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30章

吃完饭后齐母把没用完的食材放进冰箱,看见冰箱里的蛋糕顿了一下,说:“你买的蛋糕?”

齐憾不爱吃甜,齐母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想了想,也没想到齐憾会有哪个朋友给他送蛋糕。

“朋友送的。”齐憾走到齐母旁边,把冷藏的蛋糕拎了出来。

既然燕尧送都送了,那多少得吃点,齐憾拆了蛋糕盒,手指拨弄了下蛋糕上面小钢琴摆件,把摆件拿下来给齐父齐母各切了一块,自己切了一小块,剩下的蛋糕就切好送给邻居家的小孩们了。

燕尧发的信息在手机顶部跳了出来。

燕尧:哥我到了。

燕尧又发了一张自拍过来,露出小半张脸,背后是B市机场的指示路牌。

齐憾回复:早点回去。

燕尧秒回:知道啦,蛋糕你吃了吗?

齐憾给他拍了个手拿着蛋糕托盘的照片发过去。

齐憾:在吃。

燕尧:我舔舔手。

齐憾:...

燕尧撤回了一条信息。

燕尧:不甜吧!我没放多少糖,还买的低糖奶油。

确实不怎么甜,对齐憾来说甜度差不多刚好,不过甜品这个东西不管怎么样吃多了他多少会觉得腻,于是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燕尧:我本来想自己做个有造型的,但那个蛋糕师傅说我做得太丑了,就给了我几个摆件。[哭]

齐憾:没事,味道不错。

燕尧:那就行,我要先回单位了,你早点休息啊哥。

齐憾:注意安全。

燕尧:知道啦。

齐憾放下手机对上了齐父审视的视线,齐憾不露声色地把蛋糕盘丢进垃圾桶。齐父抽出一张纸巾慢悠悠地擦干净嘴,意有所指地说:“家里的铁树开花了。”

齐憾觉得好笑,态度不咸不淡地说:“我上楼了,爸您早点睡。”

第二天徐知寒叫他过来一趟,他舞台换了下位置,需要重新看一下现场,顺便让他在场演奏一下看灯光状态。

自从把跟他的狗仔解决后,齐憾出门没有再察觉到别人的视线了。他到了演唱会地点,聊天的时候把这事跟徐知寒提了两句。徐知寒“哟”了一声,说:“稀奇,他们俩每次跟我都少说跟一个月的,这么快就在你这儿退缩了?”

齐憾翻了翻手里的琴谱,低声“嗯”了一句,说:“揍了一顿。”徐知寒知道他嘴里的揍并不是真的揍了一顿,估计就口头对上了几句有了两下肢体接触,但没忍住笑着说了句脏话,“你疯了?”随后又说,“反正他们也不敢用这事做文章,自讨苦吃咯。”

这是徐知寒出道十周年的演唱会,彩排提前演练了很久,改动的东西也多,他很认真也很努力地准备着。齐憾对坚持的人一向很欣赏,所以有空的时候会经常过来帮帮忙,帮忙做个歌曲变调或者聊聊圈内其他话题。

林冰用高青的手机专门给齐憾打了个电话道谢,她说拿到了燕尧带回去的门票,也真的没想到齐憾还记得这件她随口提的事情。

林冰很会表达积极情绪,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感谢说了很多遍,自然地闲谈几句,笑眯眯地说:“快点回来啊齐哥,我们研究了很多好喝的新品,我请你喝奶茶。”

齐憾笑着点头说:“好。”

一直在旁边的徐知寒凑了过来,他从刚刚就听到电话里的女声说自己的演唱会,他一向对粉丝友好,所以大方地把脸露了出来,笑着朝林冰挥了挥手,说:“嗨~Hansel的新朋友。”

林冰惊讶地“啊”了一声,在屏幕后面疯狂按截屏。一旁的高青无法再忍耐了,也挤进了屏幕里,咬牙切齿地说:“你好你好。”

齐憾带着笑意看着他们闹了一出,挂了视频通话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徐知寒抻了下手放松身体,说:“你现在的朋友们都真能闹腾啊。”齐憾笑了下没说话,把乐谱拿回手里,随后起身走到钢琴旁坐下,把琴谱翻开放在谱架上。

修长的手指落在钢琴上,指腹发力熟练地按下琴键,琴音也随之而来。

演奏和听人演奏对徐知寒来说都是享受,他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半阖着眼享受着片刻的休闲时间。

齐憾不怎么看琴谱,他的腰背挺直,左右手配合自然精准,手指灵活,旋律在他的指尖流出,悦耳动听的琴声散落在了每一个角落。

徐知寒看着齐憾弹琴,心绪跳了出来,忽然在想齐憾这种对音乐拥有极高天赋的人,成功的功劳到底是天赋更多,还是幸运更多。

第一代音乐生家里没有音乐专业自己是很难走音乐这一条路的,齐憾在圈内脱颖而出实在难得,没有上台表演的音乐生也不会靠作曲编曲当主业,因为这根本吃不饱饭。

所以圈内的大家说齐憾是心高气傲自视不凡,对他本人的评价都带有一些贬义色彩,非要坚持这一条路走到底,但也从来没有人说过齐憾写的东西不好。

虽然徐知寒也提过几次让他转幕前,但他还是比较尊重齐憾本人的意愿。既然齐憾坚持做幕后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大家眼里看来,坚持似乎也成了一种错。

徐知寒的心思已经飘到八万里开外了,一曲终毕后,齐憾已经回到了休息区,他的心思这才飘了回来。

徐知寒啪啪鼓掌,很是捧场地说:“好听爱听还要听。”齐憾依旧笑了下,他的笑容很淡也很快,似乎什么也不太放心上,他坐在旁边,拿下挂在衣领上的笔涂改了一下手里的琴谱。

“朋友,我发现你好像更爱笑了。”徐知寒瞥了眼他的琴谱说。

“是么?”齐憾改好后把笔挂回领口,合上琴谱看向了徐知寒,看上去对这个话题有点兴趣。

徐知寒摸摸下巴沉思了一下,开始在思考齐憾以前是什么样的。只是记得每次见面他都觉得齐憾很忙,想了许久,记忆有些太模糊了,只想起这么零星的一点,他说:“是啊,认识你的时候你多淡定冷静啊,谁能想到那时候才二十岁。”说罢他耸了耸肩,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也可能是那时候你学习繁重,学成性冷淡了。”

第49章

齐憾对徐知寒给自己贴的性冷淡标签无动于衷,问他:“调整好了?还有哪里需要改?”

徐知寒随意挥了挥手说:“位置不用变了,我让灯光师再调一下吧。”于是齐憾把琴谱给他,接下来徐知寒的个人节目不需要他参与,整理了一下衣摆回了家。

燕尧这段时间时不时地发信息来报备一下,说自己脸上已经开始结痂了,痒得很,过段时间又说掉了一些小伤口的疤,没有留印子,又发来一张自拍作为证据。齐憾看了看他的照片,确实没有留印,看样子燕尧对他的脸爱护有加。

齐憾联系了一些媒体公司,买了些营销号让他们把三年前那件事情拉出来把齐憾又审判了一遍,重新又翻炒起了一些热度。

一直到演唱会临近,徐知寒突然转发了个小歌手的新歌,是个同公司的新艺人,转发宣传的那首歌正好是齐憾写的,也算是隐晦的帮忙预热了。

直到到了燕尧翘首以盼的演唱会当天,齐憾坐在后台的化妆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口袋里的烟盒。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在后面响起,齐憾偏头看向来人,说:“好巧。”

温菁刚准备抬起来打招呼的手一下子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了,她笑着说:“啊!师兄!真的好巧,我怎么没听说你来?”齐憾回以她一个微笑,“保密没公开,你也认识徐知寒?”

“也不算吧,是别人介绍的私活,我给第二首歌拉伴奏。”温菁做了个拉小提琴的姿势说。

齐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温菁没再跟他继续闲聊,一旁的化妆师着急叫她过去上妆了。

轮到齐憾的时候,他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旁边站着的化妆师看了看他的脸,说:“哥你这都不用怎么化,打个底吧。”

“都行。”齐憾没意见。

化妆师换了一套新的化妆工具,熟稔地往他脸上拍拍打打,粉底液拍开后定好妆,用眉笔简单修补了下眉型,给他涂了个贴合唇色的唇膏。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已经完成妆发换好衣服的徐知寒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齐憾旁边,靠在椅背上看向镜子里的齐憾。

齐憾的骨相很好,高眉弓深眼窝高鼻梁薄嘴唇,下颌线分明,他的长相攻击性挺强,但气质比较冷淡疏离,不露锋芒。

“怎么?”齐憾问他。

徐知寒说:“看看你们,怕有人紧张。”他是专门过来看有没有人会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过感觉大家看上去都很自然,应该不会有失误影响演出。

化妆师拿了夹板和定型喷雾过来,看向齐憾随手扎的头发,说:“做个造型。”齐憾单手绕到脑后,摘了皮筋套在手腕上。

“你们继续,结束后有空的可以一起去酒店吃饭,没时间的也可以不来,我请客啊。”徐知寒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其他人客气地喊着谢谢哥多谢徐老师,徐知寒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离开了化妆间。

化妆师正在折腾他的头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齐憾看了眼,是高青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由林冰掌镜,殷野和高青站在她的两边,三个人笑着和镜头互动,燕尧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凑近镜头,只有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头上架着副墨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

紧接着高青的消息蹦了出来。

高青:燕尧又在装逼当高冷男了。

齐憾看见他的消息忍俊不禁,回复他:这么说你弟?

高青震惊:卧槽啊!原来他是我弟吗?可是他叫哥也不是在叫我啊。

燕尧的消息这下也紧接着跳了出来,齐憾看了眼。

燕尧:哥,开演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他拍照一向很会挑光线角度,眼睛自然地看向镜头,嘴角轻轻勾起。

高青正在同步吐槽:他又在那折腾啥?都开始了,一个姿势拍了十分钟还不满意,估计相册全是一模一样的照片吧。

齐憾回复:随他吧。

然后回复燕尧:还在化妆。

燕尧秒回:看看。

齐憾回了个问号。

燕尧:看看你化妆什么样。

齐憾:晚点就看到了。

化妆师已经给他做好了发型,喷好定型喷雾示意他可以去换衣服了,于是齐憾没有再看燕尧又发了些什么消息,起身看向化妆师,说:“谢谢,辛苦了,方便给我几张卸妆湿巾么?”

“有的有的,给!”化妆师从包里几张卸妆湿巾和一小瓶卸妆油递给他,齐憾接过揣进了口袋又顺口谢了一句,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齐憾的西装款式很多,之前参与正式场合或者表演的时候需要用的地方多,他在衣柜间挑了一套带来换上。

换完衣服出来把常服装袋放进储物柜,打开手机看了眼被短暂冷落了的燕尧。

燕尧:可是你在台上离得那么远,看不清。

燕尧:我真的就随便说说的,哥你别不理我。

燕尧:哥不理我了。

燕尧:求你理我...

齐憾无奈,站在镜子前随手给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说要去忙了,关上手机去了候场厅,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墙上挂着的同步现场的小电视机。

正低头看手机的燕尧看见弹出来的照片差点激动地在座位上站起来,他点开齐憾发来的照片,因为随手一拍有些模糊,但还是拍出了一种高级的构图感。

照片里的齐憾一手举手机一手插进裤兜,身形高挑,穿着西服完全显现出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化了妆后面容更精致了些,中长发散了下来,头发夹了卷往后翻完全露出了他本来冷厉的眉眼。

燕尧用尖牙咬了下嘴唇,觉得齐憾实在帅得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了,存了图反复地点开品鉴、欣赏、回味。

他完全处于一种脱离这个地方的状态,不知道看着照片发了多久的呆。台上的徐知寒唱了一首又一首,整个场馆的人被点燃被感动加入了大合唱。

徐知寒再一次踩着升降台下去换衣服,场馆的中场灯光闪到了燕尧的眼睛,他眯了下眼,随后一阵动听的琴音旋律传了出来。

燕尧顺着灯光打下的方向看向在舞台侧边弹奏钢琴的齐憾,姿态从容手指在琴键上纷飞。

琴音透过环绕在整个场馆的音响穿透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随着前奏徐知寒又踩着升降台回来了,他手握着话筒开了口,歌声悠扬,琴音配合着他的歌声,流进了燕尧的心田。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齐憾,齐憾用上天赐给他的天赋,让世界听到了他的声音。

齐憾处于自己最擅长的音乐领域中,表情淡然又认真,动作游刃有余,让人忍不住只想把目光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