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142章
他尾音一沉,表情也冷了几分。
落后他们几步的一些官员此时也快要走近了,张临青见此,不便多言,从他们身边走过,还淡定的扶了扶衣袖,仿佛沾上了什么灰尘,语气不紧不慢又含着几分嘲讽的压低声音道。
“问我不如回去问你那个好儿子去!你们父子俩儿可真会演戏,这次又是装的吧?可笑我前些年竟始终未看透你的真面目。”
张丞相既惊且疑,生怕他是知道了什么,但这人怎么回事,总觉得他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怔住,满脸疑惑又懵逼的看着张临青走掉。
但回头看看,四皇子他们已经快要过来了,不想跟他们同行,张丞相连忙拉着齐老尚书还有儿子快步走了。
第136章
四皇子的册封礼定在十月初五,这日,屋风凉风袭袭,朝阳未出,路边的草叶上打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正是京都众官员出门上朝的时辰,张夫人带着方妈妈和张文斌、张乐宜,站在相府门前,送别张丞相和张知越二人。
然,脚下刚站定,侧头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越过她去,是一早就收拾妥当,似也准备出门的陈闲余,他竟也跟在张丞相身后走着,看架势要登上他的马车。
“嗯?”张夫人先是一怔,后立马出声叫住他,“诶,闲余你干什么去?”
“你要去哪儿,我命府中车夫再给你备一辆马车。”
她还以为陈闲余只是顺路搭便车,但她丞相府家大业大的,不如直接调辆马车给陈闲余出行用。
正准备上车的三人动作齐齐停下,回头。
张丞相没说什么,只是停下来,看向自家夫人和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后眼皮垂下,掩下眼底深深的不舍。
张知越亦没开口,之前他已隐晦的叮嘱还不懂事的三弟往后要多照顾家人。
尽管一早上张丞相和陈闲余一字未言,但从二人安静不语时,脸上细微处透出的庄重,还有今天日子的特殊来看,都叫他猜到,他父亲和陈闲余间的计划,只怕要开始了。
“不用了,母亲,”此时天蒙蒙亮,陈闲余站在车旁,朝她笑了一下回应,“今日我和父亲二弟一道入宫。”
“观礼。”
这是他给出的理由。
“观礼?四、太子殿下请你去的?你怎么不早说?”
张夫人话说一半儿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今日礼毕,四皇子就是太子了,她有耳闻陈闲余和四皇子的关系,但今日这种场合,陈闲余就穿这一身儿去?
她皱眉,目光落在陈闲余一身银白墨边宽袖长袍上,外间还因寒凉披了件黑色披风,身姿挺拔,气质出众是出众,但这种场合穿这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她劝阻,“今日场合重大,你若要入宫,最好赶紧换身衣服再去,以免叫人觉得冒犯。”
张夫人的考虑是对的,陈闲余低头看了看,不甚在意的轻笑了声。
未亡人申冤,又或是为自己和陪自己走这一程的人赴黄泉,这身装扮正正合适。
“没关系,母亲。”他轻声说道,顿了顿,认真的直视着她道:“今日若成,我曾与母亲定下的约定或许用不着十年便可兑现;若不成,母亲可还记得我昔日所言?”
张夫人直接怔住,疑惑懵逼间忘了回答。
陈闲余看着立在台阶上的张夫人,笑容里更添一分温柔,还带着两分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留恋,以及复杂。
目光扫了一眼站在张夫人身旁两个小的,张乐宜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
陈闲余不再看她,呼出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缓缓抬手,最后弯腰冲张夫人郑重一揖,“这辈子,是我欠了母亲的,若不成,此恩只能来世再还。万望母亲珍重。”
“?”张夫人人傻了,但这下她就算再迟钝,也感到了不妙,“等等,你这话何意?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说这些?”
但陈闲余却没回答她,径直转身上了马车,没看外间一眼。
“闲余?!”
张夫人慌张的追下去,张乐宜几人跟在她身后,当她的目光下意识移向自己丈夫,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时,才发现他面色亦是沉默而古怪的,再看向知越,父子二人竟皆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快速钻入车中。
这不对劲!
“站住!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张元明!”
“知越!”
父子三人这时已上了马车,张丞相更是在上车后就直接吩咐车夫启动了车子。
“大哥、二哥?二哥你说句话啊!”张文斌显然这时也想起了前不久张知越偷偷将他拉到一边,对他说的许多叮嘱。
三人追在车外。
“爹爹?”张乐宜亦是叫道。
陈闲余忽如其来像是诀别的话,还有三人这反常的反应,无一不透露着背后有古怪,就像……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但张夫人三人才追出去没几步,就被府中涌出的护院给拦住了,带头的除了管家还有一个春生。
“夫人,还请带三公子和小姐回府吧,别追了。”管家直接挡在张夫人面前。
几人被团团包围住,任凭他们怎么喊,马车也不停下。不过一会儿功夫,马车就已远去十几步,张夫人几人追不上去,看着面前拦人的管家又气又急,“老赵,张元明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啊,爹爹和大哥二哥不是入宫去吗?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张乐宜没来由的感到心慌,她知道剧情里没这一茬儿,但剧情算什么?剧情早就什么都不是了!她怕的是出什么大的变故和意外。
但管家老赵其实也不知道更多的事,只是按张丞相的吩咐办罢了,叹了口气,“夫人莫问了,小人也什么都不知道。”
春生稍显矮小的个子站在一旁,开口是倍觉冷感的声音,“请夫人和乐宜小姐还有三公子前去金鳞阁等候。”
“为什么?是相爷的吩咐,还是闲余叫你传的话?”张夫人到底是当家主母,很快冷静下来,情绪稳住,一个转头,锐利的视线直射到春生身上。
春生惯常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小脸儿绷着,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稍慢上一秒回话,“是公子的主意,相爷也知道。”
看了看眼前三人,他继续说道:“在他们回来之前,你们不能出去;如果他们回不来,公子说,让我送你们走。”
此言一出,吓得在场之人骇住。
张文斌不可置信道,“谁说的?!陈闲余?他要送我们去哪儿啊!”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要等他们回来!”张乐宜急道。
他们一时谁也不敢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竟让他们连这种遗言都说出了口,更似是将他们的后路都安排妥当了。
张夫人脸色煞白,险些站立不住,但只是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目光发沉,一颗心更是沉到谷底,咬着牙问春生,“为什么是去闲余院里等着?等什么?”
春生低头,恭敬道,“夫人去了就知道。”
一看春生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张夫人索性也不跟他磨功夫,不就是去金鳞阁嘛,她去就是了!
然而,等她几人风风火火踏进金鳞阁,进入春生的屋子一看,才发现床下有一条早已挖通府外的地道!
是春生和陈小白等人这一个多月来悄悄努力的结果。出口的另一端,正是通往前不久陈闲余私下买来的一处附近私宅。
另一端有其他的人接应,春生只负责带张夫人几人安全进入地道,再就是将事先偷偷运进府中的几具死尸点燃,来个李代桃僵,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几个已经葬身火海。
管家老赵则是到了时辰,在最后一刻解散府中下人,和他们尽都逃命去。
这副早已准备周全,仿佛丞相府只要一大祸临头就能马上假死脱身的架势,叫张夫人气的眼前直发黑,不敢想张丞相到底是要犯多大事,才至于此。
她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名字,“张元明!陈闲余!”
“你们父子俩真是好极了!”
“还有知越,也瞒着我,都瞒着我!”
张夫人气的摔了杯子,再没有往日的从容淡定,挥退张文斌,不让他扶,一手撑在门板上,支撑住身体大部分重量,但还是脚底发软,忍不住浑身直发抖。
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回想起这几天来丈夫待自己的温情,还有不时说起的‘奇怪’的话,什么叫她保重身体,少操劳啊……之类的,她之前还当张元明是终于肯舍得把心思多放在她身上几分,没想到,竟是诀别啊。
真能忍,也真狠心啊张元明!
“娘、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真要在这儿等着吗,万一爹跟大哥二哥他们不回来了怎么办?”
张乐宜从未这么慌过,一双小手紧紧的拉住母亲冰凉的手,眼眶里也蓄满了泪珠。陈闲余和她父亲的这番打算,叫她莫名想起了书中丞相府抄家灭门的惨况,惶然不已,若不是有可能将要发生此等大祸,他二人怎可能将她们送走,并俨然做好了让她们后半生隐姓埋名的准备。
恐惧,不安,占据了她的心脏。
张夫人被女儿的声音拉回现实,低头看了眼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她身旁的一双儿女,哪怕心底气的泣血,恨不能咬下那狠心的父子三人一块肉来,如今第一时间也是安抚两个小的的情绪。
“别怕,别怕,有娘在。”
张文斌还好,到底长张乐宜几岁,在最初的慌张之后,也算是勉强稳了下来,神情多了几分镇定。
张夫人忙声安慰他们,一边轻抚女儿的背,将她搂入怀中,慢慢的不自觉陷入思考,如今她根本来不及想明白张丞相到底是要做什么,会犯什么罪,但不用想也知道是灭门的大祸,所以为今之计,最要紧的还是该想想如何救人。
不一会儿,她脑中飞快想起什么,刚要开口,目光触及面前稚嫩的儿女时,半张开的嘴巴又闭上,眼中流露出一瞬的迟疑和犹豫,心底不过挣扎片刻,便镇定道,“文斌,你和乐宜待在院中,娘去尚书府一趟。”
她并不确定自己此去能不能行,若不行,至少还能留下张文斌和乐宜两条血脉。
“!”张文斌一惊,“娘你也要走?!”
“不行,娘你带上我们,我要跟你一起去!”张乐宜闻言忙道,“我们和你一起去找舅舅和外祖父。”
张文斌也点头,附和,“嗯,我们一起去!”
最主要是,陈闲余和张丞相既然这么安排,就证明如果真的大祸临头,可能就算是尚书府也保不住他们,张夫人亦大概率会被牵连。
那张夫人这个时候再回尚书府亦有危险。
“你们留下,听话,别耽误了时间,娘去去就回。”张夫人想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后,根本没多余的时间耽误,恨不能插上双翅膀就飞到尚书府去,就怕去迟了,追不上同要上朝去的她父亲和哥哥几人。
张乐宜的手被松开,想上去拉住她娘,又不知道该不该拉,纠结慌乱的六神无主,张文斌亦是如此。
“夫人,你不能出去。”春生守在门旁,面对着她,仍旧是这套说辞。
但张夫人铁了心想走,被逼到绝境的人自然不介意采用极端的方法,只见她面色一厉,猛的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自己喉咙,对着春生道,“让开!”
“不然不用等他们的消息传来,我现在就死在府中!”
“夫人!”春生吓了一跳,面上也露出几分惊诧。
有这么多护院在,没春生和赵管家松口,张夫人就是想出去也不行。
但不包括在面对如此威胁时,春生也能拒绝的干脆。
张夫人若真出了事,他公子的计划也算是在张夫人身上失败了,更何况,说不定不必走到那一步,那届时等他们回来一看,岂不是弄巧成拙。
张文斌和张乐宜也被张夫人的举动吓到,“娘!”
“你快放下!”
张文斌想上去夺张夫人手中的簪子,但张夫人却是一把推开他,坚决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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