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136章
就不会得罪那么多人,让孟愁眠天天替他担惊受怕。
可是,路走到这里,这种种一切,已经不能回头。
想想眼前,他决定不如在明天答应孟愁眠,去城里买花,看电影。
*
漏夜时分,睡不着的还有张建国。
由于腿伤的缘故,他已经卧床休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除了自己的老爹照顾他以外,雁娘还过来看他了。
之前两人的事情传的风风雨雨,张三耳根子污了半辈子,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法咽下这口气,抄起扫帚就对雁娘一通撵打。
张建国睡在屋里,放声喝住自己的老爹。
说起来还挺无奈的,他追雁娘那么久,连手都没牵。
传言里却把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弥补了个齐全。
在这次传言里,张建国还知道了一个意外消息:雁娘怀孕了。
张建国立刻明白了雁娘每天从他小店铺边上过路的真实原因。
说实在点,张建国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要是雁娘真心愿意跟他,他多喝几盅酒说不定就把自己说服了,但一想到那肚子里还带着其它男人的种,他就过不了那个坎。
“爹!”张建国在门内喊了一声,说:“你让她进来!”
“休想!”张三啐了口唾沫,“她都把你名声搞臭了你还抱什么希望?!我宁可你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许碰这样的女人。”
“你让她进来!”张建国吼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媳妇儿钱又不跟你要!”
张三又在门外嘟嘟囔囔地咒骂了一阵,但对自己的儿子终究是有些不忍心,开门把雁娘喊了进来。
雁娘穿了一袭白裙,乌黑的头发低低地扎在颈后,还是那根枣红色的发带。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但宽松了白裙遮挡了一些。
她在张建国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的时,像朵从窗台飘落的茉莉花。
张建国沉着脸,没有看她。
张建国不说话,雁娘也不开口。
憋了半晌,张建国才说:“你想来骗我。”
“是。”雁娘吐出一个简短的字。
“呵,你倒是坦坦荡荡啊。”
“嗯。”
张建国:“……”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不卑不亢的。
“为什么?”张建国转过脸来看她,“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个?”
“走投无路?还是被逼无奈?或者你有什么不好说的?”张建国自己脑补了几个选项。
但是雁娘的回答出乎意料,她说:“心甘情愿。”
说的那样理直气壮。
张建国闭上双眼,“你特地过来,是想把我气死在床上吧?”
雁娘摇摇头,从手上提着的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放在张建国的床上。
“李九思。”雁娘说:“我叫这个。”
“什么意思?”
“我叫李九思。”雁娘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冷淡,但是掺了一些温吞的柔意。
“张建国,我想和你说一个秘密,请你帮我保守,之后你要是愿意接纳,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雁娘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可目光却微微朝下,多了一些忧愁。
张建国心里愤懑,但终究做不到狠着脸让雁娘滚出去,他虽然做人狗了点,但只要面对女孩子,他的心就莫名发软,有些怜香惜玉的气度。
雁娘在开口前,抬手把张建国床边落下的那一角被子扶了上去,起身替张建国重新盖了盖被子,接着才重新坐好,缓缓开口,讲自己的故事。
……
第181章 完璧归赵(三)
徐题兰一大早就到了,孟愁眠听见敲门声就命令梅子雨过去堵门。
“欸欸欸大嫂!我不是上门求大哥办事的,我是来给他送东西的!”徐题兰的一只裤脚被狗叼着,他看着孟愁眠急忙解释道:“真是大哥叫我来的,不信你看——”
徐题兰说这话的时候余望和麻兴刚到家里收拾做饭,听见徐题兰喊大嫂先是陌,接着就是震惊,不过很快就笑开了。
孟愁眠被这声喊的脸红,但和徐题兰不熟,又觉得面前这人吊儿郎当的不好说话,扶着门框看了会儿后,留下一句“我去叫我哥”后就跑走了。
“大嫂,先让这狗松松嘴啊!”徐题兰跟后喊道。
“题兰,好久不见你咯!”余望站在厨房的窗子边,隔着那颗木兰花寒暄道。
“是好久不见了余望!”徐题兰歪头和身后的麻兴打了个招呼,“你也是啊麻兴!”
“你先进来喝口茶!徐哥这场病伤了,愁眠不让他下床,可能要收拾一下才出来。”麻兴说。
“行!”徐题兰弯腰把梅子雨抱起来,这狗态度极其恶劣,徐题兰捏住狗嘴忽然汪汪两声,把梅子雨整无语了。
“这狗是愁眠养出来的,平常不让人抱,徐哥都抱不了,你啊还是赶紧把它放下来!”余望站在橱柜前提醒道。
“这么讲究呢?”徐题兰觉得好笑,但还是弯腰放下了梅子雨。
梅子雨一着地就跑了,大概忙着去告状。
徐题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抿了茶后长长地嗯了一声,说:“看来大哥的意着实不错,都喝上龙井了。”
“可不是,徐哥的意前期投入大,但好在回报丰厚,这久经常有人上门送礼。”余望笑着说,“我们也跟着沾光,最近吃了不少鲜味。”
“哈哈——”徐题兰点点头,拈了一把瓜子过来,继续闲聊,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后,徐扶头才从后院出来,孟愁眠抱着梅子雨跟在后面。
“大哥!”
“题兰,我以为你要到早饭后才来。”徐扶头恢复的挺快,孟愁眠不让他劳累,但又怕他哥无聊,绞尽脑汁地找了不少游戏,人玩的高兴,精气神高了不少。
“兄弟想着你,等不及吃早饭。”徐题兰油嘴滑舌,歪头看向孟愁眠,说:“大嫂,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
孟愁眠:“……”
“叫孟老师!”徐扶头抬手就赏了徐题兰胳膊一巴掌。
“哎哟——”徐题兰笑起来,清朗的眉目转向孟愁眠,说:“喊大嫂显得人亲切,没别的意思!而且我上学那会儿经常被老师打,现在看见当老师的人就怕,你和大哥要不怕乱了辈分,我就叫你名字了。”
“可以。”孟愁眠抱着梅子雨挨着他哥坐下,“叫我愁眠就行。”
梅子雨却表示不可以,凶狠地汪了一声。
孟愁眠赶紧把梅子雨翻了面抱着,让这狗对着板壁。
“大哥,你的驾驶证,堂公出力办的!让你拿好了!”徐题兰把徐扶头一年前被赵景花那混蛋下套吊销的驾驶证送还,说:“这次不知道这老头子怎么想的,程序走的快得很。”
徐扶头把驾驶证收起,徐题兰又递过来一张照片,眯起眼睛说:“这是那天我帮你拍的那张照片,来的时候路过照相馆,就帮你洗出来了,留个纪念吧大哥。”
徐扶头照片翻起来,照片里是他帮梅子树拍照的场景,人拍熊,熊背对着人,周围青青绿草,上下流水环绕,拍的很有味道。
孟愁眠偏着身子看了一眼,瞬间被抓住了眼球。照片里的他哥模样很专注,眉宇贴近镜头,熊的背影在远处山间,照片上什么文字都没有,但故事就写在上面。
徐扶头的心脏被揪了一下,拇指轻轻摩擦了一下梅子树的背影。
缘分尽了,傻熊。
徐扶头把照片翻盖过来,说话的声音有些沉:“谢了。”
徐题兰点了下头,又说:“最近二哥跪祠堂,要跪三天呢!大哥,你有空找堂公求求情呗。”
“跪祠堂?”徐扶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他不是和孟三公的孙女好了吗?本来婚期定在这个月中间,但这个月不是出了洪水的事情,以吉日要重新选,换到下个月月末,但是没成想他没管住裤头子,两个月前就坏了人身子,我那未来二嫂就怀孕了,这时间一拖就被看出来了。”
“孟家人不高兴,上门要说法,觉得就算定了八字,也要等过了门……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徐题兰往前拉了一下凳子,说:“主要是吧,二哥让人怀上了,孟家人觉得我们会用这个来威胁他们嫁姑娘。”
“那阿棠呢?”孟愁眠担心道。
“孟三公也罚她跪祠堂,但怕伤着孩子,没怎么样?”
“哦,那就好。”孟愁眠松了口气,上次找学的时候孟棠眠差点动着肚子,这回去要是再跪上一场,肯定伤身子。
徐扶头给徐题兰递了碗筷,说:“长朝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好,他跪多久了?”
“今天是第二天。”徐题兰说,“我昨天晚上去看他了,跪得那叫一个笔直!”
“不过大哥,跪三天过于重了,以前我们闯祸跪一天就受不住了,你要是方便就去找堂公,帮二哥求求情呗,总不能让他瘸着腿当新郎官。”
“堂公可不一定会听我的!”徐扶头笑道。
“怎么会,徐家就你能和堂公辩嘴!而且二哥好歹是他亲孙子,你去求情也顺便帮堂公搭个台阶,让大家都好下台!到时候婚礼一办,席面一开,大家都能笑呵呵的!”
徐题兰的鬼机灵怪多,徐扶头知道那个意思,在这顿饭上点了头。
吃完饭,徐题兰就走了,说哥哥都结婚了,他也要赶紧找一个媳妇,开着车出去潇洒去了。余望和麻兴提着水桶和扫帚继续回澡堂收拾忙碌,徐扶头把失而复得的驾照揣进兜里,对抱着梅子雨在红窗下面玩的孟愁眠喊道:“孟老师——”
“嗯?”孟愁眠正在捉弄梅子雨,手里拿着根竹枝,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地甩,梅子雨在其间追着跑闹。
“哥,怎么了?”
徐扶头走过去,半支着腿在台阶上坐下,说:“今天不在家里呆着了。”
“我们出去约会吧。”
孟愁眠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绽出一个笑容,还要上前不确定地问问:“约会?”
“嗯。”徐扶头点点头,把孟愁眠拉过来,“逛逛街,买买花,你不是想看电影吗?我们一会儿去城里看,看完去逛逛,买几套夏天的新衣服,顺便去医院复查一下。”
“还不到复查时间。”孟愁眠赶紧开口提醒。
“苏雨昨天给我发的消息,他下周出差,让我们这星期过去。”
孟愁眠放下竹枝往他哥怀里贴了一下,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换衣服。”
“嗯,不急,你在家收拾一下,我开车去青山道找堂公,现在八点二十,我九点能回来,到时候从大吊桥那边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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