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厨 第55章

作者:浮云素 标签: 美食 天之骄子 穿越重生

  吃鱼脍的时候他们也会蘸橙齑。

  除了橙齑伴煮蟹之外,他们还有烤螃蟹、炸蟹盒等各种吃法,唐中宗时代的著名宴席“烧尾宴”中还有一道“金银夹花平截”,就是把蟹粉用面皮裹起来后切块做成的点心。

  中黑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你准备做何吃食?

  说话间面上流露出垂涎之意,莫文远看了都觉得有意思,明明是羊脸,表情咋就生动如斯?

  莫文远道:“我准备做醉蟹。”

  中黑羊在食道上是个不耻下问的,有人咩咩咩道:醉蟹是何物?

  莫文远开玩笑道:“譬如你前些日子喝醉了就是醉羊,喝醉了的螃蟹就是醉蟹。”

  中黑羊相信了莫文远的话,还一本正经分析:螃蟹体积很小,便是喝了酒也没多少。

  等喝完酒后是可以直接生吞,还是同鱼脍一般切碎了吃。

  莫文远听了他的问题,实在忍不住了:“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刚才是逗你玩的。”

  中黑羊:咩咩咩咩咩?

  你竟然骗我?!

  “哎,你且看我怎么做就是。”

  农历九月的母螃蟹是最好的,个大肚圆,最重要的是黄还多,莫文远是酒楼老板,又跟世家郎君交好,吃螃蟹热才开始,品质上佳的螃蟹就被捆好爪和钳子,送到他这里了。

  送来的时候螃蟹还都是活的。

  莫文远剪开束缚它们手脚的绳子,又用猪毛刷子将螃蟹翻来覆去刷好几遍,确定它们干净后又用清水养起来。

  螃蟹是一对对的,一公一母,莫文远用两桶将他们分装了,母的一桶公的一桶。周淼处理水产品很有心得,看见后道:“可是做不同菜?”

  “母的做醉蟹,公螃蟹肉多,烤了吃。”

  清水养半天后,莫文远就把母螃蟹单独拎到了干盆子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该吐的水全吐出来了,壳子表面也很干燥。

  他先把酒从罐子里倒出来,随后把葱、蒜、八角、花椒等物加进去,又加了调制的酱清以及盐和糖。

  螃蟹下大铁锅同花椒盐一同翻炒,再简单不过的食材却在莫文远的手下释放出惊人的浓香,蟹的鲜香中透着丝丝呛人的味道,此味深深刺激人的鼻腔,若含在嘴里恐怕会产生同等的味觉刺激。

  炒好后在一旁放凉,撇开脐盖后把脏物都挤出来,在其中加入八角花椒后再合上盖子。

  烹制完毕的螃蟹被一个接着一个码在罐子里,等差不多没顶了再把酒倒进去。

  封住罐子口,搞定!

  周淼好奇道:“就结束了?”他还以为之后还有很多复杂的步骤,在他的记忆中,莫文远尤其擅长做大菜,既然是大菜,耗时耗力步骤繁多是最基础的。

  莫文远道:“它就和腌菜一样,考验螃蟹自身的品种还有腌制配方,除此之外并没什么,你若想做也是能做出来的。”

  周淼道:“我还是先吃口,尝尝味道罢!”欢喜的话,腌制个十罐八罐又有何妨?

  ……

  中黑羊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罐子表面,他的意念早已穿透罐子表面,锁定了罐中的蟹。

  酒香、蟹香、八角香,无论是螃蟹也好酒也罢,都属于味道浓郁,吃后回味无穷的食材,同样具备“鲜”这一属性的酒与蟹在相撞后,究竟会产生怎样奇妙的反应,饕餮已从瓶中泄露的味道得出了答案。

  最后成品的鲜美,可能超过以前的所有菜色。

  莫文远走进堂前不由失笑,醉蟹要腌制一天以上才能成型,他跪着时间差不多了来做预备工作,不想中黑羊已经“磨刀霍霍”了。

  他打开坛子,用筷子夹起一只螃蟹,螃蟹的模样完完整整,出色的醉蟹必定什么都不少,盖壳、八爪、钳子。

  清亮的酒液包围螃蟹四肢,才用筷子夹出来就有酒水滴滴答答,几欲往桌上滴,还好莫文远早就准备好了碗接着,否则酒液就要被浪费了。单纯的黄酒与大量的食材相结合,完成了酒到料的转变,成为了醉蟹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以食客的角度来看,这酒正是最鲜美的时候。

  莫文远先把螃蟹放在砧板上,把壳取下来,尖刀在钳子腿上划了几下,诸多部分应声落入盘中,螃蟹腿从中间断开,从端口可以看见细嫩的白肉。块状的螃蟹被拼接完整,摆成了好看的形状,莫文远盛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连筷子放在中黑羊的面前。

  “请把。”

  堂前只有莫文远与中黑羊,其他人皆不在此,黑羊看看自己的蹄子,心知蹄子用得再流畅也没办法把螃蟹大卸八块,干脆摇身一变,成了翩翩美少年。

  也不知是奇妙的巧合还是刻意为之,美少年的成长速度和莫文远相似,两人凑在一起就是实打实的同龄人。

  饕餮非常会吃,他以眼神垂涎蟹,却不先动手,反而用勺子挖了勺料浇在白胖雪白的米粒上,黄酒在腌制过后成为了蟹酒,颜色加深,琥珀色酒液把饭也染成了橙黄色,饕餮以筷子夹起饭堆堆的尖,塞入口中。

  “啊呜——”

  雪白的脸上猛地绽放出红晕,他的酒量不深,还容易上脸,碰一下就红,莫文远还暗暗嘀咕莫非神兽的肾脏也有不好的,才会反应剧烈。

  饕餮的表情很是享受,眼睛眯成一条缝,筷子钻进嘴巴不舍得拔出来,酒经过了辛香料的调味多了丝卤味的香,八角、花椒丹皮浮在酒液表面,甘草味中带股辛辣之意,然而此辛辣并不麻醉,相反吃后口中有余香萦绕。

  莫文远先笑眯眯地盯着饕餮看,他的脸颊越发红了,醉蟹的美味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右手挥舞筷子,嘴上还感叹“好吃!”“美味!”“怎会如此好吃!”

  边吃边感叹,支支吾吾,吐字不够清楚,莫文远与他相处久了,才能分辨出他说了什么。

  就着酒液,大白米饭就下去了一小半,回过神来的饕餮终于向醉蟹伸出了“魔爪”。

  最美味的部分要留到最后,本着这想法,他决定先解决蟹腿,腿被一刀两断切成了俩部分,前部细瘦又有蟹毛分布,肉少只能吮吸吮吸,而另一部分蟹壳坚硬,横距较宽的腿中则能拉出颤颤巍巍的蟹肉。

  肉细白柔软,垂在半空中,饕餮看着蟹腿肉,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着好美味哦!

  与海蟹不同,河蟹的肉较为松散,质地也更加细腻,经过了一天的腌制,酒的味道已经通过蟹关节间的缝隙沁入肉中,酒精不仅起到了软化肉的作用,还让其略带余香。

  莫文远看他一根一根蟹腿嗦得没完,干脆帮饕餮手动拆螃蟹,蟹壳且不用说,非常完整,在壳内残留的黄与蒸食螃蟹的蟹黄颜色不同,更近于褐色,肉身部分连在一起,他手微微用力,“咔嚓”,均匀地分成了两半,醉蟹黄铺成在肉上,油汪汪的,很是喜人。

  他举着半只蟹,用小拇指勾盘子,想要把拆好的螃蟹放进盘子里,哪里知道饕餮吃得正开心会错意了,伸出脖子“啊呜”一声。

  “刺溜——”

  莫文远:“……”

  蟹黄给他吸进了嘴里。

  饕餮吃完黄之后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了,此动作用在人喂羊时还挺和谐的,莫文远经常把饼干糖果拿在手上喂到羊嘴巴里,然而他变成人形后,此番喂食举动看上去就有一点点别扭。他没想到究竟哪里别扭了,脖子却一僵。

  莫文远把没有黄的半螃蟹放在盘子里,端详了一下饕餮的脸道:“你的人形看上去,很是可爱。”

  “轰隆隆隆隆——”

  “嘭——”

  各种自然灾害丛林战争在饕餮的脑海中上演,他像是一只颠簸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像是一只四周被狼群包围住的绵羊活着兔子,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支撑的小树苗,像是迁徙中脱队的大雁……

  紧张、彷徨、惊讶,种种词汇都不能解释他现在的心情,饕餮只知道自己因醉蟹而红的脸变得更红了,他的脸上散发着高热,“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在他脑袋中不断回响,狐狸精给他说过了人与妖之间的故事闯入他的脑袋中。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饕餮红着脸干巴巴道:“哦、哦哦。”

  他心中有只尖叫鸡在疯狂嚎叫,莫小远才是最可爱的,你比我可爱多啦!

第47章

  长安的雨水不算多, 尤其在农历九月,常是接连的晴天, 最近却不大同, 绵绵细雨已断断续续下了四日有余, 配上秋日丝丝缕缕的寒风,颇有种萧瑟的凉意。

  几日前李三娘就接到了莫文远的信件, 言是此批牡丹酒已经酿造完毕,还留了个悬念说自己做了新吃食, 甚得中黑羊喜爱,此吃食将会随送酒的车队一同被送来,希望合李三娘他们的口味。

  莫小狗听她读完信件,面带忧愁之色:“近日来雨水充沛, 洛阳周围我是不知天气如何, 然长安附近定是不太好走的,也不知对新吃食并酒水有无影响。”

  赵二娘道:“酒水是万万不用担心的,那些陶罐都密封好了, 便是下雨,在上头遮块大布不就结了?”她又道,“而且你想啊, 跟着酒水队伍的贺郎也是有本事的,几番送货从未有闪失, 几回前不还捉了一批歹人?下雨而已,对他有何难。”

  “而且,大郎也曾在书信中提到过, 贺郎很有些神通,又带着硕鼠精,若他们办事有差池,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李三娘家几人早已达成互相信任,神鬼之事也是能同家里人说的,三人心知肚明,那位贺郎别也是莫文远降服的精怪,前些日子听闻净土寺又出了新的俗讲,名为《莫小郎君渡化仙鹤精》,标题格式与《莫小郎君渡化硕鼠精》相同,恐怕贺郎实为鹤郎。

  赵二娘一番劝解后,莫小狗依旧皱着眉头,他道:“我担心的二事中,酒水是排后位的。”他说出了真实想法,“你们说送来的吃食不会因下雨出问题吧?”像是糕、面点之类的都不能碰水,要是下雨让美食出变味,那他们真是哭都来不及。

  听了他的担忧,李三娘与赵二娘不仅没觉得莫小狗小题大做,相反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个问题。”

  “啊,要是雨水污了吃食怎办?”

  “想开点,说不定与腌菜一样,是能放在瓦罐里的吃食。”

  “嗯,很有可能。”

  “万一、万一要是不能吃了……”

  光是想想美食不能吃的未来,家中就陷入愁云惨淡,甚至连李三娘都产生了一丝丝不要事业要儿子在家的想法。

  唉,没有莫小远做饭的日子,真难熬啊!

  ……

  雨天并未耽误鹤十六他们的行程,仅用了半旬功夫,车队就穿越两京走廊,进入长安。

  鹤十六是仙鹤精的名字,他给自己起的,莫文远初次听见觉得也太不走心了吧。据鹤十六所说,太上老君总共养了三十六只仙鹤,他们的名字从鹤一一路排下来到鹤三六,简单易懂。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运货的车上虽罩了层厚布,却完全是装饰性的,没有哪怕一滴雨水落在布上。若车陷入被雨浇得潮湿泥泞的地中,也不用担心,硕鼠精身形很巨,力气更大,前腿用力推车车轮子就出来了。

  鹤十六与李三娘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伸手招呼道:“三娘可好?”

  肩膀上的硕鼠精也摆摆手,此地还有别人他不方便说话。

  李三娘道:“好好好,舟车劳顿,快请进屋歇歇脚吧。”

  莫小狗带着伙计去卸酒水,两位功臣则直接进屋。

  屋子里都是自家人,鹤十六也不避讳道:“莫大郎托我等带新吃食来,我见下雨,担心雨水污了吃食,便用袖里乾坤之术把罐子收了起来。”保护措施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袖里乾坤之术李三娘见识过,慧智法师就会用,很方便。

  鹤十六说完,翻大袖子,陶罐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罐子放在桌上道:“莫大郎说此物与米饭甚配。”他说话时背挺得笔直,脸上似乎带浩然正气,然而等莫小狗忙完回来准备招呼着赵二娘一同来吃,他的腿都像是钉在坐垫上似的,动都不动。

  李三娘很懂道:“贺郎可否在此吃顿便饭?我欲拆大郎送来的新吃食。”

  鹤十六一脸正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硕鼠精:“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带我一个!

  ……

  沈煜并不算很游手好闲,他的学业甚至还挺繁忙,去岁,他入国子监读书,此后除非假日,每天都要去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的考勤制度很严格,每月除朔望两日例假,其余每天都有课,学生也更是不得擅自离开国子监,若有事回家,必须层层上报,便是真有事许假,进入监内也要手持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