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 第29章
燕尧“嗯?”了一声,笑着说:“你不是说过了吗?我还黑了一点...”话说到一半燕尧突然卡住,反应了过来又说,“哥你不会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吧?”
“...你在说什么。”齐憾不懂他的脑回路。
燕尧已经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场被嫌弃的黄脸公剧情,他连忙说:“不行不行不行!我过段时间就会长回去了,真的!”
看他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模样,齐憾只好说:“行了,手里拿的什么?”燕尧整理好表情,打开相册翻到书签夹着的一页,指着一张照片兴奋地说,“哥,你看!”
照片看上去年份久远了,照片的主人公应该是小学时期的燕尧,表情淡淡的,身后是A市里很出名的一个景点,而燕尧手指的位置是燕尧斜后方的几个人。
齐憾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大学时期的自己和其他三个舍友,由于主人公是燕尧所以他们的脸在照片当中是模糊的。齐憾本人能认出来不奇怪,他记性好,甚至还记得那时候是盛明言刚上大学放小长假想出去玩,他第一次来A市人生地不熟,几个人也无事可干便陪着一起了。
就是那么模糊的人影,燕尧是怎么认出来的?
“是我,你怎么知道?”齐憾问他,燕尧拿着照片左看右看,一副宝贝模样,“一看就看出来了,我能认不出来你么?”
齐憾看着他的样子弯了下唇角,燕尧指了指四个人里最边上的那个,问:“这个人是谁?”
“大学的舍友,赵林扬。”齐憾答。
燕尧又指了指赵林扬旁边的人,问:“这个呢?”
齐憾说:“谢逐,朋友。”
“哦哦。”燕尧摸了摸下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谢逐,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指向齐憾旁边的人,“他呢?”
“盛明言。”齐憾说着看向燕尧,燕尧的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神情也冷了下来。
他把相片收回相册,小心翼翼地放好,齐憾看着他动作,说:“我QQ相册里有一些照片,密码是三个一。”
燕尧愣愣地回头看向齐憾,齐憾已经拿出了手机,燕尧看着他的动作,笑了起来,也掏出手机加上了齐憾的好友。
闹完这一出燕尧带着齐憾去了仓库,看真正的生日礼物,当燕尧打开仓库的灯的时候,齐憾已经知道了防尘罩里的礼物是什么。
直到燕尧掀开防尘罩,那一套完整的编曲调音台展露了出来,声卡、麦克风、录音器、调音台...等等大件小件一应俱全。
燕尧摸了摸后脑勺,说:“我想了很久哥你需要什么,虽然你看上去什么都不需要,但是不需要和送不送是两码事,我就想着既然哥你这么喜欢音乐,那我就送你能用的上的东西。”
说到这燕尧也认真了起来,他没有再做小动作,眼睛专注地看着齐憾,语气认真地说:“哥,被窃取的东西是不会发挥出它最大的作用的,我听过你所有的歌后,我才知道,你远远比我想的厉害得多,我送你这个礼物不止是想继续听你的歌,我还想要你创造出来的音乐可以继续光明正大地赢得那些本该属于你的奖杯。”
齐憾从对方黑亮的眼睛中看到了强烈的、炽热的渴望,燕尧眼睛里的那把火烧得他内心的里平静的湖面也慢慢沸腾了起来。
他抬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调音台,嗓音沉而稳:“放心,你说的一切,都会有。”
燕尧只是看着他笑,低头也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调音台上,伸出的食指触碰着齐憾的尾指。燕尧的小动作被齐憾尽收眼底,燕尧正在垂眸思考齐憾的手怎么会这么长的时候,齐憾动了下尾指,于是燕尧抬眼,齐憾忽然说道:“谢谢。”
以为他是在指礼物的燕尧笑了下正想说不用,齐憾又重复说道:“所有的,都谢谢。”
燕尧明白了齐憾说的所有究竟是什么,他说:“哥其实应该谢谢自己,谢谢自己的坚持。”
齐憾有些无奈地轻轻弯起一侧唇角,把燕尧从煽情的氛围里带出来,他抬起放在桌上的手,说:“想比一下?”燕尧看向他的手,心里还在想着会不会有点太超出距离,点头的动作就已经做出来了。
两只手贴在一起的时候,燕尧才知道通过指腹的接触是可以感触到对方的心跳的,指腹细微的跳动让燕尧瞬间红了耳朵。
他怕齐憾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毕竟他的心跳在自己的耳朵里已经震耳欲聋了,他有些尴尬地蜷了下手指,齐憾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燕尧不舍地收回手,干巴巴地说话缓解一个人的尴尬:“这样的话应该谁在你面前都是巴掌脸吧。”
第47章
他这句话并没有得到齐憾的回应,燕尧只能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了出去放在了后备箱里,有些放不下便放在了后座上。齐憾关上车门看向站在旁边的燕尧,问他:“你什么时候回B市?”
“我...哥你有事吗?”燕尧反问他。齐憾没说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副座上拿了个信封递给他,“徐知寒演唱会的四张门票,你回去把另外三张给他们三个。”
燕尧接过信封,连连点头,踌躇了一会儿才说:“我...下午三点的机票。”齐憾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齐憾边走上车边说:“上车吧,带你去吃饭。”燕尧听他这么说赶紧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燕尧脸上有伤有忌口,去了餐厅让店员推荐了几道能吃的。齐憾随意地单手握拳抵着脑袋,垂眼看着手机,燕尧瞥见齐憾的手机屏幕还是碎的,说:“哥要不然你去换个屏吧,太花了对眼睛不好。”
消息是齐母发来的,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齐憾打字回复说不回了在外面,嘴上应了燕尧一句,看样子没太放心上。
“要不...我把那个手机给你吧,我还没拆呢。”燕尧又说道。
齐憾掀起眼皮看他,人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拆不拆和我有关系么?”
燕尧发现只要自己提这个事情齐憾的反应就特别冷漠,一看就是故意的,于是只好闭嘴不敢再提了。
店员推着小餐桌来上菜,燕尧用没受伤的手交叠懒洋洋地放在桌上,脑袋也靠在手上。他专注地看着齐憾有些懒散的神情和动作,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地开口问:“哥你什么时候回B市啊?我们什么时候结束异地?”
这话一出正在上菜的店员手都僵了一下,她一双眼睛左右看了两圈,赶紧上完菜退出了包厢。
齐憾处理完消息后看向趴在自己手上的燕尧,说:“说话注意点,人家误会了。”
燕尧把头抬了起来,他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振振有词道:“我说的没问题啊,我又没说异地恋,我们俩确实是异地啊,异地友情,不对吗?”
“吃饭。”齐憾说,没反驳燕尧的歪理。
燕尧站起来拿过齐憾的碗给他盛汤,继续说:“哥还没回答我。”齐憾接过他盛好递来的碗,“徐知寒演唱会后。”
燕尧坐下掏出信封拆开,拿出一张门票看时间,发现在一个月后,顿时笑都笑不出来了,绝望地“啊”了一声,整个人也蔫了。
吃完饭后差不多十一点半了,两人离开包厢去前台结账。燕尧想跟他抢买单的时候发现手机落包厢里了,齐憾也没想让他付钱,扫了码说:“回去拿,我在车里等你。”
齐憾一个人离开餐厅的时候正好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男人镜片后的眼睛在齐憾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拉着女人进入了餐厅。
齐憾没什么反应,掏出钥匙解了车锁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随手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等燕尧出来。
副驾的车门随后被打开,但进来的人并不是燕尧。
盛明言鼻翼动了两下,莞尔:“还抽这个烟啊。”齐憾搭在方向盘的手抬起,夹起烟吐出缓缓一口烟雾,随后又把烟叼进了嘴里。
没反应,好像把旁边的人当做透明人一样。
盛明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喜帖,放在了车档杆旁边,笑容温文尔雅,语气柔和:“齐哥,我快结婚了。”
和文娱公司的千金结婚后他们就彻底成为一家人了,公司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只会想尽办法让舆论远离盛明言。
齐憾有了反应,他拿起喜帖,随意地展开看了看。手写的喜帖很有诚意,字体大方得体,看上去连喜帖都下了不少功夫。
他看着盛明言的名字和女方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嗤笑了一声说:“离婚再通知我吧。”
盛明言笑容更大了些,没什么所谓地说:“重要吗?证明我是同性恋的证据有吗?只要我对她硬//得起来就行。”
齐憾听他的话,似笑非笑着“哦”了一声,随后说:“造谣也需要证据?”盛明言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不耐地眯了下眼,“你……”
副驾的车门从外面被拉开,盛明言抬眼去看,发现是昨天刚见过的,熟悉的一张脸。
“滚下来。”燕尧的声音冷起来很瘆人,表情很可怕。
盛明言看见他出现在这,瞬间就明白了昨天燕尧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冷漠不屑。盛明言扯了下嘴角微笑,虚情假意地叙旧道:“原来是小燕总。”
燕尧抬手抓住他的胳膊,他力气很大,盛明言感觉像一个铁钳钳制住了他的胳膊,五官顿时扭曲,撕破了那张笑面虎的脸。
他被燕尧猛地拽下了车,盛明言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下,表情崩裂,面色阴沉:“你还真是一条好狗。”
燕尧沉默,依旧用阴森森的眼神盯着他。盛明言被钳制住的手突然奋力挣扎,于是燕尧发力单手把他的手扣到背后,让他背对着自己。
“滚。”燕尧烦躁地把他踹开,他一脚踹到盛明言后腰上,根本没收着劲。盛明言被他这一脚踹得冲出去好几米,没缓冲下来,最后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坐在车里的齐憾合上喜帖,抬手把喜帖很有准度地扔到了盛明言身上,他语气冷淡,没什么情绪:“把垃圾带走。”
燕尧侧身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车窗,对外面的盛明言不管不顾。
齐憾掐了半支烟发动车子,车子驶出车库后,齐憾头也不回地提醒他一句:“安全带。”
正在咬牙的燕尧连忙“噢”了一声,松了牙抬手给自己扣上安全带,手扣上膝盖上的裤子攥紧,一言不发地盯着车上摆放着的草头娃娃。
草头娃娃的那两个卡通塑料眼睛就这么盯着自己,燕尧也盯着它。估计是齐憾有事没事会打理一下,所以草头娃娃长出来的草很茂盛,绿油油的,那一头绿草直直地竖着,也没人给他做发型。
齐憾在红灯处停下,依旧盯着前方的红绿灯,忽然说:“你喜欢?”
燕尧没懂他问的什么,把目光从草头娃娃上挪到了齐憾的侧脸上:“什么?”
齐憾的面部轮廓优越,眉毛英气鼻梁高挺,眼神冷淡,一缕散落的乌发垂在脸颊边。齐憾动了动,他长手一伸拿起那个草头娃娃放在燕尧手里,然后从扶手箱里的水杯槽那摸出一个黑色皮筋也放在了燕尧手里。
“拿去玩吧。”齐憾注意到绿灯亮了,把东西给他后继续开车。燕尧低头看着手里的草头娃娃和皮筋,抿了下唇没说话。
燕尧用手指勾着草头娃娃头顶上的小草,捋着草往后面梳,另一只手捏着橡皮筋给它扎了个齐憾的同款发型。
草头娃娃脸上用红线缝着一个弯起的弧线,燕尧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双手捧着它低头盯着看。
燕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有点生气,又觉得有点难受,但是齐憾好像安慰了一下他,他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了。
回到燕家后燕尧上楼去拿包,齐憾两根手指拿着这个草头娃娃看了看,看着燕尧扎得潦草凌乱的发型,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把东西放回了台上。
燕尧很快又拿着包下来了,他东西很少,看上去只有一些充电器和耳机之类的东西,手里还小心地捧着齐憾送他的那个亲手做的陶瓷杯子的盒子。
齐憾把车停在机场车位上,下车陪着燕尧值机把他送到了安检口。燕尧单肩背着包,闷声说:“哥,我走了。”
“嗯,落地发个信息。”齐憾点了下头说。燕尧欲言又止,抬手跟齐憾挥了挥手,“拜拜。”
齐憾看着他走到安检口,然后又迅速倒了回来。齐憾朝他“嗯?”了一声,燕尧的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脸色不太好,他语速很快:“哥,你要离他远一点!”
齐憾笑着又“嗯?”了一声,燕尧知道他这表情就是故意的,抬起两只手轻轻抓住齐憾的胳膊,想让齐憾认真一点听自己说话。
他把刚刚没说出来的话都说出来了,语速又快又急:“我不喜欢他,不想让他靠近你,也不想你和他说话。”
其实燕尧很少真的生气,但是看到盛明言和齐憾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变得很易怒,情绪起伏很大。处理完盛明言后,燕尧才发现导致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嫉妒。
嫉妒盛明言那么早认识齐憾,嫉妒盛明言参与过齐憾正年轻气盛的时期,嫉妒盛明言做了那么大的错事,齐憾还会和他说话...
他甚至连盛明言的年龄都嫉妒。
他那时候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很多,齐憾给他一个草头娃娃他就像一瓶被摇晃过的汽水忽然拧开了瓶盖,喷涌而出的是他那些糟糕不堪的情绪,怎么止也止不住,粘腻的气泡已经淌了一手。
齐憾伸手抬了下燕尧的下颚,燕尧顺着动作抬起了头。齐憾依旧没什么情绪,似乎对燕尧的反应有些不太满意,他说:“胡思乱想。”
燕尧垂头深呼吸几下,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固执地重复说道:“我不喜欢他。”
第48章
“嗯,我也不喜欢他。”齐憾抬手拍了下燕尧的头,看着他蓬松的头发被往下压了下,随后齐憾又说,“走吧。”
燕尧被他这一下捋顺了毛,心情平复了下来,挺乖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说:“那我真走了,哥注意身体。”
看着燕尧一步三回头地过了安检去了登机口,齐憾也转身离开了机场回了家。他把燕尧送的东西搬回家在工作室装好,调了一下音又试了一下,使用感很舒适,录音的音质也很清晰,比他常用的那台方便一点。
齐父齐母晚饭前回来了,她买了很多食材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齐父说结婚纪念日都没见她这么上心,齐母让他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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