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17章
他没说明白,但齐憾能听明白,齐憾知道他在想什么。燕尧的想法很好猜,也可能是燕尧没有真的想藏起来,只要稍微动点心思,就能把燕尧的所有想法都看得一清二楚。
齐憾怕他想太多,只是说:“就是这样的,燕尧。”
不知道燕尧会不会觉得这是在吵架,齐憾对他自然是说不出什么重话的,刚想多说句什么,燕尧又笑了起来,语气都轻松了:“好吧,我以为你只对我这样,就因为…我也喜欢男的。”
“……”
齐憾沉默了,他觉得燕尧的话没说全,他继续问道:“你刚一个人在想什么?”
燕尧又不太正经了,嗓音里都藏着笑:“我在偷偷脑补啊,如果是真的只跟我保持距离,我就找块豆腐撞上去以表真心。”
他选择装傻充愣齐憾也不问了,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后来燕尧欲盖弥彰地发了张猫咪和他的合照。齐憾点开一看,燕尧单手举着猫凑到脸颊边和它的脑袋贴在一起,三花一脸呆萌脾气应该是很好的,能被燕尧举着不挣扎也没有不耐烦,燕尧则是抿着唇看向镜头微笑。
燕尧问他:可爱吗?
齐憾随手敲下两个字:可爱。
燕尧抱着猫心猿意马,抓着猫咪的爪子让它仰躺在自己大腿上给它做仰卧起坐。燕尧盯着大眼萌的三花猫,暗想着他在说你可爱还是我可爱?肯定是你吧,当猫真好啊,好吃好喝的胖成球还能被夸可爱。
齐憾刚回来这两三天都见不着人影,高青和殷野知道他回来了但是一面都没见着,等齐憾终于空闲下来后,才叫上他两一起去吃个饭。
齐憾也问过了杨梅,杨梅说她才不去,她现在是有夫之妇不可以和别的单身男人接触过多。
齐憾觉得她有恋爱脑的潜质,没再强求。
高青提前问了能不能带林冰来,齐憾没意见,于是晚饭的时候就多了位女士,看样子燕尧没猜错,他俩确实在谈恋爱。
殷野没眼看,他俩在那你侬我侬眉目传情的,他只好转而去看齐憾,齐憾六根清净跟和尚似的两眼不看过路人,殷野问他:“你心死了吗?他在我们俩面前这么猖狂眼都不动一下。”
齐憾看了眼那对小情侣,看向殷野,云淡风轻道:“那怎么?去打他一顿吧。”殷野吃着酸甜口的糖醋排骨,玩笑话适可而止,“你呢?三十岁了不考虑下?我有个学弟盘正条顺的,加个微信聊聊?”
齐憾对他这种试一试的态度表示不赞同,他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在一起必须要双方都满意且有一定的相处时间,快餐式的恋爱不是他的爱情观,也不愿意以谈恋爱为目的而去认识一个人,因为一旦带有目的的接触,看对方就像在用显微镜看人,有一点不满意就会被无限放大,这样也就只能看到缺点了,不够客观。
“燕尧呢?”
高青突然冒出了这句话,齐憾看向他,说:“叫他了,出警没空来。”
高青同样看不透齐憾,他知道齐憾肯定明白自己问的到底是什么,但齐憾就是不回答。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打哑语是想干什么,高青也懒得再过问他们俩的意思,只说道:“好吧。”
吃饱喝足后一同去了咸狗消遣时间,齐憾点了杯果酒,饭后喝比较清爽。林冰当初兼职忙完了那段时间就离开回自己的奶茶店打理了,殷野也弄了下装修,换掉了些比较旧的桌椅,多加了几盏灯更加亮堂了。
殷野调侃道:“我以为你回去花花世界迷人眼灯红酒绿勾人心,要为难我给你冰雕玫瑰了。”
他们平时玩笑开的不多但分别后再聚,一个两个没个正经,嘴上没个把门的,高青笑着补了句:“这里的酒吧没A市的好,那边男模质量高不少吧,跳个舞要翻几倍的钱啊?”
齐憾曲起手指敲了下桌子,被开玩笑倒也没不满,但阻止了他们往下说:“放干净点。”
他们俩便没继续调侃他了,殷野转身去准备酒水,高青自己进吧台里面给林冰倒了杯橙汁,然后又目中无人地调起了情来。
齐憾看向旁边那块留言板,之前他们几个熟人只写了几张,现在便利贴已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块板。
随便瞄了两眼大部分是女孩留下的留言,字迹娟秀,基本是希望上岸希望家人身体健康之类的。
齐憾最后一眼落在自己留在角落的那张便签上,旁边紧紧贴着一张相同的便利贴,亲密得像是要通过便利贴做些什么,齐憾倾身微微靠近看了看那张纸。
‘希望你能让中国音乐越来越好。’
齐憾也想起了自己当初随手写下的那一句:希望中国音乐越来越好。
齐憾抬手摸了摸那张纸,他根本不用去猜就知道是燕尧写的,只有燕尧才会这么直白且真挚,字体的笔锋锐利,潇洒嚣张。
齐憾想起燕尧曾说过自己的字不好看,想来也是胡说的。
“给。”殷野端着酒放在了齐憾面前,齐憾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先是酒微弱的辛辣感,而后品出了微甜的果香味。
第27章
昨晚和高青他们聊得太晚了,齐憾的生物钟这两天被打乱得一塌糊涂,第二天早上硬生生睡到了九点才醒。
洗漱后买了早餐上了三楼的齐伯伯家,齐伯伯打开门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进屋后齐憾把早餐摆在桌上。齐伯伯说他吃过了然后踉跄着步伐去房间里翻出了苹果,搓洗干净后递给齐憾。
齐伯伯的脸色很差,和之前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有的一比,身体状态也不如从前,齐憾刚想从他嘴里撬出些东西,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齐憾先齐伯伯一步起身去打开了门,门口的杨梅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衫,乌发柔顺的垂在胸前,手里提着一袋水果,齐憾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得这么素雅。
“没看过美女啊?”杨梅一开口又把齐憾刚对她建立起的新人设打碎了。
齐憾侧身让她进门,随后关上了门,杨梅换了鞋进了客厅,客气地和齐伯伯打招呼说大叔早,然后又不怎么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从齐憾的早餐里掏出一个小笼包塞进了嘴里。
齐憾坐在她对面,把那袋小笼包和豆浆放在她面前。
齐伯伯和领里街坊的关系都很好,他心善乐于助人又慈眉善目的,这一片杨梅只肯和齐伯伯聊聊天礼貌地打招呼。
眼见着齐伯伯又要起身了,齐憾先一步把苹果塞进杨梅手里,说:“她吃就行了,您坐下吧。”
杨梅直接啃起了苹果,杏眼眨了眨:“大叔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老了身体是越来越不行了。”齐伯伯说着又咳了一声,齐憾给他倒了杯温开水,齐伯伯的咳嗽不止,难免不起疑。
而齐伯伯一而再再而三地掩饰,像是证实了齐憾的猜疑,齐伯伯不想让他们知道真实情况。
杨梅举着手喝豆浆,又问道:“你儿子就走了?”齐伯伯笑着说,“他们很忙。”
杨梅哼笑了一声,她的声音清甜说起话来又夹枪带棒的:“他不忙,他老婆忙着回去按摩呢。”话是这么说但直言直语伤人心,齐憾偏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杨梅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齐憾的视线下移忽然停在了杨梅裸露出来的手腕上。
女孩的手腕纤细,白皙的肌肤上却赫然印着一圈青色的伤痕,齐憾没看清楚是什么伤,杨梅已经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扯了下衣袖遮住手腕。
杨梅蹭完了早饭就离开了,齐憾没身份要求齐伯伯要怎样,只是让齐伯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他近段时间会呆在B市。
回到自家后齐憾需要开始收拾东西,前几天燕尧打扫了一下客厅,别的房间燕尧没动过,齐憾把盖在乐器上的防尘布收了起来,细致地都擦了一遍,收拾着变调夹放进抽屉,忽然发觉少了一个。
那个丢失在小院的变调夹被燕尧捡走了,那是齐憾唯一一个用了近三年的变调夹。它音准极佳操作起来也很顺滑,虽然不贵但齐憾很珍惜它。
——
“我丝滑不?”
向文飞挂在绳子上速降下来,解开了绳扣走到燕尧面前邀功。
燕尧给他看了眼秒表,说:“比之前测试快了近一秒,继续保持,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向文飞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草坪里,然后往后一躺,对燕尧的态度很不满:“你怎么天天拉着脸啊,能不能对我们使用鼓励式教育!”
燕尧垂眸看了看他:“我刚没鼓励你?”
不远处的三花踩着猫步过来了,它端坐在向文飞旁边,大眼珠子不知道在看什么,若无旁人地卖着萌。
向文飞暗想你鼓励了个屁啊,燕尧休息的时候偶尔还会有笑容,训练起来就冷着个脸眉头一皱扯着嗓子一喊哨子一吹,他们就得赶紧屁颠屁颠地站队等命令了。
三花走到燕尧旁边用头去蹭他的靴子,燕尧抬腿把它往旁边轻轻挪了挪,三花“喵”了一声轻巧地跑走了。
测试完所有队员后燕尧把登记的成绩单放在了办公室,随后带着他们外出负重五公里。
他们五公里的路线是从旁边的小区出发,跑到商场再返程,整理好着装背上氧气罐,燕尧带着队跑着日复一日的路线。
在路程中燕尧放慢速度跑到队伍中间,带动中下游的队友们让他们调整呼吸跟上自己的速度。
今天的整体成绩还不错,燕尧看了看秒表,大部分在21分钟左右,末尾的也到了及格线。
回消防局的时候燕尧跑去了林冰的奶茶店给他们买奶茶当做小奖励。燕尧的头发被汗湿,他低头用肩上的衣袖蹭了蹭脸上的汗,旁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你要干什么!”
燕尧偏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女人被推到在地上,洁白的纱裙被脏污的地板弄得一塌糊涂,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凶神恶煞地举起了他的拳头。
燕尧迅速过去把女人挡在身后,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让他保持点距离,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男人被来路不明的燕尧激怒,抑制着怒气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在外面丢脸,他道:“你谁啊?我们的家事自己处理!”
身后的女人已经被路人阿姨搀扶了起来,她站起来拎着包就往男人脸上身上砸,她气急了破了声还在骂:“马司远你敢打我?!你他妈真的敢打我!”
燕尧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发现竟然是杨梅,被称为马司远的男人一把扯过杨梅手上的包,被路人围观着一个大男人被女生打让他觉得自尊心受挫,他把包往旁边一丢,男女力量悬殊,他单手拽住杨梅的头发把她扯了过来。
杨梅疼得痛呼,燕尧强硬地把他们俩分开,把疼出眼泪的杨梅挡在身后。
“家事的处理方式是男人靠打女人解决的吗?”燕尧就不是个怕事的人,他天生就不是什么乖顺的小孩,叛逆的反骨只是藏在皮肉里面。
马司远骂了一声,说:“你他妈是她备胎啊?她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一个千人骑万人操的…”
“把嘴给我放干净点!”燕尧厉声打断了他的脏话,他虽然不喜欢杨梅但他相信齐憾的话,既然齐憾说杨梅不是触及法律的人,燕尧也相信她不是。
况且大庭广众之下把任何一个人的颜面贞洁按在地上摩擦他听了都很刺耳。
“你真是抱她金砖啊?她是拿着我的钱养你啊?”马司远好整以暇地想要惹怒他们俩,胡说八道让路人的风向倾倒。
他的话连带着燕尧也卷了进去,燕尧一手捏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横起把马司远狠狠按到在地上,他力道极大,马司远的肩膀都快被他捏碎了。
“我说把嘴放干净点。”
燕尧凶狠起来极具威慑性,碍于身上穿着训练服燕尧不会对他挥拳头,但眼神已经把对方撕咬成碎片了。
马司远和他对上视线心脏一颤,肩膀已经快疼得麻木了,他奋起反抗却怎么样都掀不开燕尧。
不远处的队友们也听到路人的惊呼赶了过来,寡不敌众,马司远就这样被他们架起来控制住了。
队友们一聚拢,路人的议论不攻自破,燕尧朝向文飞说道:“先报警。”
第28章
“为什么?”
梅茂斌略带怒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齐憾语气如常道:“没有为什么,老师,我想呆在B市。”
梅茂斌粗重地喘了两口气,想发火又忍住了,最后化为无奈地轻叹道:“齐憾,你不会想不到留在A市再次翻身的可能性和成功率,至少给我个安慰的理由。”
“您为什么觉得我在B市没有发展?”齐憾反问道。
梅茂斌不会被他带着跑,只是说:“理由。”
齐憾便不跟他转移话题,只道:“老师。”
梅茂斌沉默,等待他的下文。
“我一个人会更清醒点。”齐憾说。
梅茂斌依旧沉默,齐憾也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需要做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把你的思考时间转移一部分。”这是梅茂斌给他想的解决方法。
齐憾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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