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143章
张夫人看着他道:“你别拦我。”
“春生,今日是我自己要出这个门的,若有危险,由我自己担着,不怪你。你且继续守在府中便是。”
还走什么走?她不逃了,哪怕陈闲余和张元明的计划安排的再周密,她不配合,他们的计划也只能落空!
还真以为我必须按你们的想法来吗?做梦!
面上决绝的同时,张夫人内心莫名闪过几分嘲讽的想,甚至不自觉的无声冷笑了一下,她必须搞清楚他们父子三人到底想干什么,不到最后时刻,她总是不甘心的,说什么都得努力一把。否则,一无所知的就被动着逃跑,凭什么?
无人知她此刻的想法,春生左右为难,一时动她不得,更怕逼急了她,弄巧成拙。
但张夫人刚举着簪子出了门,就见到站在金鳞阁院中,正在望着日出方向的陈小白。
对方不知何时来的,穿着白底淡粉裙装,站在渐起的晨光里一言不发,任朝阳一点点爬上她的裙摆,面色平静而祥和,转过头,她看着从房间中出来的几人,眼眸清澈灵动,像初春的湖水,包容、温和,又带着股似从一场大梦中初醒的明悟之感,充满故事性。
仅一个短暂的对视,张夫人就隐隐感觉到,面前的陈小白好像真的变得聪明了不少,看着和正常人已无异。
等陈小白蹲下,屈身朝她一礼后,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巅峰,从前在陈小白身上的那种迟钝、说话做事慢一拍的滞涩感褪去。
可她没想到,紧随其后的,便是陈小白从容不迫的劝告,“夫人,别白费功夫了,无论你去找谁求助都是没用的。”
“为什么?”
张夫人看着她,没有选择相信,但陈小白太淡定,淡定的好像她知道其中的什么事,所以有底气说这话。
陈小白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因为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若非如此,他不会做好送我们走的准备。”
“自古成王败寇,尤其是他。他若输了,便是彻底输了,整个丞相府也将沦为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他足够聪明睿智,冷静而谨慎,所以我相信他能赢。”
“什么最后一步?你在说什么小白?”
“这一场帝位之争,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今天,或将落下帷幕。”陈小白双手交叠置于腹前,看着面上带着焦急之色的张夫人,神情一寸寸崩裂,从裂缝中透露出越来越多的不可置信、震惊、怀疑人生。
嘴唇颤抖的厉害,张夫人半天吐不出一个字音来,她就是再傻,也隐约听出了陈小白话中的意思,所以、所以张元明父子几个是参与了……谋反?还是反之要去守护皇帝、新帝?
“是……谁?”
“闲余效力的,是哪位皇子?是……太子吗?”张夫人神情一片僵硬,面无血色,只觉浑身冰凉,怪不得、怪不得他临行前会这样说。
而陈闲余往日又和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四皇子走的最近,所以张夫人才猜是他。
但自古从龙之功哪是那样好得的,一方胜出,就意味着另一方败北,跟随的臣子都将遭殃,从那父子三人的反应来看,只怕四皇子今天这场太子册封礼,宫里注定是要乱起来的。
张夫人无力的放下簪子,泪水涌现出来,这样的事情,她掺和不了,更无人能阻止……
陈小白缓缓叹了口气,却道:“不是。”
不是?
张夫人三人一怔。
陈小白看着她,道:“夫人,或许除了小白,你还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
“——桃宛。”
这个名字,张夫人前不久听过的,还有印象,现下看着她,眼神更觉疑惑。
“我来自宫中,”在几人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眸里,陈小白抬手,请他们入正屋上坐,道:“趁现在还有时间,不如我给夫人讲讲我的故事吧。”
第137章
陈小白所说,不是骗她,也并非有意拖延时间。
从她恢复所有记忆时起,她就明白,当陈闲余真的送他们走的那天到来,也就说明,那时已经到了他争夺皇位的最后时刻。
成败在此一举。
“我叫桃宛,也叫陈小白,前者是我年轻时侥幸被选入皇后宫中当差,得她赐的名字;后者,是我出宫后由陈闲余给取的名字,随他姓。”
听到陈小白话中提到的皇后二字,张夫人眼皮一跳,心更是被提的高高的,并没有冒然出声打断她,更不敢深想为什么陈闲余会跟皇后身边的人扯上瓜葛。
只认真听陈小白继续说下去。
“十三年前,我本是皇后娘娘宫中一名伺候花草的宫女,默默无闻,一年到头,跟宫中的贵人们都说不上一句话。可有一天,皇后娘娘秘密召见了我。”
“那是在她为二殿下出宫祈福的前夕,也是我入千秋宫以来第二次跟皇后娘娘近距离接触。”第一次还是她刚调入千秋宫时,跟其他几个新来的小宫女一起得皇后赐名的时候。
当时的桃宛赫然在其中,但彼时尚且年轻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将来有一天,自己会被皇后看重、‘担此重任’。
陈小白坐在张夫人下首,神情从容、沉稳,垂首间带着回忆往昔岁月的一点沉思和沧桑,其实这种充满故事感的眼神出现在她这个年纪的人脸上稍微有点不适宜,特别是和坐在一旁,素日万事不挂心显得格外青春年轻态的张夫人一对比起来,倒更显得她才像是年纪更长一些的人。
陈小白此时的沉稳,更像是历经世事,被生活的苦难磨平了棱角,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导致她心性上也发生了变化。
“后来呢?皇后娘娘找你何事?”
张夫人相信陈小白不是无故提起皇后,再加上十三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太敏感了。
她隐隐觉察到,陈小白的话或许将为她揭开一个大秘密。
陈小白没有停顿太长时间,这会儿屋中没有旁人,因为要时刻预备着假死脱身,所以整个金鳞阁除了张家母子三人,就只有春生和陈小白自己。
没有人开口,春生也早就自觉守在院门口,确保没有人冒然闯入,里面的人要出去也绝绕不过他去。
“后来,皇后娘娘亲**给了我一项任务。”
陈小白直视着身侧的张夫人,声音发沉道:“她说,如果她出宫祈福不能活着回来的话,就让我按计划秘密带七皇子逃出宫去,之后一直照顾他在民间长大,往后是否回宫也全由七皇子自己定夺。”
“这不可能!”
张夫人惊的站起来,房中听说过当年之事的其他两人也惊呆了,纷纷不可思议的望着陈小白,张夫人道,“七皇子当年不是跟随皇后娘娘一同出宫祈福去了吗?他怎么会还在宫里?!”
如果她们耳朵没毛病、理解能力也没问题的话,陈小白的话是这个意思吧?!
是说陈不留当年还留在皇宫吧?
可人人皆知,当年皇后携七皇子出宫祈福,回京路上遭人刺杀,最后,皇后身死,七皇子失踪,下落不明。
他流落民间这么多年才被找回不是吗?是她们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小白的病还没好???
而面对三人震惊的模样和提出的疑问,陈小白缓缓摇了下头,答道:“不是的。当年皇后娘娘出宫祈福,真正的七皇子其实一直就藏在宫中,被皇后娘娘带在身边的那个,我想,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
其余三人听完都惊呆了,不明白皇后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陈小白接下来的话,慢慢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问,只见她端坐在那里,半垂着眼皮望着面前的地面,语气低沉而缓慢的道:“当年,皇后娘娘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那趟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做好了种种安排。”
“像那样的替身,我也不知道有多少。”
“更不知道,像我一样领了同样任务的人有几个?更有可能,他们都并不知道有彼此的存在,以为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唯一的、每个人都拼命护着交到他们手里的‘七皇子’。但到底哪个七皇子才是真的,恐怕除了当年的皇后和七皇子本人,谁也不知道。”
更甚至于,作为七皇子的替身,他们中会不会有人忘记了自己是替身,而以为自己就是真的七皇子呢?
也未可知。
至少现今的陈小白是一点儿也不敢小看这位皇后的本事,不敢武断的下结论。
陈小白抬头,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张夫人,完全能理解她此刻的震惊,毕竟当她想起当年这回事儿时,自己的震惊是一点儿不比她少。
那个在她脑子不大清醒时,总不时从她脑海中闪现的女人的身影,就是当年的皇后。
陈小白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回忆着当年的事说着,“皇后娘娘为人和善大方,当初待我们这些宫人也好,所以当她提出要将这项任务交给我时,我答应了,也决心一定要护好七皇子,让他平安长大,哪怕是付出我这条命。”
是的,付出这条命,当年年纪轻轻的桃宛说到也做到了。
所以才有后来陈小白的到来。
“本来按照当年皇后娘娘的安排,是到让我顺利带着七皇子逃出宫、出了京都为止。后面再往哪儿逃、要去什么地方生活,全凭我们自己做主,没有人能事先预测到。”
“但当年,出了一点儿意外。”说到这儿时,陈小白顿了一下,张夫人因过度震惊而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也终于想起来要放缓许多,慢慢吐出口气,又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只屁股尖挨在凳子上一点点,腰背也挺的直直的,却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坐姿有多累人,因为她已经全身心都投入到听陈小白说话去了。
张夫人问:“什么意外?”
陈小白抬头间,视线不经意触及到一旁小脸绷的紧紧的九岁张乐宜身上,视线一瞥即过,没有过多的停留,但也有一秒的停顿,那眼神更像是注意到了她和另一个人的共通点、相似之处。
张乐宜没在意,其他两人也是,只除了陈小白自己心念微动了一下,无人发现这一点。
陈小白追忆道:“当年,皇后娘娘的死讯传回,按照计划,我本是要在她死讯传回的第四天再带着七皇子逃出宫的。但当时还是太子的二殿下,却在前一天突然带兵逼宫,欲为皇后娘娘报仇,当时宫中乱成了一锅粥,我收到太子殿下的临时传信,让我那天就趁乱带着七皇子逃出皇宫。”
“我不敢耽搁,于是在找到七皇子后,就带着他逃了出来。”
“但就在我们刚离开京都不久,还是被身后一伙杀手发现了行踪,追了上来。”
“我们本就不是他们的敌手,再加上我当时受了伤,不得已就抱着年仅八岁的七皇子跳河求生,侥幸没死,在顺着河流漂了一段儿后,爬上岸,一路躲藏,小心翼翼的苟活。”
“我们辗转了许多地方,最后才到了李子村儿定居下来。”陈小白说,说完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这就是他们回京之前的全部了,其中许多艰辛不堪细数,也根本数也数不过来,陈小白也只大概概括了一下。
这和陈闲余当初编的陈小白报恩将他养大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张夫人三人表示他们需要时间捊捊,消化一下。
但在最后,张夫人还想问一句:“等等,所以说,闲余不是张元明的私生子?”
陈小白也没想到,张夫人先注意到的点竟然在这里。
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陈小白诚实的答道:“对,当初我以为他只是带我上京打秋风而已……”是不是张丞相的儿子她本人都持怀疑态度,更是一路上提心吊胆怕的要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嗓子眼儿跟被卡住一样,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陈小白身体慢慢僵硬,整个人久违的感觉到了社死。
天呐,她在说什么鬼东西!真就一时说顺嘴了,完全没注意就溜出来一句大实话,空气有片刻的安静,陈小白赶紧低下头干咳一声,补救般说道:“不是。我想陈闲余只是为了有个合理的身份留在京都,所以才冒充相爷的儿子。”
但张元明却是就这么毫无芥蒂的接受了!并且在见陈闲余的第一面就认下了这个‘私生子’。
他是真的没发现陈小白和陈闲余二人的来历,还是……他一直都知道?
张夫人搭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内心惊涛骇浪完全平静不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由惊转疑,再转为凝重,在沉默不语了数秒后,复才开口问道:“所以,闲余是七皇子的替身?”
那他背后一直效力的对象,其实是……安王?
张夫人一颗心砰砰直跳着,除了不可置信,就还是惊诧,短短时间里,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变了个样儿,再也不是她从前认为的模样,略觉一点不真实感。
她问的很小心,语气也有些不敢确定。
真真假假,十三年前的这桩皇室秘闻简直惊人听闻,若非知情者透露,谁敢相信其中有这许多内幕。
陈小白注视着她,又扫了眼一旁认真盯着自己的两人,一时没说话,她的沉默在另外三人看来先是觉得古怪,而后心情更沉了点儿,难道……他们猜的不对?
陈小白之所以一时没说话只是在想,陈闲余留下安王这一步棋下的当真是妙。
看啊,哪怕她将当年的事都说出来了,只差没直白的说明陈闲余的身份,但在常人听来的第一反应,却是怀疑陈闲余也是那些替身之一。
陈小白在心中叹息一声,抬起头,眼眸沉静如无一丝波澜的湖面,平静而认真的反问道,“夫人,你也知道,陈闲余和安王两人在长相上有几分相像,那为什么就不能是安王像陈闲余呢?”
上一篇:我靠搞文娱在古代暴富
下一篇:穿越后,猫猫入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