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第230章

  “我觉得值它就值!徐哥,我说过,我要给你守一辈子的澡堂和小院,澡堂被你卖了,小院还在,我就还守着小院。”

  望着那双真诚至极的眼睛,徐扶头悲从中来,“我和愁眠要是一直不回来你怎么办?”

  没有报酬、没有歌颂、没有期限

  就这么一直守着,余望,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你们一定会回来的!”余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泪滚进酒水里,“就算不回来,我也会守!”

  说完,余望又给徐扶头和孟愁眠拿来两个小酒杯,各自到满。

  “以前,杨哥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三国演义》,我没读过书,不认字,但会写“忠义”两个字,我以前当小偷,出来之后要不是徐哥你收留我,我早就饿死或者被别人打死了。是你重新给了我活还有尊严,我真没想娶什么老婆,赚大钱,我这一辈子,就为还你这些恩情!”

  余望很少喝酒,也不喜欢酒桌上那些风俗礼节,但他今天却学起了那些人的做派,端起杯子敬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徐哥,给我这个报恩的机会!我敬你和愁眠!”

  徐扶头和孟愁眠彼此望了望,随即抬手,跟着余望一饮而尽。

  三人之间说的话不多,但都喝醉了,余望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后,孟愁眠和徐扶头也互相扶着回了房间,这个房间和之前一样,哪里都没变过,那些兰花长的更茂盛了,衣柜里的衣服余望一个月一洗,床单被罩两个星期一换,就像长久有人在这里活一样。

  徐扶头和孟愁眠倒在床上,都在心里默默地感激余望的这份情。

  虽然酒醉,但徐扶头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从衣柜里翻出那两套干净整洁的睡衣,来给自己和孟愁眠换上。

  换好衣服后,徐扶头习惯性拉开床头柜子,想找找有没有纸巾之类的,但一拉开,里面不仅摆好了整齐的纸巾,就连那些计用品就被换上了最新的。

  徐扶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望真是,一如既往的周到体贴。

  接下来的日子,孟愁眠跟着他哥还有徐落成抱上菊花、酒还有各类饭食去了杨重建和老佑的坟前,各自磕了三个头。

  孟愁眠无法想象他哥是如何熬过失去两位至亲兄弟的悲痛时光的,他倒满酒,陪着他哥,在坟前喝了一杯又一杯。

  徐扶头点了两根烟,各自吸了一口后倒插在两个兄弟坟前。

  那烟就这么顺着风往上飘,好像他的两个兄弟真的在抽一样,

  不过很快就都熄灭了。

  徐扶头认命般地垂下脑袋。

  放眼远处风景,夕阳依旧落在青山头上。

  这样的光景还会重复往后的世世、代代、年年……

  ——全文完——

第271章 后记

  万万没想到,这本书居然写了足足两年零一个月的时间,这不仅是我第一篇算的上有头有尾的书,也是我第一本长篇小说。

  从一个作者的角度来说,这本书带给我的成长是巨大的,虽然没有大纲,但我学会了用一个个高潮点的叠加来串联全文,知道了什么叫做节奏、张力、情节,最主要的是人物的塑造。我从这篇作品里感受到了创作的魅力,我第一次感受到人是真的可以为了热爱的东西赴汤蹈火。在写作这本书期间,我放弃了很多对于我这个阶段来说很多很重要的东西。我最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是在2035年的9月份,那时候我刚升大三,面临着庞大的学业压力,有一个场景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我坐在一间足有百人的图书馆自习室内,埋头苦写余四,大概有两三个小时没有起身,等我写累了站起来接水的时候,猛然发现我周围的同学都在备战考公考研,那种感觉,让我一刹那间就感觉自己像一个疯子一样。

  我居然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

  别人考研考公不管好坏都是有结果的,但我写小说能否有结果俨然是个未知数。

  那段时间我很心慌。点开长佩一看,读者收藏35个,不信邪,哪怕再多一个呢,关闭长佩,过了十分钟打开,读者收藏22个,咋还往下掉呢?

  我曾一度认为这是老天的暗示。

  它在暗示我,放弃吧,你没搞头的。

  转向电脑屏幕,余四那章阴恻恻的脸还在盯着我。

  还有什么好说,不如直接开干。

  说到余四,他是我全书最满意的地方,最得意的塑造。我从未想过我能写出这样的章节,我知道有很多读者不喜欢那些章节,那也是我掉读者掉的最快的时候,对于一个角落里的糊逼+数据不够没榜单的可怜虫来说,掉读者就跟掉刀子一样。

  但是后来我仔细分析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余四已经存在,就让我被千刀万剐吧。

  全书我最不满意的就是关于女性角色的塑造,没写透,没写实,没有将女性身上特有的光辉完全地发挥出来,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太着急了,缺乏耐心和思考,我应该深刻反省。希望下本书里能在女性角色方面的塑造上进步。

  说完人物的塑造,我觉得节奏的练习才是我最大的挑战。我写小说的初衷就是喜欢想象一些高潮情节,但以前没耐心,一上来就高潮,没有足够的铺垫,就算有也没有把该有的东西讲清楚说明白,文章写的像个自娱自乐的疯子。但是耐下心来铺垫的话,很多高潮情节写出来都会透着一股疲倦的感觉,为了二者兼得,我只好先写高潮情节,再根据高潮部分要用到的人物啊、工具之类的铺垫。比如我是先写余四死的那一章,再写的余四的出现、背景介绍巴拉巴拉——

  所以这本书也算是让我找到了一个自己的写作方式哈哈。

  抛开作者的身份来谈,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这本书的意义对我来说是超乎寻常的重大。它真正让我感受到了我这个主体、我个人存在的特殊性。

  实不相瞒,狗子出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从我家往北走十公里就到缅甸了。我从小到大就认识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

  所以我们全村都是小镇做题家,我们腾冲比周围很多县市都要卷教育,卷成绩。我身处其中,一度认为我这辈子下来就是为了考试而已。我没上过幼儿园,七岁开始从一年级读起,并且开始住校,学校-家这样的活模式贯穿了我人的十二年,期间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你要提名次,你要争气。

  高考后我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了山东济南读书,当时有股强烈的动力驱使着我离开那无穷无尽的代码漩涡,去做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说阅读。为什么是阅读?因为我实在没钱干别的哈哈哈。

  大一的暑假我在济南华山区打工,附近有个泉城图书馆,我在那里开始了人中的第一次阅读。刘和平老师的《大明王朝1555》成了我的最爱。

  看完《十宗罪》后我第一次有了想写一本书的冲动,后来误打误撞看到了白先勇先写的《孽子》,非常喜欢,并大受震惊,于是开始接触耽美,舍友给我推荐了长佩,于是我就这样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哈哈。

  随着《青山落照》越写越多,读者给予我的肯定也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原来小时候想象过的那种世界是可以被触摸或者靠近的,我的人不止一种活法。

  我可以去远方,去城市,去畅想。

  说到城市,我其实很心虚。尤其是写愁眠回北京之后的那些章节我真的很心虚。因为我并不了解城市的活。

  我和城市的接触最多只有四年时间,就是上大学那会儿,但我几乎不怎么出校门,很多关于城市的东西都是打工期间的见闻还有电视剧的普及。

  所以我很心虚。

  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在山的那边的那边的那边,第一次来的时候我真的惊呼,我靠,怎么还有比我家还偏的地方啊。

  时不时停水断电,时不时进村下河,拼搏四分之一,归来仍是山里人(不过也挺好)。

  去网上翻了些城市的照片,躲在山头上的我开始想象深圳、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的模样,我知道这里我写的很穿帮,感谢大家对我这个老农民的包容[膝盖留于此地]。

  有一个趣事想分享哈哈,当时我和同事们在测量山路,忽然瓢泼大雨,我们躲进一个山洞里,手机没信号,抖音刷不了,大家靠着闲聊,我在闲聊中微信打字,写完了李江南的死亡。

  刚刚写完,刚刚雨停。

  这也是他的命吧。

  总是在好日子到来之前错过许多东西......

  唉,总之这本书还有很多遗憾的地方,可能也是这本书的命运之一。

  在说起写这本书的初衷,它原定只有三万字,我想象中就是一短篇小说,但当孟愁眠这个人物开始说话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我在落笔之前从未仔细考虑过到底要写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单纯定了一个来支教的。

  他的身份来源于我小时候到我们那里支教的一个北京老师,她胖胖的,留着男士短发,会抽烟,总穿一身西装,带着又黑又大的黑色眼镜。上课就带着我们学英语,听流行歌,吹小说,我当时觉得很她新奇,充满魔力。

  她只出现了短短半年,但却深深地影响了我。后来读大学我也去参加支教,在贵州,从另外一个角度体会到了支教老师的不容易。

  所以我借用愁眠的眼睛来写初来乍到的观察与适应,以此为起点,来了解和想象这个人物的性格......我并不想搞创新,让他给孩子们带去多潮流的事情,更不想让他带着学去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我只想让他踏踏实实的教书。

  于是就有了开头很多关于上课的描写。

  徐哥的形象是模糊的,前三十章我都没想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时我就从愁眠的角度出发,想象他眼中能够让他动心的人会是是什么样,一点点铺慢慢就有了徐哥。

  后面跟徐哥熟了之后,我又从他的角度去看愁眠,想象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于是慢慢地我又为愁眠丰富性格细节,他慢慢从刚开始的傻傻呆呆、简单可爱,逐渐展现出自己的勇敢和主见,还有坚强、隐忍、聪明,并主动分担徐哥肩上的担子——这些对于徐哥这个崇尚奋斗和拼搏的人来说才是最有吸引力的。

  如果愁眠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傻白甜的话,徐哥可能会有一时心动,但未必能倾心终身。

  当然,还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点,就是愁眠身上特有的大学气质,举手投足间的文秀气、话里话外的新鲜知识、不沾世故的清澈眼眸、庭院里翻书时虔诚认真的模样......从一开始就让徐哥移不开眼。

  可能大家没注意,徐哥在孟愁眠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就站在走廊上偷看过,只是当时徐哥自己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哈哈。

  当然啦,如果徐哥只有帅气,愁眠更多的可能就是单纯的观赏,他见色起意后看到的更多是徐哥从小到大的不容易,肩上的担子、心里的责任、早起学习的上进和勤奋......都让愁眠很心动。

  还有就是,徐哥很温柔,不仅是对爱人很温柔,对身边的兄弟也很温柔,借用一位读者的话来说就是自带“寝室爹”的气质。

  可以说这两个主角就是在不断切换的视角里互相塑造的彼此。

  我在这里祝愿他们长长久久。

  再说说这本书的背景吧,里面很多的设定、社会关系都来自于我的童年,就是徐老祖和茶马道的故事原型是我的老祖,现在家里还有很多当年跑马帮时留下的各种马具。从我出就摆在那里,老祖当时还在世,但双腿残疾无法走动,我天天守着他,听他说茶马道上的故事。老祖读过很多书,说话很有文采,语气不紧不慢,时不时还能蹦出点大道理插在里面,也不让人厌烦。

  他的那种说话方式总是循循善诱,回味无穷。我每次写小说的时候总是会回忆那种口吻,默默在脑子里效仿,但还是有很咯噔的地方,我怕是练不到老祖那种讲故事的功力了,不过我会好好学习,积极改善我的咯噔文笔。哈哈。

  小说里穿插全文的就是夕阳落在青山头上的景色,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景儿。我小时候惯爱奔走田野中间,再上山下水、摸鱼捉鸡,和小伙伴们设计各种游戏和木板车,能玩一整天,笑一整天。小说里《钝角蓝》那几章里面的木车还有游戏全是我玩过,制造过的,那个游戏是我和我的伙伴们一起设计的哈哈,不怎么好玩,但伤脑子,三角形太多了哈哈哈——

  总之,这本书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来自于我的童年,也再次衷心地感谢大家愿意来这本书里听我吹完这场牛,再次感谢您们,我记得您们每一个人。

  最后的最后,

  ——我想谨以此书致我芳草碧连天的童年。

第272章 外卷一:快问快答

  狗子:两位准备好接受采访了吗?

  愁眠:随便问,知无不言。(双手一摊)

  徐哥(伸手替孟愁眠整理衣领,再抬手检查镜头和麦克风,确认无误后点头微笑):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1.

  狗子:愁眠你在北方活了这么久,现在来到南方活,有什么特别不适应的地方吗?

  愁眠(略加思索):在云南的话感觉挺舒适的,就是受不了折耳根,但是我哥爱吃那个,所以我正在努力尝试接受折耳根的味道。

  狗子:具体怎么个尝试法呢?

  愁眠:简单,我哥吃了折耳根后我就猛亲他。

  徐哥:(突然咳嗽——)

  狗子:现在定居深圳呢?会不会害怕广东大蟑螂?

  愁眠:深圳发展很快速,新鲜玩样多,但我爱吃的不是很多哈哈。至于大蟑螂,它要出现在我面前得先过我哥那关(忽然羞涩捂脸)

  2.

  狗子:有计划到香港旅游吗?

  愁眠:有!

  (镜头转向徐哥,一个正在默默收拾行李打包的帅气男人)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