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31章

本该就是这样的,应该永远都是这样的,燕尧动了动嘴唇,心里这么想着。

一曲结束后,徐知寒拿着话筒搭上了齐憾的肩,嘴里说着什么兄弟啊朋友啊,你们最熟悉的制作人啊,总之燕尧一句也没听进去。

直到徐知寒把话筒递到齐憾嘴边,场馆的大屏上出现了齐憾的脸,燕尧听到了场馆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还有旁边的高青一直在那卧槽卧槽的非常影响观感,燕尧给了他一个眼神,高青往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屏幕上的齐憾微微张嘴,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大家好,我是Hansel。”

周围的人们开始躁动了起来,有人在低声问那是谁,有人在说名字很耳熟,有人在说赶紧拍照,有人在说别管了先磕为敬。

燕尧在心里咆哮徐知寒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磕个毛线啊!

徐知寒拿回了话筒笑着说:“Hansel是我出道以来很好的伙伴,很庆幸这次能邀请他来到我的演唱会,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说罢他先带头鼓掌,台下也跟着响起了掌声,台上的齐憾没戴话筒,嘴唇动了几下,燕尧看出了说的是:感谢大家。

随后齐憾往后撤了一小步,双手自然垂下腰背挺直行了个致谢礼,标准的四十五度郑重地向台下鞠了一躬,礼毕后转身下了舞台进了后台。

燕尧紧跟着起身跟他们三个说了句自己要走了,然后弯着腰避免挡住别人视线钻出了座位跟着保安出了场馆。

齐憾在后台接到了燕尧的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出去了,问齐憾什么时候能出来。齐憾想来自己也没事了,于是回到储物间拿了东西给徐知寒发了个自己提前走了的信息,也离开了场馆。

场馆外面围观的人也不少,天色已经黑了,人流涌动的。齐憾刚出来一只冰凉的手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随后他被燕尧拉住小跑着离热闹的场馆越来越远。

他们俩在马路边停了下来,燕尧微仰着头喘着气,偏头看向了齐憾,齐憾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些,燕尧喘息着靠近他,呼吸凑到了齐憾耳边,伸手捋了下他的发尾。

齐憾缓过了劲,看了眼燕尧单薄的穿着,说:“穿这么少。”

燕尧的头发比之前更长了些,他只穿了件黑色长袖和黑色外套,墨镜挂在了衣领上,他笑着,尖牙也露了出来,他说:“这是我的造型。”

齐憾没说话,温热的指腹顺着燕尧的手臂滑到手腕,指尖随意挑开燕尧半握着的手,两根修长的手指钻进了他冰凉的掌心。燕尧的耳尖飘上两抹红,把手握成拳,握住了齐憾的手指,摩挲着齐憾食指上的银戒,轻轻地用掌心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的掌心容纳着齐憾的两根手指,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整张脸都红了起来,随后更加把手握紧了些。齐憾低头顺着他通红的脸,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银链,齐憾觉得那个三角形的吊坠很是眼熟,把手指抽了出来,手往上抬想拿起那枚吊坠看一眼。

燕尧反应迅速地用手握住了那枚吊坠,一脸紧张地看向齐憾,干巴巴地开口道:“哥,这个...”

“松开。”齐憾看着他说。

于是燕尧只能缓缓地松开了手,任由齐憾拿起了那枚吊坠。那枚吊坠有了很多使用过的划痕,是一枚旧拨片,齐憾有一大盒一模一样的拨片,因为这枚拨片就是齐憾定制过的专属拨片,上面还刻着Hansel的名字。

“哥,这是你之前在殷野那用电吉他的时候给我...呃...”燕尧着急解释,正说到一半,齐憾把拨片塞进了燕尧的嘴里,燕尧的话头被他打断,只是顺从地咬着拨片看向他。

齐憾把手收了回来,袋子挂在手腕上,两只手揣进了西裤里,他微微弯腰跟燕尧平视,看着燕尧越来越红的耳尖和脸,哼笑了一声说:“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啊。”

燕尧咬着拨片没法张嘴说话,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含糊地说:“喜欢你。”

--------------------

给这对gay子约了个稿哦,感兴趣的可以去我vb看看

第50章

齐憾看着他的表情,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直起了腰,把他嘴上的拨片拿了下来。

燕尧低头看着在胸前晃动了两下的拨片,头顶响起了齐憾的声音:“他们住酒店?”

燕尧依旧低着头应了一声,说了个酒店名字,看上去心情不怎么样,手捏着那枚拨片摸了又摸。

他低头了半晌,也没听到齐憾再接着说话了,又有点着急了,赶紧把头抬了起来,结果发现齐憾正在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回信息。

燕尧:“...哥。”

齐憾把目光从手机移到了他的脸上,说:“殷野给我发信息,说给我带了新酿的酒。”燕尧皱起了眉,不想现在就离开,回去的话又是几个人在一起,他只想和齐憾两个人待着。

燕尧听到自己说:“明天再拿也可以吧。”齐憾继续看他的表情,燕尧非常藏不住事,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比如现在他的脸都快拉到地表中心了。齐憾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听上去很正常又似乎有点调侃,“损失了两瓶酒,你用什么赔?”

“我...我请你喝?”燕尧小心翼翼地问他。齐憾没有要求过什么,燕尧不确定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顺他的意,只是又拽着齐憾的袖子带着他进了一个酒吧,履行自己给他赔酒的承诺。

迎面走来一位男侍应生,他挂着服务性的笑容打招呼:“嗨,帅哥,需...”

“不用,谢谢。”燕尧出言打断了他,拽着齐憾继续往里走。

酒吧里劲爆的音乐太大声,燕尧听着有点不舒服,想着齐憾听觉这么敏锐肯定会更难受。所以他停下了脚步,不准备再进去了,后退了一步想拉着齐憾出去,身后的齐憾察觉到他的停顿,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手指了个方向,齐憾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去吧台。”

燕尧摇头摇得很快,他说:“别进去了。”

“往前走。”齐憾说着错身走到了他前面,燕尧只能跟着他去了吧台。

齐憾坐在高凳上点了一杯酒,调酒师了然,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燕尧,燕尧满脑子只想快点带着齐憾走,随口说道:“跟他一样。”

燕尧没来过酒吧这种声色的场所,他以为酒吧就是热闹一点的咸狗,但是进来才发现这完全是天差地别,而且为什么都是男的?

旁边的齐憾又打开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徐知寒演唱会已经结束了二十分钟,于是他切到微博发送了早已编辑好的文案。

“哟,好久没来了。”吧台里面挤进了一个人,对着齐憾说话。那人满脸的钉子,脸长得挺臭的,他看到旁边站着的燕尧,很是戏谑地扫视了两眼,然后叹了口气,故作哀怨地对齐憾说,“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谁是旧爱?”齐憾关上了手机,对他的调侃有了回应。钉子男依旧自说自话,语气很幽怨,“哎,渣男啊渣男啊。”

燕尧本来就烦,看到这人更是脸色难看了不止一个度。他看向了正在疯狂摇晃雪克杯的调酒师,说:“我要打包。”

“哈???”调酒师震惊得动作都停下了。

钉子男在一旁笑得嘴都歪了,他撑着桌子说:“小弟弟,你不知道这是哪吗?”

燕尧啧了一声,语气不耐地说:“男/同/性/恋酒吧,所以呢?”

钉子男笑着“哦~”了一声,手指指了下齐憾,说:“他是常客哦,所以...”说着那根手指举了起来,在燕尧面前摇了摇,“他不是个好男人。”

燕尧锐利的眉眼冷冰冰地看着他,嘴角抿了起来。钉子男暗自心想你这孩子真经不起逗,嘴上又激他道:“你看他一本正经的,心里指不定想些什么呢,不露声色的男人可是最坏的男人了。”

燕尧面色阴沉地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齐憾突然开口叫他:“燕尧,别管他。”说罢站起了身,伸出手朝钉子男说,“卡。”

钉子男被他打断觉得没意思,“嘁”了一声,在吧台里翻抽屉,一边拿着一张金色的卡一边笑得很邪恶地说:“只有VIP座了哦,客官这边付钱。”

不太开心但很听话没有骂人的燕尧过去付了钱,回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肩膀,燕尧被挤到了齐憾旁边,胳膊碰着他的胳膊。

齐憾接过卡,虚虚地揽了下燕尧的腰把他往卡座方向带了下。钉子男看着他们俩的动作,在旁边笑得正灿烂,“哎呀哎呀”地喊了一声,齐憾没看他,迈开腿去了卡座。

落了座后齐憾又看起了手机似乎一直在忙,燕尧觉得奇怪,掏出自己的手机去看,发现齐憾的那条微博底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看见了几条不太好听的评论,一口气憋在心里,两只手打字疯狂和他们对线。

“别搭理他们。”齐憾依旧看着自己的手机说,头也没回就知道燕尧在干嘛。燕尧此刻正在一脸凝重地双手啪啪打字,听到齐憾的话,老实地“噢”了一声,然后默默地给他们全举报了。

齐憾的手机一直在响,什么乱七八糟的信息都有,燕尧瞥见一些难以入目的私信,刚想说些什么,钉子男冒了出来,他拿着托盘端了两杯一样的酒放在桌上,手放在燕尧肩上拍了拍,又在挑事道:“小弟弟,你看他都不愿意搭理你,指不定手机里多少比你可爱的小男孩呢。”

话刚说完,燕尧反手一巴掌用力地甩在他手臂上,拍开了他的手。钉子男吃痛地骂了一句,没想到燕尧真的脾气那么大说动手就是真动手,他气得脑袋冒火,对燕尧喊了句:“来来来你出来!”

“闹够了?”齐憾冷声打断了他们俩,把手机随意搁在桌上,撩了下眼皮看了眼钉子男。钉子男见他说话,也没继续跟燕尧吵吵了,皱着眉地对齐憾说,“行了,我有话跟你说,出来吧。”

燕尧见齐憾站了起来越发郁闷,烦躁地拿起一杯酒一口气喝完,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钉子男回头哂笑着说:“度数那么高,喝蒙你啊!”

齐憾一眼没看着他,燕尧就在做蠢事了,微眯了下眼,伸手五指插入燕尧的发间,手往下滑,手指收拢力道不算轻地捏了一把他的后颈以示警告,看着燕尧有些呆愣的眼神说:“老实点。”

齐憾离开之后,燕尧才终于喘了口气,把目光放在了齐憾仍然在不停响动的手机上,随后他特意把目光移向别处,看向闪动的灯光,舞动的人群,垂眸,最后还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部手机上。

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又深呼吸了好几下,没忍住还是把齐憾的手机拿了过来,试了一次密码就解锁了,于是他打开手机进入了微博主页。

澄清事件登上热搜后,齐憾收到的评论点赞也一条接一条的跳出来。燕尧手指飞快下滑去翻以前的私信消息,齐憾的私信消息并没有想象中的多,燕尧一条条地往下翻一条条地点进去看。 :什么鬼啊,抄袭怪。 :呃...其实以前我就觉得难听得要死。

燕尧看到这种不咸不淡的消息,非常不屑地冷笑一声,退出继续往下翻。 :三脚烂猫只会抄,但凡把抄袭的心思放正轨上呢。 :偷鸡摸狗的事情做的可真多。 :抄袭起家的也能拿奖了,可见含水量满满。 :怎么一言不发的,真默认了???我靠你对得起我花钱买的专辑吗?退钱退钱退钱! :傻/逼。

当看到有人直接开始无厘头的人身攻击,燕尧头脑发热,面无表情地反复点进不同的信息再退出往下看。 :真是什么人都能写歌了,怎么还没退圈,音乐界耻辱+1。 :半个月还不出面,装死上瘾了是吧?希望早点出门被创死。

燕尧拧起了眉毛,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克制住把他们全喷一遍的想法,继续往下翻,那些是更早的消息记录。 :呕,抄袭还骚扰女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跟你一个学校的,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 :抄袭狗死全家!!! :户口本不能翻页挺无奈的吧。

燕尧往下滑的手一顿,握着手机的手哆嗦了起来,再往下是发生这件事情几天内发过来的信息了,那些信息没有小红点,说明齐憾很早之前就已经点进去看过了。 :祝早逝。 :咋在清明前闹出这事,不会是怕没人给你烧纸了吧? :你家里就非要省这一个套吗...

……

燕尧沉重地呼吸着,他觉得空气越发稀薄,鼻腔口腔像被灌入了海水,身体很重,像沉入海底,可是酒吧的音乐很吵,震耳欲聋,又让他头昏脑涨。

他开始想当初齐憾看到这些带着满满恶意的辱骂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从小到大都在被夸奖的齐憾,因为这一件莫须有的事情而承受了太多本不应该由他承受的暴力。

如果不是因为盛明言,齐憾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听到有人对他说出这种话。

那个拥有一颗金刚不坏的心,拥有稳定情绪总能把所有问题解决好的齐憾,遇到这些扑面而来的恶意,又是什么想法?

他看过齐憾的QQ空间,那些都是齐憾大学时期的动态了,其实相册并没有几张他自己的照片,仅有的几张也是大合照,反而全都是一些老师写在黑板的知识点和齐憾自己写的笔记照片。

那时候的手机像素还不高,齐憾便用相机拍照上传,明明那些动态有很多感谢他的评论,可是为什么当初愿意替齐憾发声的没几个。

有人问他今天的曲式课没听懂,可以讲讲吗?齐憾说只有午休时间,来了就讲。有人问他可以借笔记用吗?齐憾说相册里有,每天都会发。有人问可以帮忙看看曲子吗?齐憾便说下了晚课来琴房找我。

燕尧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他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疯狂地翻看着几年以前的记录。

他看着自己的一滴眼泪打在了屏幕上,燕尧紧抿着唇把手机往身上蹭干净,眼睛不停歇地看着多年以前齐憾看过的污言秽语。

齐憾的私信留言里比网络公开出来的评论难看得多,不是在咒死就是在骂爹骂娘。时至今日才做出来完整的澄清,这些辱骂过的人当中又有多少人看到了?他们会心存愧疚吗?还是彻底忘记自己这么冤枉过一个陌生人了?

屏幕上的碍眼的泪水越来越多,燕尧只能不停地用衣服擦试。

他开始讨厌这些人,讨厌他们不分是非,讨厌他们每个人随手打下的一句话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一时不快,更讨厌他们冷漠的心。

为什么这些东西自己现在才看到?为什么已经结束了他才真正了解到当初齐憾到底承受了什么?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为什么已经结痂脱落了自己才发现?

燕尧用手掌擦眼睛,用衣服擦手机,他看着齐憾的手机顶部跳出来不同人发来的微信消息,问他怎么样?关心他这几年的去向,甚至恬不知耻地说几年前自己错信了别人,能不能继续合作。

燕尧也讨厌这些冷眼旁观的人,他讨厌他们明明有证据可以证明,却不肯发声,讨厌他们迟来的虚情假意,更讨厌他们的两面三刀。

屏幕上的水迹擦了又有,燕尧觉得自己甚至连擦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所以他更加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的愚昧。

讨厌自己的滞后性。

讨厌自己的后知后觉。

最讨厌自己现在迟来的心疼。

--------------------

有个人下一章要挨打了

第51章

“靠,都红了!”钉子男撸起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修长的手臂上赫然一个红色的掌印。

齐憾瞥了眼,确实触目惊心,但没什么表示:“你非得惹他。”

钉子男疼得搓了搓手臂,龇牙咧嘴地说:“妈的他这手劲可以跟你媲美了。”说着又放下了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了齐憾一支,自己靠在墙边咬着一支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