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怎么还不陪我下地狱 第19章

  明明说着最厌恶人类,转头却又将他送回了教廷,而且看样子,还和通灵大主教搅和在了一起。

  如今他脱离地狱重回到人间的心愿的确实现了,可惜是以一种他意想不到、也不想看到的方式。

  新的神殿内装潢与布置和先前的不同,相比起来更像地狱里的那座寝殿,不一样的地方只有在中央的大床外面圈出了一圈金色的牢笼。

  这笼子像是一块巨石一样,在闯入萨莱维拉视线的那一刻,便压的他喘不上来气。

  随行的守卫在将他送进笼子里后就悉数退下了,只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笼子里的那张大床上等了整整一天,直至深夜,神殿的门才被缓缓打开,一众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灯光昏暗,萨莱维拉看不清他们端着的都是些什么,但他的鼻间却嗅见了灵药熟悉的清苦味。

  那味道在他被囚禁的两年间伴随着痛苦被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让他仅仅是闻到一点,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发僵,回想起那些无休止的痛苦折磨。

  一个晃神的功夫,侍者们已经走近了。

  他们俯首端着托盘,一个个恭恭敬敬,嘴里却重复了这两年间每一次折磨开始之前,萨莱维拉都会听见的一句话:

  “殿下,该服药沐浴了,今晚会有贵客到来。”

  牢笼被打开,绿色的灵药被端到了萨莱维拉的跟前,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变的冰凉,手心出了一层的冷汗。

  他不动,侍者们便开始催促。

  萨莱维拉只得叹一口气,勉强说服自己去接受既定的命运。

  而后他端过那碗药,一饮而尽。

  药还是和从前一样又苦又辛辣,难喝到他直皱眉头。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喝的时候实在受不了这味道,直接吐了出来,于是这些看上去乖顺的侍者们便上来按住他,强迫着给他灌了一碗又一碗,直到他终于顺从了,不再往外吐了才终于停下。

  喝过药后,侍者们便引着他去沐浴。

  他沐浴用的并非寻常的水,而是上好的牛乳,在他喝药之前就已经备好,温度正合适。今日这里面还特地加了洛奈花的精油,也不知是哪位勋贵喜欢的味道。

  待侍者回避后,萨莱维拉便褪去衣物,抬脚迈进了浴盆里。

  直到这一步,萨莱维拉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可当他被温热的牛乳彻底包裹住,热汽蒸腾到他的脸上时,那种窒息的恐惧感却骤然席卷了上来。

  他躺在浴盆里,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雕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后,却忽然笑出了声。

  明明在白天他还曾对格莱特说,自己不在乎,可如今当他真的回来了这个地方之后,却发现自己曾经的无所谓只不过是对日复一日痛苦的麻木,当笼中的鸟儿尝过了自由的味道,再一次被关起来时,便再难对曾经的苦难淡然处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来,便看见浴盆的旁边挂着一件白色的、绣着金线的衣袍。

  和他过去两年内每一次接待“贵客”时要穿的一样。

  一切都一切,都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侍者,一样的灵药,一样的沐浴和一样的衣服,这些甚至让萨莱维拉觉得恍惚,开始怀疑起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是否都只是一场梦,是不是他其实从来没有重获过自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萨莱维拉闭便起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溺毙在无边的恐惧之中。

  他忽然无比的希望,今夜来的“贵客”真的会是阿斯莫德。

第20章 刑具

  “当——当——”

  午夜的清脆钟声响起,从遥远的钟楼飘荡到月色下安静矗立的神殿。

  沐浴更衣过后的圣子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在金色的牢笼里,以一种那些贵族口中的“圣洁”姿势,等待着为今夜的贵客赐予“恩泽”。

  他双手被一根从笼子顶端垂下来的黑色锁链吊起,大腿和脚踝各被锁链紧紧束缚着,强迫他只能以一种跪坐的姿势等待客人的到来。

  白金色的衣服和漆黑的锁链将他牢牢地包裹、束缚着,充斥着一种神圣与涩情交织的香//艳味道,轻而易举地勾出人们内心最深处的亵渎欲望。正如那些贵族们所说,这是神明赐予他们的礼物。

  只是可惜了,这件礼物他们拆不开。

  萨莱维拉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特制的,里面藏着数十位大法师设下的禁制,压根撕不破也脱不掉,花了重金才进来神殿的贵族们因此也只能看得见却吃不到,被勾起的满腹火气无处发泄,便只能从别处折磨可怜的圣子——

  当然,那也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

  为了传言中那份,“神赐的甘露”。

  萨莱维拉维持着这样难受的姿势等待了许久,才听见门开的声音。但他眼前被人蒙了一层黑纱,即便是循着声音抬起了头,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提着灯朝这边走近的人影。

  他辨别不出,那究竟是不是阿斯莫德。

  几乎是下意识地,萨莱维拉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些。直至那脚步声走近了,朦胧的黑色身影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轻笑着嘲了一声:

  “萨莱维拉,你居然在发抖啊。”

  熟悉的声音和体香将萨莱维拉从恐惧营造出的臆想里抽离出来,尽管这声音的主人曾将他折磨的苦不堪言,可在这一刻,他却依旧没有缘由地放松了下来。

  甚至感到庆幸。

  “阿斯莫德。”萨莱维拉隔着黑纱同眼前的男人对望,“你不是最厌恶人类了吗?如今居然肯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但阿斯莫德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反倒用了萨莱维拉先前说的那句堵了回去:

  “和你没有关系。”

  萨莱维拉一噎,干脆也不再追问。他索性就将这一切理解成了恶魔心血来潮,想出来的玩弄他的新花样,毕竟这家伙之前在床上的时候,就问过许多次有关他这两年间不堪回首的经历。

  且总是夹杂着许多腌臜的、不堪入耳的荤话。

  那时的萨莱维拉一概选择咬紧下唇,闭口不答,所以阿斯莫德就只好选择自己亲自体会一遍了。

  看着像礼物一样被绑在床上的人,阿斯莫德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好生欣赏了一番,又忍不住低下头来,在那红润的唇上啄了一下,而后才凑在他的耳边问:

  “萨莱维拉,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些贵族们都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洒出的热气弄的萨莱维拉耳根有些痒,不自觉地别开了头,又被恶魔捏住下巴别了回来,亲昵地在耳根那里用舌尖舔了下。

  食髓知味的身体立刻轻颤了一下,喉咙中溢出几丝暧昧不清的声音。

  “他们也会这样对你吗?”

  低沉的声音混着些许愠怒,类似的情形,萨莱维拉已经经历过许多,也因此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他干脆直截了当地说了句:“不会。”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恶魔一时之间有些怔愣,按在萨莱维拉的腰间想要继续往下探索的手也一瞬间停住。

  随后,他听见萨莱维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竟软下了声音,像是妥协了一样:

  “放开我吧阿斯莫德,那些贵族究竟是怎么对待我的,我亲手来教你。”

  …………

  到萨莱维拉被锁链松开的那一刻,阿斯莫德才对自己的色迷心窍感到感慨和后悔,毕竟以萨莱维拉的这种性格,怎么可能亲手给他示范那种东西……莫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逃跑?

  但这一次他错了,被松开后的萨莱维拉非但没有一点想要逃离的意思,反而真就像他承诺的那样,拉着阿斯莫德的袖子,来到了床边放着许多奇怪器具的长桌边上。

  “萨莱维拉,你别想耍什么花样。”阿斯莫德警告道。

  “怎么会呢,尊贵的客人。”萨莱维拉冲着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曾经我被这个囚笼困了两年都未能逃出去,还是你亲手打破了它,才将我带走。如今你铸造了一座更加牢固的,我又怎么可能逃得脱?”

  说着,他从长桌上拿过一个金属物件递到了阿斯莫德的手心。

  是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锋利匕首。

  但接过匕首的阿斯莫德完全搞不懂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他还在疑惑之时,萨莱维拉已经牵着他的手,将匕首锋利的刀刃抵住了自己的脖颈,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用力一压——

  锃亮的匕首刺破雪白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汩汩地涌了出来,很快在萨莱维拉的锁骨中蓄出一小汪的血池,又顺着往下淌,染红了他穿着的那件白金色的衣袍。

  “咚!”匕首从阿斯莫德的手里滑落到地毯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反应过来什么之后,立刻要去查看眼前此人的伤口,可萨莱维拉却抬手拒绝了他。

  而后银发的美人虚弱地笑了一下,扶着阿斯莫德的肩膀踮起脚尖,将自己脆弱的、染血的脖颈凑到了阿斯莫德的嘴边,像是一个乖顺极了的食物:

  “好了……现在,尊贵的客人,您可以吃掉我了。”

  美味可口的食物近在眼前,阿斯莫德甚至能够清晰地闻到血液浓重腥甜的气味。

  而后贴在他身前的“食物”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在恶魔的耳边低语:

  “如果觉得这样不够的话,后面还有许多……‘工具’,你可以用那条带着倒刺的鞭子鞭打我,也可以用那根长长的银针刺穿我的喉咙和手腕……之前的贵族老爷们很喜欢用这些,所以,阿斯莫德,选一样你喜欢的吧。”

  话落,他将自己的脖颈又往阿斯莫德的嘴边送了送,一副心甘情愿、引颈受戮的模样。

  可阿斯莫德却分明看得见,他在细微地发着抖。

  倘若此时换做是其他来此寻求“恩泽”的贵族,被这位圣子殿下这样贴心地伺候着,恐怕早就忍不住扑上去,将这些被恩赐他们的血液吞吃殆尽了。

  这可是“神赐的甘露”,据说只需要一滴就能够医治百病,吃的多了甚至能够长生不老。

  因此但凡有些家底的勋贵,都甘愿花重金进来神殿内,领受圣神赐予他们的恩泽。两年前,这些人就是借此才在那场大瘟疫中留住了性命……

  可如今,恶魔却任凭腥甜的味道在神殿内弥漫,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扶着他肩膀的萨莱维拉很快因为失血而有些脱力,踮起的脚尖开始打起颤来。阿斯莫德离得他近,还能清晰地听见他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像极了他们之前做///爱的时候的样子。

  但如今,阿斯莫德被勾动更多的却并非是欲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又酸又疼的,难受极了,先前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欺负人的念头,竟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转头看向了长桌上那一长串的器具。

  原来这些东西不是淫//具。

  而是刑具。

  用在身体各处地方的都有。

  阿斯莫德忽然没有来由地想起了萨莱维拉手腕和脖子上那些浅淡的伤疤,原来那些疤痕并非是被铁链磨出来的,而是被这些刑具反复折磨出来的,就算用最好的灵药也难以完全消解得掉。

  他缓缓地托住了萨莱维拉的腰,在对方快要因脱力而站不稳时将他拥进了怀里。

  而与他手上堪称温柔的动作不同,无形的力量伴随着他的意念而动,将长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金属器具全部碾了个粉碎!

  萨莱维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疑惑地道了句:

  “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虚弱,如今只能将胳膊搭在阿斯莫德的肩膀上,借由对方托着他腰的力气勉强站着。

  而阿斯莫德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拥着怀里几乎软成一团的人,视线却落在了地上的那柄匕首上,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萨莱维拉曾经挥舞着匕首与他战斗的样子。

  虽然让人头疼,却又实在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