “谁干的?”

  辛夷沉下脸,目光犹如锋利无比的刀刃,仿佛要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我自己。”江晏清笑着解释,“有情根不方便渡情劫。”

  无论是谁问起情根的事,江晏清都会这么说,用善意的谎言让他们安心,对自己所受的伤痛只字不提。

  辛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病恹恹地塌下去。

  “叔父和爷爷肯定心疼坏了。”

  “是啊,让他们担心了。”江晏清垂下眼眸。

  两人品茶聊天,谈论着家常琐事,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江晏清这才提及来意。

  “对了,我想借两个死神玩偶,有亡魂需要逗留人间。”

  “好呀,”辛夷爽快答应,举起手中的玩偶,“跟晏清哥去一趟好不好?”

  玩偶挥舞着小手手,一脸抗拒。

  辛夷失笑,隔空取来另外两个没有附魂的玩偶,交给江晏清。

  “多谢。”江晏清将玩偶收下,警惕地打量着辛夷手中的玩偶。

  他分明在里面感受到了另一个神魂的存在。

  好像有猪要拱他们的小白菜,爸爸和爷爷他们知道吗?

  炼狱都被人趁虚而入了!

  “晏清哥要保密呀,”辛夷眉目舒展地笑起来,甜甜地说,“我也会支持你和华胥帝君在一起的!”

  “你连这个都知道。”江晏清失笑,伸手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

  “当然了,以华胥帝君的占有欲,晏清哥是逃不掉的。”

  辛夷的下颌轻轻上扬,有点小得意的样子。

  “他对你,比你对自己上心,让我很放心!”

  “人小鬼大。”

  江晏清睨了她一眼,耳尖发烫。

  “我走了,下次带他来看你。”

  “我送你。”

  辛夷把江晏清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玩偶坐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语气不轻不重,“忘川上神的情劫要开始了。”

  辛夷笑意盈盈,眼尾翘起。

  “情劫对不适合的情侣才是劫难,对真正的神仙眷侣,更像是感情的催化剂。”

  玩偶讶异,身上的每根丝线都在发烫。

  磕磕绊绊地说:“希望,能赶得上,他们的婚礼。”

  “一定会的。”辛夷笃定,“我还要替晏清哥的班,让他安心度蜜月。”

  言罢,辛夷轻轻挥手,解除了周围的幻术。

  刹那间,华丽的地下冰宫如同玻璃般粉碎,变回了炙热的岩浆炼狱。

  小女孩抱着玩偶,步入岩浆,缓缓躺下,艰难地沉睡。

第212章 晴空(1)

  宿家旧宅的外墙, 挂满了爬山虎,一片绿意遮住了危楼的裂痕。

  周围的邻居早已搬迁,楼道里毫无人气。

  屋内陈设依旧, 只是少了往昔的烟火。

  江晏清取出死神玩偶, 注入灵力,让其悬于半空, 双手快速结印,幽兰的光芒从指尖溢出, 萦绕在玩偶周身, 将宿父宿母的灵魂牵引到玩偶之上。

  随着光芒愈发耀眼, 玩偶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

  光芒褪去后, 宿父宿母出现在宿棠月的眼前。宿父身姿挺拔, 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宿母的眉眼间尽是慈爱,身着常服, 就和寻常在家中等候子女归来的母亲一样。

  宿家父母感激江晏清的恩情,热情地留他吃饭。

  餐桌上, 饭菜冒着腾腾热气,久违的温馨在旧宅弥漫。

  江晏清没有多作停留,饭后便告辞离开,前往小金乌给他常备的客房。

  暗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江晏清专注的脸庞。

  他将龙须和红线置于案前, 又取出炼制姻缘绳所需的材料,双手操纵灵力, 动作如行云流水。

  随着灵力的注入,红线交错编织、相互交融,变得坚韧有光泽。

  不多时, 一根编织精美的红绳出现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神器的能量波动在天界震荡,惊动了天穹殿的新主。

  江晏清走出宫殿,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家伙五岁的模样,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黑发柔顺垂落,额头光洁如玉,眉心处有一处若隐若现的金色神纹。

  他的眼眸狭长而深邃,琥珀色的眼睛藏着宇宙星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不见半分孩童的软糯,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小家伙身着一袭华丽至极的白金色神袍,宽大的袍袖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衣摆长长地拖在地上。

  他的双手负于身后,身姿笔挺,虽身形稚嫩,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神王之气,让人难以靠近。

  江晏清一时恍惚,好像看到了失去情根的自己,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等等。

  这不就是小一号的宋时序吗?

  “你找我?”

  江晏清蹲下身子,与小家伙平视。

  他轻轻一笑,就迷人得不行,把小家伙蛊惑得失了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江晏清笑着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好像隔着时空,触摸到了幼年的宋时序。

  “我叫鹤南弦,”鹤南弦微微脸红,声线变得软糯,“请问,你是忘川上神吗?”

  “我是。”江晏清点头。

  “父神希望,拥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继承人,所以我会努力成为你,”鹤南弦顿了顿,疑惑地歪了歪头,“可是,你和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太温柔了。

  忘川上神,不是一个冷酷果决、杀伐果断的神明吗?

  怎么会,比小金乌更像太阳?

  江晏清一脸懵,心里纳闷。

  昊天上帝到底给这孩子灌输了什么?

  “为什么要成为我?”江晏清柔声反问,“鹤南弦仅此一个,如果没有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就像盏中沉浮的银针白毫,若执意长成武夷岩茶的苍劲,便永远尝不到自身在沸水中舒展的兰香。寒露时节凝结在昙花上的朝露,既能折射晨光的辉芒,亦能照见属于自己的虹彩。”

  “你有独特的光芒,不必再模仿他人。你的父神,要的从来都不是复刻品,他期望的,是你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成为鹤南弦有无数种可能,远比变成第二个江晏清有趣得多。”

  鹤南弦仰起头,直直地盯着江晏清,琥珀般的眼眸里,似有冰雪消融,润物无声。

  他咬了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发颤,无措地说,“我总觉得,只有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才能让父神满意。”

  江晏清站起身,牵着他往前走,“父神爱的是你,是独一无二的鹤南弦,而不是另一个我。你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力量,这些才是最珍贵的。”

  鹤南弦愣住了,脑海里像走马灯般闪过往日的种种。

  那些独自在神宫刻苦修炼的日夜,那些为了达到他人期望而拼命压抑自己的瞬间……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刹那间,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心脏像被点燃一样,发热发烫。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有了从未有过的光亮。

  “我明白了……”鹤南弦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要成为的人,是鹤南弦。”

  他挺直了小小的脊梁,周身散发着全新的、充满力量的光芒。

  “我很期待,”江晏清抿唇一笑,“我走了,你哥还在等我回家。”

  “嗯!”鹤南弦挥挥小手,“大哥哥再见!”

  江晏清离开天界,想想又忍不住笑起来,不知道宋时序看到自家老父亲练的小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既然天界有了鹤南弦,他就把宋时序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