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21章
肖乐欣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回复过来了,齐憾本就没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的事。他最近有点忙,有个老朋友突然跟他联系上了,他之前是乐队的主唱现在单飞混得风生水起了,齐憾给他们乐队写过很多歌,包括那首演唱再见的歌曲。刚开始他们是地下乐队齐憾也只是个不出名的作曲家,后来乐队火了齐憾也混出了名堂,不过主唱徐知寒在乐队火了之后毅然决然选择退出乐队,齐憾都以为他要销声匿迹了没想到是一鸣惊人。
齐憾跟他关系很清晰,完美的合作关系,徐知寒有钱齐憾有曲就交易签合同,齐憾被黑他不会落井下石当然也不会伸援手,当齐憾的名字可以重新写在制作栏的时候徐知寒就选择了主动联系。
徐知寒需要他继续给自己写歌,齐憾也需要他的名气让自己的名字慢慢恢复进大众视野。徐知寒很聪明不会去营造假意的朋友关系,齐憾也不想装,音乐方面也许合得来,但当朋友不一定,两个太聪明的人相处起来反而心累。
徐知寒目前只是象征性地联系一下,应该是要等剧播后片尾曲的听众反应,但他有所行动就说明离再次合作不远了。
所以齐憾最近在构思给他一些新东西,燕尧也察觉到了他在忙极少来打扰他,但隔三差五还是会来刷一下存在感。
杨梅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齐憾不清楚,只是某一天准备上三楼的齐伯伯家的时候路过二楼,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门窗才知道杨梅已经离开了。
齐伯伯的身体彻底不行了,不是齐憾悲观主义而是事实,他觉得齐伯伯离地府门口就差临门一脚了。
连买菜齐伯伯都动不了了,还是齐憾固定时间给他买上菜送上去,他终日咳得撕心裂肺,儿子也没再回来看一眼。
齐憾经常会顺带着给齐伯伯带上饭菜,不过不是他自己做的,他说:“您要是吃我做的菜估计要病情加重了,这属于是慢性毒药。”
这是齐憾跟齐伯伯说的玩笑话,老人其实对生老病死不是很在意,齐伯伯笑了笑又咳了起来,齐憾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喝了水缓了缓,心底五味杂陈道:“你也很辛苦啊,小齐。”
齐憾倒没这么觉得,笑了笑反问道:“我怎么辛苦?”
“你家庭压力很大吗?为什么不太愿意回家?”齐伯伯很少主动提起齐憾的家庭,因为齐憾不提。
齐憾不想过多提及,只用俗套话应付过去:“还好,离家近的话父母总是想限制我的某些想法,我觉得在外面自在点。”
齐伯伯点头,还是因为家长里短那些事,他说:“也是为了你好…”说着他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快不行了,不想总耽误你的时间。”
“您别这么说。”
“我活了六十多年足够了,你以后不用来看我。”
“您不用担心耽误我的时间,我本来就是闲人一个。”齐憾安慰的话说得顺溜不磕巴,齐伯伯露出一点笑容,撑着身子在床上躺下,他说,“你回去吧,我睡一会儿。”
齐憾觉得情况不妙,抬手轻轻抓住了齐伯伯的手臂:“我叫您儿子回来。”齐伯伯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的手,重复道,“回去吧。”
第34章
齐伯伯是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离世的,尸体是第二天一个大爷晨跑在河里看见的,警察确认为自杀,因为家中发现了齐伯伯的遗书鉴定后确定是出自本人之手。
齐孝呈和他老婆这一次回来的很快,花了一天时间办葬礼,好在给老人家寻了一处还不错的墓地,在地下能过得舒服点。
房子的继承权自然归在齐孝呈名下,他说要把这房子拆了重新装修,齐憾当晚就收拾东西准备找新房。他一直住在这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齐伯伯,他每次交房租都是付现金直接拿给齐伯伯,杨梅一开始是转账,后来发现钱没在齐伯伯手上也跟着付了现。
“诶,昨天有个老人跳河自杀了你知道吗?”向文飞冒着热气一屁股坐在了燕尧旁边跟他闲聊,刚结束训练燕尧正坐在楼梯上休息,他调整着呼吸,“什么?”
向文飞抹了把脸上的汗:“朋友圈刷到的,老人自杀不就那几个原因吗?没钱、儿女不管或者生病不想拖累家庭,听说这个是因为肺癌晚期。”
燕尧怔怔地“嗯”了一声,低下头没有说话。向文飞看他这样也没继续往下说,喘匀了气把蹲在燕尧面前的三花猫一手捞起:“它怎么老跟着你?”
燕尧看了三花一眼,掏出手机给它拍了张照片,回答道:“我长的帅。”
向文飞噎了一下,不知道燕尧拿着手机在操作什么,燕尧以前休息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至少不会这么频繁,这段时间他看手机的次数都快比之前一星期加起来都多,不会真的在网恋吧?
向文飞呵呵道:“…原来你也挺自恋的。”
“实话就是自恋了?你要是长我这样恨不得天天把自己打扮成花孔雀吧。”燕尧呵笑道,依旧头也没抬盯着手机。
向文飞无话可说,他把三花从腿上提起放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抽烟去。”
“去厕所抽。”燕尧说,他手指点了几下把三花猫的照片发送过去,随后又敲下一串文字发送。
向文飞离开后燕尧抱着手机等待着回复,他等回复的时候喜欢去看齐憾的朋友圈,只刷朋友圈的话很容易会把齐憾发的动态折叠,所以每次他点开齐憾的主页都会去看一眼朋友圈。
齐憾半个小时前发了条文字动态,内容为:列表谁是房屋中介,麻烦主动联系下我,谢谢。
房屋中介?燕尧给他点了个赞,揣着疑惑翻了翻自己的列表,从一众网名开头为AA的销售里找出了一个B市的房屋中介,随后把他的名片推送给了齐憾。
燕尧:B市的中介吗?我这有一个。
齐憾过了会儿回了条语音,他说:“好,谢谢。”也没主动说自己为什么要找中介,齐憾的性格总归是冷淡的,除了谈到音乐其他时候他永远游离在话题边缘,好像随时可以抽身就走。
燕尧吸了吸鼻子,抠着膝盖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齐憾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齐憾:小猫很可爱。
齐憾给燕尧发过来的名片发了个好友申请,他好友太多实在找不到之前联系过的中介了,这才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希望他能看到并且主动来联系。
好友申请通过后齐憾翻了翻他的朋友圈,里面有很多地段不错的房子,对方先主动问他要什么类型的,齐憾说需要大一点,隔音要好最好邻居少。
对方过了会儿发来几份资料,让他先看看都是符合他要求的。齐憾点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对方发来的资料确实都符合他刚说的要求,但地区都偏远而且装修简陋,有两个甚至还是毛胚房。
齐憾:不要离市中心太远,要全装。
齐憾等待对方找资料的间隙发现燕尧十几分钟前发了信息过来。
燕尧:你要搬家吗?
燕尧:哥?
齐憾:对。
燕尧锲而不舍地继续话题:搬家的时候可以找我当苦力。[强壮]
燕尧:只需要一顿午饭。
齐憾在屏幕后勾了下唇角:廉价的劳动力。
燕尧辩驳道:我是自愿的。
没管他自不自愿,总之齐憾搬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他不喜欢欠人情,新房离市中心比较近,里外敞亮装修精简,当然房租也翻了两倍不止。
但无所谓,住得舒服就行了。
齐憾洗完澡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床垫软得像整个人陷进了一只大型动物的毛发里,齐憾猜测上一任租客是位女性,因为他睡这个床第二天会落枕。
房东也是位敞亮干脆的人,他听了齐憾的意见直接转了钱,让齐憾自己再去家具城挑一个床垫。
齐憾没着急换,次卧的床软硬适中他可以先睡几天,等把家里彻底收拾好再换也不迟。
小区套房不如独栋一楼有小院种花,齐憾把占位的花花草草全运到咸狗那边把那的院子填满了,自家阳台只种了些好养活的。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东西全部整理好打扫干净后,剧方那边也终于审批下来定了档,打了个电话跟他聊了聊,齐憾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一个月。
齐母听他换了个房子表示很赞同,然后又提了两嘴肖可欣的事。她现在学也不去上,就整天呆在家打游戏,她爸没法直接把电脑手机都给砸了,现在她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闷在屋子里,没有消遣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度过的。
怪不得前几天给她发信息也没回了,于是齐憾也没再继续跟她问好,今天殷野和高青来了家里说多点人气暖暖房。
齐憾放下手机说:“又不是买的,水、茶还是酒?”高青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茶吧,开了车。”
于是齐憾开始烧热水,殷野坐在他旁边靠着抱枕,看着齐憾动作熟练利落地冲烫着茶具,他说:“你居然真的在动手。”
齐憾的手指修长,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特别赏心悦目,他说:“他要喝我有什么办法。”高青笑着“哎呀”了一声,沾沾自喜的,“别太爱我了。”
齐憾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包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口粮茶,示意了一下:“你喝这个。”
“…过期没啊?”高青看向那落了一层灰的包装袋说。
齐憾已经拆开了包装把茶叶倒进盖碗里:“过期了就多洗两遍。”高青一瞬间脸色变了又变,殷野在旁边乐得不行,说,“本来就是高碎,洗两遍还有茶味吗?”他每天被高青和林冰折磨得不行,如今齐憾算是间接性给他狠狠地出了口气。
被殷野坐在屁股底下的手机响了起来,殷野摸出来看了眼手机随后递给齐憾,齐憾一只手倒着热水一只手接过电话:“你好。”
燕尧的声音冒了出来:“哥,我今天休假了。”说着他动了两下响了下杂音,然后又说,“你昨天说在收拾,收拾好了吗?我可以来帮你。”
齐憾盖上盖碗只得单手轻晃两下然后把第一道茶水倒了,回答道:“我收拾好了,休假就好好玩。”
燕尧连忙又说了话,似乎是怕齐憾要结束通话,他说:“哦,那你在家吗?”
齐憾没立马回话,他扫了眼高青紧抿着嘴憋笑憋到脸发红的模样,拿起水壶又往盖碗里注水。燕尧见他没第一时间回话,紧接着又黏黏糊糊地说:“我来找你玩,可以吗?哥。”
高青要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齐憾怕他笑太大声被燕尧听到,说道:“挂了吧,等会我发个位置给你。”
随后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泡茶,高青见他搁下手机才捂着肚子彻底笑了出来,抹了抹眼睛笑得有气无力道:“他怎么这么夹啊?哎呦我真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声音。”
殷野没他反应这么激烈,直到他看着高青夹着他的公鸭嗓凑近齐憾,喊道:“哥~~~”
尾音像是转了十八个弯,殷野彻底被高青这一嗓子喊笑了,两个人丧心病狂的笑声把齐憾夹击。
齐憾刚想出口让他们俩安静点,旁边手机里的燕尧先喊了一声:“搞什么?”
第35章
“我没什么好尴尬的,尴尬的应该是他俩。”
燕尧落了座,他在电话里的那一嗓子把那两个都吓得噤了声,燕尧天天在队里喊口令完全能做到不怒自威,声音不大但听着就毛骨悚然。
他到了之后高青就跑去尿遁殷野则在旁边看电视频道假装无事发生,燕尧给自己拿了个小茶杯准备倒茶,齐憾扫了他一眼,说:“别喝了,不知道过期没。”
燕尧边给自己倒茶边说:“多洗两遍得了。”齐憾看着他的动作,“你这话我刚说过了。”
燕尧朝他笑了笑,毫不介意地拿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说:“没过期,味道正着呢。”
准备午饭的时候殷野拽上高青下楼买菜,他们几个大男人就燕尧做饭好吃点。殷野仅限于会做但说不上好吃,高青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齐憾则是他做什么什么难吃。
燕尧在厨房查菜谱,齐憾翻着冰箱搜找可食用食材,燕尧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桌上放着手机正在播放教程视频,燕尧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他问:“那你平时是吃外卖还是自己做?”
“一般自己做。”齐憾把食材拿出放在了灶台上。
燕尧的手指挤压着侧脸,显得有点滑稽,他又问:“怎么做都不好吃吗?”齐憾点了下头,大方承认,“手艺不好。”
燕尧“噢”了一声,笑着说:“没办法,上帝总会关上一扇窗的。”
齐憾看了看他,品出了他话里的安慰,燕尧狡黠地眨了眨眼,贴近他一点,又说道:“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就好了。”
“确定要我继续你这个话题?”齐憾提醒他这话不合时宜。燕尧在齐憾拿出来的那一点食材里翻找着什么,知道如果继续往下聊的话齐憾接下来要说的就不会是自己想听的,所以他果断地说,“不要。”
说罢拿起手机给高青发微信告诉他要买哪些东西,齐憾背过身靠在灶台上,百无聊赖地也看起了手机。
肖乐欣不知道哪里来的通讯机器,不久前给齐憾回了条语音,她说:“你能不能劝劝我爸?”
齐憾回复:为什么?
肖乐欣:因为你是我叔。
齐憾:你也没叫过我叔叔。
肖乐欣又不说话装起了乌龟,这让齐憾感觉对方不太礼貌,肖乐欣一直没跟他用过敬语还总是一副命令的口吻,齐憾愿意搭理她都算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想小女孩真的误入歧途。
燕尧听到他手机里传来陌生女声的时候就把头偏过来了,齐憾正漫不经心地靠在灶台上,左手反撑在大理石光滑的台面上,右手拿着手机目光锁在屏幕上,姿态放松神情随意。
察觉到目光的齐憾微微侧头看向他,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三秒后,齐憾忽然说:“你在表演那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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