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153章
“哥,”孟愁眠贴近他哥的胸膛,“我……可以去投票吗?”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的眼睛,这人平常跟他说话最喜欢耍泼皮无赖,或者趾高气昂,语气活泼可爱,但今晚这些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愁眠,谁找过你帮他投票吗?”
他哥一针见血,孟愁眠连循序渐进,慢慢试探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他最终选择诚实。
“哥,我不能告诉你,答应别人保密。”
“但是我害怕我闯祸,就问问你能不能帮别人这个忙?,我都听你的,你说能投我就投,你说不能我会拒绝人家的。”
徐扶头直觉那个人是张建国,但张建国今天横成那样,应该不会求孟愁眠,除非两人之前约定过。
“行,”徐扶头点点头,让温热的水从孟愁眠流畅的手臂上流下去,他说:“不会闯祸,你想投谁就投谁。”
第196章 完璧归赵(十八)
孟愁眠第二天准时等在北水街角,张建国果然拿来了选票,人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小北京,你现在写,写好给我,我立刻去投。”
“嗯。”昨晚纠结一夜,问过他哥,说不会闯祸后孟愁眠放心了不少,赶紧写了张建国的名字,交过去。
“小北京,大恩大德,我以后报答你。”张建国说完就拿着选票走了。
孟愁眠留在原地吹了一会儿风,走回家的时候被一阵广播声吸引:“各家各户,各家各户,注意一哈,注意一哈,三云路东溪村,昨晚上下雨,大坝桌冲垮,好多兄弟姐妹被埋到泥里头,有什么事情先放一放,男人女人都到东溪村救人!”
那头喊完,孟愁眠就收到了他哥的消息,说了一样的内容,让他乖乖呆在家里。
人命关天的事情孟愁眠不敢耽误,回了他哥消息,保证自己的安全,管好双腿,不出去乱。
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让人心揪,孟愁眠再见他哥已经是三天后。
他哥带的那队人负责送受伤的村民去医院,徐扶头忙出忙进,刚刚忙完,最后一天又因为机油的问题跑回修理厂处理。
徐长朝和徐落成还有张建国的婚礼再次被延期,三家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霉运,结婚总共推迟了两次不说,还每次都是灾害。
徐长朝有些烦躁,孟棠眠的肚子已经一天天大了起来。
徐落成也有些坐立不安,总害怕他和江眷的缘分再次断开。
张建国却成了最淡定的新郎,他只在早晨回家,陪雁娘吃个早饭又跑出去了,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心情变化很大,时而笑时而喊时而愤怒大喊,没个定数,雁娘看在眼里,却一句话不敢多问。
孟愁眠在家里老老实实等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听到了好消息,村里的人又陆陆续续回来了,他哥却跑回修理厂,办急事,说是忙之前腾越商会入会的事情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务。
孟愁眠憋坏了,本以为只用一天,结果他哥又跑到城里去了,他在一切恢复平静后,眼巴巴地又等了三天。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哥打来电话,说事情忙清了,晚上就能回来,但是孟愁眠等不及,碰巧是第二周周末,他直接中午搭了车,背着书包就直奔修理厂去了。
“那么多天不回家,我还以为你在外边跟别的人过上了呢!”孟愁眠这话带着气,他坐在他哥腿上,抬手就往人胸口挥手,徐扶头勾着笑,恰如其分地握住孟愁眠挥过来的手。
“别的人?”徐扶头的笑意斯文,但一张口就打起了戏弄人的主意:“倒是也有。”
他把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口处,说,“我一到晚上睡觉,那人就紧挨着我心口躺,就算做梦,他也跟着到我梦里纠缠。”
孟愁眠眼珠一转,听出了他哥的戏话,便故意为难道:“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都跟你闹了些什么混事?不管什么牛鬼蛇神,你让他出来见我!”
徐扶头扶稳孟愁眠,后背紧紧靠住沙发,继续编:“姓丘,一个对我特别有心的人,家在魏郡镇,目家村,民巳那边的人,家里是养土蛇的。”
徐扶头一下说这么多详细消息,孟愁眠听着就跟真的一样,他刚刚得意的神情逐渐收敛起来,看着他哥的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徐扶头继续唬人,“至于见你嘛,晚上他来我就安排。”
“你不要脸!”孟愁眠动着身子要从他哥身上下去,“你欺负我!”
“我要去找徐叔给我做主!”
孟愁眠挣扎了半天,徐扶头一只手就拉回来了,他把人抱进怀里,怎么都忍不住笑意,呵呵个半天。
孟愁眠从他哥的笑里觉出不对劲,回想他哥刚刚说的那一连串话,当即反应过来,“你又捉弄我!”
“你就是故意编我的故事呢!”孟愁眠气急,但被他哥这一圈胡话逗乐,忍不住笑意,伸手打了两下,但很快就被整个抱住,他囿在他哥那两条长瘦有力的手臂里,“坏死了!”
“亏你想得出来!”孟愁眠气完就觉得有趣,“丘是秋天的秋吧!秋加心,目加民,把北京叫做魏郡,还把我的肖时辰编进去,我就说土蛇怪着呢!”
徐扶头只管笑,“孟老师真聪明!”
“我可机灵不过你!天天编排人,这故事还真被你说的有模有样,不过我才不去你梦里纠缠呢!”
“我每天晚上都梦着呢。”徐扶头指指自己的脑袋,“天天放在这里想。”
孟愁眠微微低头,藏住嘴角边得意的笑。
“哥,那我也要玩一个游戏!”
徐扶头点头答应,问:“你想玩什么?”
孟愁眠一脸高深莫测,他把书包拿过来,抱在怀里,“这里有我想送你的一样东西,你要是拉开书包拉链那无论这个东西是什么你都得收,如果你不敢的话,就不要打开书包,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你里面是什么。”
“先友情提醒,打开你可能会后悔,会不敢,但不能拒绝!”
徐扶头捏着书包提了两下,很轻,在抬眼一看孟愁眠悄悄绯红的脸颊,又想想这些奇怪的要求,心里有了五六分底,“愁眠,为什么害怕我拒绝?”
他哥这么问,那心里肯定有数了,他当即把书包拿过来抱紧,“你打开了,又拒绝,我会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很丢人。”
“伤我自尊。”
徐扶头抬手把书包拿开,搂着孟愁眠的腰把人抱起,一路走到门边,抬手上了锁,扯了窗帘,然后把孟愁眠抱到沙发上,一边亲吻缠绵,一侧抬手拉开了书包。
“本来这种寻欢的事就是人之常情,只要不随便玩弄,不犯规矩就好,没有什么可耻不可耻的,愁眠,我以前不答应你,只是觉得这种事乐极伤身,我倒无所谓,你每次事后抹药都要疼很久,我怕我老是放任自己,给你的……欢,最后反倒成了疼。”
“你想要,我就算拒绝,也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这反正是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孟愁眠之前总是觉得他哥在房|事上总是保留着什么,比起那些激烈的,他哥更喜欢亲他吻他,做尽无尽的缠绵,还偷偷想过他哥是不是不喜欢那种感觉,心里还藏起了小小的难过和一些无法言说表明的委屈。
甚至当他哥用力撞的时候,孟愁眠自己都沉溺不清了都还想着极尽可能地去迎接,想给他哥最好的,但是哪种好,他又实在是无从得知。
现在,孟愁眠走偏的误会得以纠正,他看着他哥一时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哥,我常常恨自己,不是个真姑娘。不能和你光明正大,害你被别人议论,也不能跟你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孩,就连这种事,也做不好,每次涂药我都厌恶自己,厌恶这些繁琐的事情。”
“偏偏我是男孩,却又不能像你一样顶天立地,成一番事业,能保护很多人。”
“愁眠,你经常说这些话,说了很多次。”徐扶头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开孟愁眠变扭的结,他只要在外边稍微被人议论一点,孟愁眠都会把错误包揽到自己身上。
“我虽然读书不多,但十五六岁的时候看过一本书。”徐扶头想想后说,“很多东西我忘记了,但是里面有一句非常称心。说是——改天我翻给你看。”
徐扶头并不是忘了那句话,只是他觉得自己要是念出来,会坏了那句诗的味道,他想回云山镇,到书房,亲手翻书给孟愁眠,指给他那句话:天地材有限,不宜妄自菲薄。
徐扶头把孟愁眠的手牵起来,贴近自己的脸侧,“男孩女孩都好,你上上下下都是老天爷最稳当恰好的安排,愁眠,慢慢想开,以后出什么样的大事,都别老是怨自己。”
第197章 完璧归赵(十九)
刚开始只是被轻轻擦过,像林间忽然灌入的溪水刚刚拂过林荫的小道。
孟愁眠昂起下巴,看不清上面的景色,只有朦胧的泪影,走漏了身体欢愉的风声。
“哥……”
无法安置的情和耳边的击打声高歌猛进,孟愁眠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请求他哥的温情,他顺从地敞开。
这件事有一处不好,那就是两人很难一起到达潮头,一个急急往上的时候,另一个已经淋湿头脚了。
正如此刻,孟愁眠已经贴进一片水意当中,整个人狼狈不堪,但他哥依旧为时尚早,让他不得不再次跟着开始赶自己的下一场潮。
徐扶头拿了纸,擦掉腹部上的痕迹,一只手撑到孟愁眠肩下,紧紧固定住这个人,怕一会儿这个人撞到脑袋,他缓缓降低了之前的速度,像豹子猎食那样压低自己的腰,一抬就是冲刺捕食。
孟愁眠:……
他好像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星星和黑天。
修理厂到处装修建成后,徐扶头之前能长草出菌的办公室脱胎换骨,大气的四方桌,漂亮的皮沙发以及干净整齐的板木地板规规矩矩。
他点燃一支烟,觉得这个地方还差一个毛毯,孟愁眠靠在他怀里,两人腰侧以下的地方只盖着他的一件黑色外套。
孟愁眠的两侧脸颊还透着温红,每次事后他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潮|红。
他累极了,说不出话,他哥也不说话,衔着烟看他,时不时转过去,抬起半截身子把那些烟雾送往窗外,于是那些幽幽的深绿中间就燃起了云雾。
孟愁眠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一幕,他见过他哥脸上最朝气得意的样子,永远坐在人群中间,恣意地嬉笑怒骂;他也见过他哥沉稳持重,那些彻夜难眠的辗转,拍桌绝案的愤怒终究被理性和忍耐吞噬的结局;而他哥给他的尽是柔情的一面,犹如雨水对天青色的成全,永远宽容又自然。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刚刚这一幕,一个只是转身往窗外那一帘幽绿递烟的动作。
“哥,”孟愁眠用脸颊贴着他哥的胸膛,问:“你以后想当什么样的人?”
徐扶头抬起一只腿,勾住沙发边上的桌案脚,一用力那张桌子就被他拖了过来,伸手轻轻一放,他就溺死了一支烟。
“商人。”徐扶头不假思索,“我想当一个商人。”
“你现在已经是了啊!”孟愁眠不知道商人有什么好当的,他全家除他以外都是商人,天天就知道送礼开会,张嘴闭嘴离不开意。
“愁眠,我喜欢算数,从小就喜欢。老祖在的时候,我耳濡目染,跟他走完了茶马市贸的滇藏一线,我不仅能算很多东西,还能用我算的那些去开始下一场账,从一匹小小的马,到数百亩茶,一个挑夫一队马帮一碗酥油茶……”
“一笔账就是很多人,有的人用小钱搏大钱,有的人用大钱换一场情义。有的商人讲义气讲喜恶,不爱做的意坚决不做,不愿意拉拢的人绝不拉拢,这类商人甚至有老时候那种秀才身上才有的清高气。”
“这种商人不好吗?”孟愁眠问。
“这种商人必须家底深厚,招牌响亮才行,不然用不了多久就让清高气饿死了。”
徐扶头说完就抛出另一种他信服的观点:“我觉得商人不应该站那么高,三教九流的人来,都是捧场,买卖谈成,大小不论,一分钱两分钱都是进账;一个人闭门造车肯定不行,当商人还要能弯下腰,跟周边老少打个熟手,有意互相关照合作才行,像矿山的那些队长,没有他们,我这场子开不起来。”
“对了,还有我那些书,都是以前来这的大学留下的。”徐扶头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说:“在你之前来过一个学金融的大学,是个很利落的姑娘,她跟我讲了很多专业的东西,走的时候把她带过来的所有专业书都给我了,以前那些自己瞎琢磨的,不成体系的东西书上写的明明白白。”
孟愁眠翻了个身,心里蹦出一个主意,“哥,那你还想看吗?”
“嗯。”徐扶头痴痴地想着,“我以前托昆明的朋友帮我到新华书店买过,但是那些书很少,翻完了也不出新册,后来忙起来就放下了。”
“哥,那你以后用我的学账号看。”孟愁眠伸手摸手机,但那东西已经跟着地上的裤子吃灰吃土去了,“算了,我回去给你导出来,放在电脑上,可以看视频,还有电子版的书。”
“愁眠,你怎么会有这些的课?我记得你是文学专业。”
“哥,学校其它专业的课我也能看到,很开放的!”孟愁眠兴致勃勃,“你等着,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帮你弄。你随时看。”
徐扶头没想到可以这么简单,“谢谢孟老师。”
“我给你包大红包!”
孟愁眠摇摇头,“红包算什么稀奇的东西啊,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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