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 第21章

作者:池袋最强/白如白牙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没有闭眼,闻延也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双唇在极近的距离,他清晰地看到闻延眼睫颤颤,继而合上眼,盖住那醉人的琥珀色。他的唇没有落到实处,只在柔软的脸颊蹭过,是闻延避开了脸。这是闻延第一次不配合,宴禹弯着腰,有些错愕。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听见闻延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过脸,抓住他的下巴吻了上来。力道即重又狠,像报复一般拉扯着他的双唇,不多时就宴禹就尝到了些血腥味,他的下唇被咬破了,疼得他眉头微皱。

好不容易闻延松开他,宴禹直起腰,捂着嘴,瞪着闻延,不太高兴。闻延还是用昨晚那种有些焦躁的眼神看着他,没多久,闻延却讶异地站起身,手摸上他的脖子,疑惑道:“怎么没了?”

宴禹捂着嘴不搭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过敏涂点药膏,再吃几颗药,一晚上就能恢复了,更何况他过敏的也不严重。宴禹低喊一声小司,我们走。本来就是来送早餐,既然送到了,也该走了。却不料闻延突然从后方搂了上来,狠狠地,在他后颈的地方咬了一口。力道非常重,疼得他不行。

宴禹这下真恼了,他想推开闻延:“别疯!”闻延不撒手,却松了牙口,在他被咬的地方,仔仔细细,来来回回,舔了一遍。即留了印记,也留了气味。这种像留标记一样的行为,又可爱又好笑。

第31章

虽然知道闻延在吃醋,但宴禹不打算点明。他捂着自己的后颈,说要去打狂犬。闻延看了眼那牙印,确实挺狠,冒了点点小血珠。宴禹看了眼指腹上沾到的血色,小声抽气。闻延咬了又后悔下嘴太重,皱眉掰着他脖子看了会,询问宴禹:“去我那上点药吧。”宴禹推开他的手,说:“别折腾了,我上班要迟到了。”说罢牵了小司回去换衣服。

直到晚上下班,程楚让他去一个酒吧,他在那处等他,宴禹看了短信暗忖是否借闻延车子一用。怎知上了楼,闻延不在家。致电对方,闻延说在外有活,暂时回不去,让他自己进门拿钥匙。他今天恰好没有骑机车走,开的是SUV,工作需要,摄影那些吃饭家伙运输时颠不得。

于是宴禹输了密码,他也没在没有主人的家中到处乱逛,只拿了钥匙便离开了。等到点赴约,见了程楚。程楚将耳环递还给他时,一眼就看到宴禹后颈的血痂,顿时大惊小怪:“哪位妖艳贱货,竟然敢胆大包天地咬我宴宴!还咬的这么狠!”

宴禹端着个杯子,含着杯沿眼睛斜了程楚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要帮我咬回去?”程楚立刻捂着喝到微红的脸,娇羞道:“不要,你勾引我也没有用,我早就不为你美色所动!”程楚一边贫嘴一边不忘拉宴禹下场跳舞。

可惜宴禹今晚注定矜持,先是低调地跳了会,连颗扣子都没开,就坐回吧台,安分喝酒,老实得很,半点电流都不带往外放。等时间差不多,他就打算起身走人。本打算找程楚说一声,怎知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宴禹拿出手机,才发现程楚十分钟前发来求救短信,连带后头跟着五个感叹号。虽然一向知道程楚万事皆浮夸的性子,可宴禹还是急了起来。程楚说自己被堵在厕所右边第三格,宴禹匆匆往那处赶。

等找到地方,他先是对着厕所门喊程楚名字,没人应声。宴禹皱皱眉,估量了一下门板的厚度,抬脚一踹。幸好他常年健身不曾断下,兼之偶尔和大学室友踢踢球。门很给面子地伴着巨响被踢开了,差点砸到里头交叠的两个人。

宴禹看到程楚嘴里塞着手帕,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被人抓着双手抵在墙上,俨然是一副即将被强上的模样,宴禹眼神当下就变了。他逮住那男人的领子,就把人往后拖。那人显然不是善茬,力气挺大,宴禹逮住人时,还差点挨了一下。

程楚双手解放了,掏出嘴里的东西,就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厕所里蹿了出来,扑在宴禹怀里,呜呜呜地喊着宴宴。罢了还怒瞪那个男人,骂道:“都和你说我有男朋友了,不要脸的强奸犯!”

那男人一头短寸,长得还挺帅。然而就目前为止,宴禹怎么看那好面容都觉得是个禽兽。男人被程楚的一句强奸犯怼得身体一个摇晃,继而脸色极差,像是想反驳一般,张嘴来了一个你字,怎知程楚并不想听,反手拖着宴禹就往外跑。直到一路狂奔到停车的地方,程楚才一副逃出生天的模样。

宴禹一本正经,像是训小孩一样弹了把程楚的额头:“哪儿招来的,老实交代。”程楚捂着自己的额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家教对象……”宴禹顿时一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以启齿道:“大学生?”

程楚依然一副可怜模样,摇摇头:“高中生,未成年呢……也不知道怎么混进酒吧的。”

宴禹:“……”

程楚抛下惊人之语,又挂回宴禹身上,撒娇卖萌要去宴禹家睡。按程楚的话来说,保不定那兔崽子堵在家门口,为了不被辣手摧花,他只能去宴禹家避难。宴禹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他带着程楚走向闻延的车,直到将头盔递给程楚,程楚的八卦雷达才慢半拍启动起来。

只见程楚膛目结舌,指指车又指向宴禹:“你!他!你们!”宴禹长腿一跨,骑在车上朝程楚肆意一笑:“怎么?”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程楚继续一脸诧异地指着宴禹:“你脖子上的???”宴禹没回答他,只道:“再不上车,我就先走了。”

程楚连忙上了后座,搂着宴禹的腰身唠唠叨叨:“不得了不得了,你们两个这么搞,有考虑过我们广大受众的性福吗。哎呀,这个消息我怎么说的出口,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没管身后的程楚胡言乱语,宴禹带人回家,下车时他抬眼看了看楼上,那处一片漆黑,主人还未归家。他带程楚进门,让人和狗一起玩,自己先去洗澡。等到了第二日,门铃响起,宴禹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身旁程楚咕哝地起身下床,塔拉着拖鞋去开门。宴禹皱眉在床上翻了个身,等他意识到,只有闻延会早上来找他时,他才猛地睁开眼,快速地坐起来,匆忙地套了件短袖,他奔出房间,一眼就看到程楚那白得发光小身子亮在外头,只穿着一条四角裤立在门口那里,与来人面面相觑。

宴禹揉揉额角,干咳一声,打破门口那两人之间的寂静。他看向闻延,发现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靠在门框处,上下打量程楚。程楚就更别提了,一双眼睛紧勾在闻延身上,就没有撤下来过。宴禹上前几步,将程楚往后拖了拖,命令道:“去把衣服穿上!”

程楚诺诺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卧室。而闻延依然双手抱胸,盯着程楚进了卧室。宴禹有些烦躁,回头跟着看了眼程楚,心里不大高兴。程楚虽然人傻了点,但身材还不错。闻延又不是没见识过更好的,有必要这么盯着看吗?

他看了眼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于是他问:“来拿车钥匙?”闻延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车子放你这。”宴禹点点头,没明白闻延特意上门说的原因。怎知闻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带了过去。在鼻息相临前,宴禹连忙捂住嘴。

这可太尴尬了,他才刚起,可禁不起热情洋溢的晨吻。他嗅到了闻延脸上淡淡的剃须水的味道,很清冽,还有沐浴淡香,干干净净地。只听闻延低声笑笑,不甚在意。没有亲到嘴,便转而亲在手背上,甚至还在他手背关节处咬了一口。湿漉漉的,带着点点暖意。

他听见闻延说:“我阳台上的花草,你有空替我浇浇水。”宴禹还是捂着嘴,瓮声瓮气道:“你要走几天?”闻延低声道:“看情况。”

宴禹想了想:“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宵夜。”闻延搂在他腰上的力道重了重。继而撒手将他松开,转身往外走。宴禹关了门,回头就见程楚从卧室哪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盯着宴禹,幽幽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已经成事了吗?”

第32章

宴禹似笑非笑,回应道:“成事了请你吃喜糖。”程楚连连摇头:“不要脸,太不要脸了。”然而宴禹没来得及去闻延家,替他的花花草草浇水,他甚至没办法等闻延回来,请人吃那顿宵夜。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远在c城的乡下拨来的。

接到电话后,宴禹先和公司请了个长假。他牵着小司,把狗送去了宋剑家。仔仔细细交代了小司的事情后,宋剑看着他,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宴禹摇摇头:“老太太想孙子了,要我回去而已,没大事。”

老太太今年八十有五,宴禹记得最后一次见面,老太太还精神着下地给他摘了许多野菜。告诉他家里种的菜好,城里的不能比。宴禹买了高铁票,坐了四个小时。落地时,天已晚。夜风习习,有点凉。他拖着行李,坐了大巴车,摇摇晃晃,开过大道,行入窄路。

他是晚上八点才到了那小独栋,乡村里安安静静,到处都是黑的。老太太不在家,他将行李放下后,先去隔壁邻居家,给人包了个红包。老太太出门时摔了一跤,幸好被邻居发现,及时送去了医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宴禹风尘仆仆,往医院走。晚上的医院很安静,也很黑。宴禹先去护士那里加了一张床,他早已准备好在医院陪老太太直到出院。他寻到了病房,老太太安安静静地睡在病床上,好像一下子就老了许多。枯瘦的手置在被子外头,插着针。

宴禹小心地捧着那手,用脸颊轻轻在上面蹭了蹭。老太太醒了,睁着眼,小声道:“老大,你回来了……”宴禹眼眶一下就红了,老太太这是在叫儿子了,这是把他认成他爸了。宴禹动了动唇,却没有否认,只轻声道:“还疼不疼?”

老太太眼神不太清醒,用温暖的掌心贴着宴禹的脸:“老大,老大饿不饿,厨房里还炖着肉,一会给你弄一碗。”

宴禹摸了摸老太太鬓白的发:“睡吧,我自己会去吃的。”等老太太再次入睡,宴禹寻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照看老人家。老太太是个要强的女人,以前是个大家闺秀,后来一意孤行嫁给了他爷爷。可惜没来得及享福,爷爷就去了,老太太还有个大学教授的儿子。

而老太太自豪了半辈子的儿子也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换回了他这么一个拖油瓶。宴禹对他奶奶的感情非常复杂,就像他奶奶对他一样。

宴禹有些疲倦地趴在病床旁边,渐渐入睡。身体愈发重,梦境却纷乱无比。梦里,他看见曾经熟悉无比的小道。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梦里的热度,街边的蝉鸣。

那是一个异常热的夏天,那天蜻蜓低飞,五六点时,天就呈现暗黄的色泽,俨然一副暴雨将临的征兆。宴禹刚放学,他背着书包,手里捏着漫画书,往家里跑。今天是他生日,他想,今天能收到礼物,能吃到蛋糕,一切都是那么让他高兴。

他吹着口哨,踏过地上小小水洼,随手逮了一只小小蜻蜓,感受翅膀在他掌心的颤动。很快,雨就下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打在了宴禹头上,脸上。

他惊叫一声,把漫画书塞进书包,用书包挡在脑袋上,跑的更快了。风起云涌,天很快就暗了下来,风强烈起刮着他的身躯,他感觉自己摇摇晃晃,只能加快速度,不停地跑着。

直到灰头土脸,淋湿一身,宴禹推开家里的门。他抹着脸上的水,大声叫道:“我回来了……”

迎接他的却是那不堪的一幕,而他的声音,也被花瓶的破碎声,彻底掩盖。

他看见他叫陈叔的人,他父亲的好友陈世华,搂着他的母亲。两人耳鬓厮磨,像极了最亲密的人。是陈蓉先发现了他的归家,女人惶惶推开男人,她步步走向脸色惨白的儿子,慌乱急了,带落一旁那尊华美的花瓶。

露水洒落一地,花枝抛向半空,一切是那么缓,那么静。宴禹站在门口,心跳得太快,尚未喘过来的气,犹如针扎一样,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害怕后躲,仿如陈蓉是那吃人妖怪,只披着他母亲的皮。陈蓉挂着僵硬的笑,手死死抓住宴禹的腕,想将宴禹拖到自己跟前。

宴禹十四岁了,身量虽未长开,可少年力气足够。他狠狠抽出自己的手,拖得陈蓉一个踉跄。那男人皱起眉,宴禹的眼神即狠又凶,像随时要扑上来与他拼命一般。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和宴禹道:“我和你妈刚刚只是在说事。”

宴禹眼神丝毫没有缓和,他胸膛起伏地很快,在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宴禹捏起地上的花瓶碎片,就朝男人冲了过去,一切发生的太快,陈蓉惊声尖叫,在他身后不停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即便如此,宴禹还是逮着机会用手里的瓷片刺伤了那人。男人恼怒大吼,一巴掌抽在宴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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