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 第58章

张临青听出对方是说的玩笑话,但想起院中的那个大无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一顿饭而已,我家还是供的起的。”

看出张临青又被惹的不高兴,四皇子在笑过之后,适时的不再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厨房中饭菜的香气就飘了出来,正在下棋的二人,这会儿心神已经全部投入到面前这方小小的棋盘当中,也不再觉得室内过分的安静,令人心生不适。

临近正午,陈闲余才又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只这次,他怀里抱了个小娃娃,是张临青的大儿子。

陈闲余是来喊两人吃饭的,刚入内便喊道,“可以用饭了,你们的棋局结束了没有,谁赢了?”

他的声音打断了正下棋下的投入的两人,先后抬头朝他看去,四皇子正想说结果,就听对面坐着的张临青忽然沉声喝了一句,“白哥儿!你手里的鸡腿哪儿来的?”

陈闲余怀里的小孩儿明显被吓到,拿着鸡腿的手僵在半空中,神情也呆滞住,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张临青则是死死的盯着小孩手里拿的鸡腿,脸上又惊又怒,直起身体,一幅恨不得上手夺过的模样。

陈闲余生怕孩子哭了,一边小幅度抱着他在怀里颠着哄,一边拔高音量,居高临下的怒怼张临青,“你喊什么喊?!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跟你五岁儿子抢鸡腿肉吃?!!”

“你害不害臊!要不要脸?!”

“现在还要想跟你儿子比谁嗓门儿大是吧?来啊!欺他年幼算什么本事,我来跟你比比!”

陈闲余一拍胸膛,中气十足的怼回去,半点不怵张临青,浑似忘了先前是谁死皮赖脸的也要留下,全然像是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自己才是这儿的男主人,不光教训起张临青来,一说完,还直接调头抱着怀里的五岁小儿快步往门口走,一边柔声忽悠,“小白别怕,快去找你娘,一定要成功守住你的鸡腿,千万别被你爹那嫉妒心作祟的糟老头子给抢了!” ????

张临青被那话创到完全没反应过来,愕然的同时,头顶不禁打出一串问号。

四皇子也懵了,呆立当场,这是什么鬼?

张临青的大儿子名张继白,还没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情谊已经发展到了能互唤昵称的地步,陈闲余叫他小白,他叫陈闲余小鱼,毕竟他还小,也不知道陈闲余名字中的余是哪个余,就只以为是小鱼的鱼。

他还有些被父亲的怒火吓到的心有余悸,被陈闲余抱到正堂门外,站在门口有些呆呆的,闻言下意识道,“小鱼,父亲也要吃鸡腿吗?”

他看了看手里咬了几口,还冒着热气的鸡腿,往他面前伸了伸,“那就给父亲好了。”

陈闲余面上升起温和又慈祥的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这样教育他道,“乖,你爹这么大的人了,要学会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不然吃多了走不动道儿,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再惯下去,他会没出息的!”

“他是不是期盼着你长大成材,能有出息?你呢,是不是也应该反过来这样期盼他?你们啊,父慈子孝就是要互相成长,你为他好、他也为你好的,鸡腿你吃了才是对他最大的孝顺啊!”

喵喵喵?

小小的张继白神情更呆了,但丝毫没发觉出这话哪里有问题,已经被绕进去。

但这歪理,在在场的几个大人听来,问题大了去了!

“陈闲余!!!”

身后的张临青一脸裂开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声怒吼,这次是冲着陈闲余的,甚至比先前那声声音更高,就差掀翻屋顶了。

“你这个不学好的泼皮无赖,竟敢教坏我儿子!!!!”

张临青这下是真的跳脚了,颤抖着手,指着站在门口的人,恨不得跳起来打爆他狗头。

然而,陈闲余听见身后的声音,也浑似没听见,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笑着拍拍小孩儿的屁股,把他往东屋的方向赶了赶,“快去吧,记住,不能让你爹抢到你的鸡腿哦。”

于是,小张继白朝屋里的方向看了一眼,清楚的看到父亲满脸含怒好像真的下一秒就要追出来的模样时,下意识听话的护着鸡腿跑他娘的屋里去了。

张继白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爹好像真的想抢我鸡腿吃……

看到他跑走了,屋里的张临青下意识抬脚要追,刚走出去一步,还没到陈闲余跟前儿,就被他转身一句话给说蒙了。

“我说张大人,你也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抢食儿啊?说出去你也不嫌丢人!”

张临青很想说,我那是跟小孩子抢东西吃吗?

但陈闲余话音刚落,紧跟着又接下一句,语气万般无奈道,“鸡就两个腿儿,小白这个孩子一个,还在做月子的婶子一个,你忍心跟他们中的哪个抢?顶多给你留个鸡翅膀儿!”

“你就算嘴馋,也要学会克制。”

“堂堂男子汉,这种事说出去你不嫌丢人,你朝中的诸位同僚都要嫌弃你丢人,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

“还是刚升的官儿呢,朝廷给你的俸禄应该也涨了吧?你不想吃鸡翅膀可以再买只鸡去,炖好了两只腿儿都给你,这总够了吧?”

四皇子看着陈闲余的神情从呆滞转变为震惊,再转变为佩服以及复杂到无以复加,久久说不出话来,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连串珠炮般的声音刚落,刚刚还只是脸色涨红的张临青,此刻整个人已经气到红温,脸色红中透着黑,双眼怒瞪着某人。

“陈闲余!!!改天我定要问问张相,是如何教导你这个儿子的!简直无礼至极,还歪理邪说误人子弟!”

嘿呀,我咋个就误人子弟了,陈闲余同样眼睛一瞪,大声的表示不服,“我哪儿说的不对了!张大人你单知道我爹是丞相,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是丞相吗?”

“因为他知道有我们几个孩子要养,有妻子要养,相府一大家子的吃喝都系在他身上,所以得加陪努力的干活儿。他还不会抢我们鸡腿吃,我们家几个孩子也如我说的这么孝顺他,所以他才能一步一步变成像今天这么出息。”

陈闲余说的理直气壮又信誓旦旦,快步走近张临青,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神情略显嫌弃,“张大人,你有时间抢儿子鸡腿吃,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才当上尚书令?”

张临青忍不下去了,握拳爆怒,“我去你的!这是鸡腿的事吗?!”

陈闲余神情淡然无波,“哦,你要不是想吃小白的鸡腿,干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我明明对家母叮嘱过,要等你们走时将带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带走,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他指着陈闲余,怪不得说之前院里没了陈闲余的声音,原本是静悄悄地跑去厨房坏事了。

陈闲余才不怕他,坦然的点头应道,“是啊,就是我做的好事啊。”

但很明显,两人语气的不同,证明他们口中说的好事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院落很小,张临青和陈闲余吵架的声音直接传了出去,隔壁小厨房的张母也听见了,在厨房门口踌躇了一下,心虚又害怕,觉得自己不该听信之前在厨房时,陈闲余哄她的鬼话,动他们带来的东西。

但看儿子这么生气,又觉这事到底是她做错了,此时,主动上前,站在主屋门口,期期艾艾的说了句。

“……临青啊,这事儿是为娘的错,原是想着容娘刚生产完,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他。”

张母紧张又局促的揉搓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屋中几人。

张临青发到一半儿的火梗住,看向自己满头银发苍老的老母,对方脸上的心虚和愧疚,更是叫他想再大声说些什么都不行儿,他为官多年,却实没让自己母亲过过多少好日子,要说有愧也是他才对。

张临青一叹,罢了,只得先上前安慰老母,“娘,孩儿没有怪您的意思,您别多想。”

他的语气一下变得极尽柔和,完全没有先前生气的样子。

后又故意转移妇人的主意力,也是想暂时先支开她,问,“饭是不是好了?要不您先回厨房把容娘的那份给她送去,她如今还见不得风,还是在自己屋里用饭比较好。”

“好。”张母还想再解释什么,但明白自己儿子的用意,看了看屋内几人,最终还是如儿子所愿的暂时先退走了,只面上仍有忐忑。

亲眼目送张母走后,张临青一回头,冲着站着的两人就是一个瞪眼儿,说话的声音却小了许多,也是怕再惊得老人家心下不安,但语气却颇为咬牙切齿,“稍后我会把菜钱一分不少的还给张大公子,只希望你日后别来了,不然别怪本官送你去牢狱走一遭!”

四皇子试图在一旁打圆场,“咳,这点东西张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日后闲余……该是不会再来的,张大人尽管放心。”

安慰的话中,九分同情和惭愧,一分是微不可察的不确定,因为连他也料不准,未来陈闲余这货会不会还有登门造访的一天。

但光这今天一天的经历,怕是已够张临青将陈闲余列为永不可再踏入自己家的人员名单,还是终身铭记的那种!

毕竟陈闲余刚才那教坏张临青儿子的歪理,连他听了都觉得,印象之深,可记终生!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比这厮更歪的人才了!

陈闲余听了张临青的话,却没有紧张不安,反而喷笑出声,又赶紧忍住,生怕张临青真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张大人,有些东西不用现在就算的这么清楚,有些话呢,更是别说早了。”

“我今天送的这点东西,说不定将来你请我吃饭,就还回来了呢?”陈闲余笑嘻嘻地说道,“所以给钱就不必了,你给了我也不会收的。”

张临青板着脸,神情冷肃,语气生硬,“你不收,就陈四收。反正我说给就给,你们不收我就直接送到张相府去。”

至于为什么不是送到四皇子府,在张临青看来,他们两人谁都不是会在意这点小钱的人,但他们是一道来的,陈闲余定然是已经归属四皇子一派,他将钱送到张相府,也免了一遭和四皇子接触,省得徒惹人怀疑。

四皇子干巴巴的婉拒,“这个当真不必了。”

张临青态度坚决:“必须如此……”

两人开始掰扯,陈闲余却仿若什么都没听到,悠哉悠哉的走到小案的棋盘旁,看了一下黑白两子的局势,没等另外两人多说上两句,便闻他故作惊奇的一声,“哟,张大人这局快赢了呀?”

另外两人被这声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朝他看来。

就见陈闲余从装有白子的棋盒中,掏出一粒白棋,一边落在棋盘上的某处位置,一边含着笑意的说,“四儿啊,你这棋艺也太差了,让你先前听我的你不听,这下要输了吧?”

“看我来帮你一手。”

“要是赢了,张大人就别再固执,这点小钱也甭给了,留着日后请我吃饭吧。”

第59章

“呵,你在胡咧咧什么?白日做梦!”

张临青冷笑,一语双关,不止是在说陈闲余想让自己请他吃饭是在想屁吃,也在说他和四皇子已经下到结尾的那盘儿棋,结果已经能预见,就陈闲余这不懂棋的白痴,还在这儿说梦话。

他连上前看陈闲余将那一子落在哪儿的欲望都没有,经过陈闲余刚刚的表现,四皇子也不觉得他真能反败为胜,但到底还是由一丝好奇占了上风,走过去,扫了棋局两眼,就看出陈闲余是下在了哪个位置,但白子落败的结果不还是没变?

他不知道该咋告诉自己的小伙伴,说你的大话落空了,干咳两声,决定还是不拆陈闲余的台了,干脆转移话题,代陈闲余为刚才的事找补一下。

“闲余玩心重,刚才是跟令郎和您开玩笑呢,哈哈,有些话张大人别放在心上。”

“哼!”张临青冷哼一声,看见陈闲余就来气,不想再揪着刚才的话题,阴阳怪气道,“张大公子不是饿了吗,饿了就去用饭吧。”

说罢,就要走出去。

忽闻身后,传来陈闲余不轻不重的问话声,语气虽是疑问,但听来却又像料定什么。

“张大人,以你的性情应该不会在我们走后,就迁怒小白或者家人吧?”

像是衣服上被人甩了一垞屎沾上,张临青自觉受到了侮辱,瞬间心头燃起一簇小火苗,猛地回头,语气不善地直言斥道,“你当本官是什么人!分不清是非对错,谁才是罪魁祸首?”

“张相就是这样教你的?!”张临青骂,心头的火烧的更旺了。

他就算要怪,也最该是把这件事扣到诡计多端的陈闲余头上,想也知道是他花言巧语哄骗了自己老母。他儿子才五岁,连今日上门的两人是什么身份都弄不明白,陈闲余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怪自己儿子、自己应该怪儿子?

今天陈闲余两人带来的东西在权贵看来压根不值一提,但这些肉菜,也是他们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好东西,他妻子刚生产完,确实该补补,还有母亲儿子三人看见这些东西,谁能忍住心里一丝波澜不生?

人之常情而已。

但他知道自己母亲还有妻子儿子,有自己的叮嘱在,他们心里就会守住分寸,所以,要不是陈闲余趁他下棋那会儿功夫钻了空子,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竖子无礼!”

张临青用力一甩袖,侧过身去,不再看陈闲余两人,冷冷道,“这饭你们要是不吃,就赶紧给我出去!”

什么陈四、四皇子、张相儿子,这会儿要不是还靠着最后的三分理智,顾忌着陈瑎的皇子身份,张临青就已经举起扫帚赶人了。

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啊呸!晦气!

屋内气氛陷入僵滞,四皇子哪里还不知道陈闲余这是又说错话了。

唉,他们是来跟张临青交好的,又不是来结仇的,他开始对现况感到头大,并积极想补救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