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他又想渣本座 第138章
沈闲微偏过脸,贴近他,那灼热的呼吸落在萧衍的唇上,不过一分距离,悬而未决。
肥叶在水里晃晃悠悠的飘荡下去,团子望着他们,红豆似的眼睛似乎连眨也不会了。
第153章 幻境 吻我
“如果你不爱我, 你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选择我?”沈闲迫近萧衍,忽地抓住了他的肩,心底的阴郁混杂着难言的执念, 在这一刻瓦解了他的理智。
萧衍双肩被捏得剧痛, 他没有挣开,而是不作回避的看着沈闲:“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 起码是我在乎的人, 和师父、故笙一样。”
“说谎!”沈闲宣泄着情绪, “你就是为了晏顷迟!你为了晏顷迟就可以这样随意践踏我的真心是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现在你就要为了一个三番五次伤害你的人让我滚?!在你眼里, 从来最真心的都可以被随便利用和践踏不是吗?”
他冷笑起来:“你利用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晏顷迟你在利用他?!你想利用他将坞城收入麾下,把他骗的团团转,为了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来一趟扎格拉玛沙漠,你还当真是爱死他了!是了,他当然不能有事,他要出了事, 你要拿什么去说服白沉锦归顺你呢?”
“呵, 阁主啊, ”沈闲玩味儿似的咬着字音道, “萧阁主,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萧衍觉得肩膀被他紧握欲断,他凝视着沈闲的眼睛, 不禁沉默下来。
沈闲的眼里含着锐利的笑,他回视着萧衍,说道:“像师父, 像故笙?呵, 这真是好说辞啊, 可以轻而易举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萧阁主,萧衍啊……”
“啊?”萧衍道。
他的眼睛深不见底,水里荧火漂浮在他的身边,隐隐照亮了他的脸,却照不清他漆黑的眼底。
沈闲接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利用我,在我们刚见的那段时日,你就在利用我去笼络阁里弟子的心,毕竟让一个刚来没多久,无权无势的人坐上阁主的位置,能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的臣服,而我可以替你摆平这些,所以你主动靠近我,利用我。”
长久的静默。
萧衍忽然轻笑了一声,他唇边勾出笑意,眼里却没有笑:“怎么,你现在要说我罪孽深重吗?”
“我不是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么?”他说话时,眼底阴冷浮动,“这么多年了,我想你还是不明白,你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藏在你心里的影子。”
“知善,乖巧,悲悯众生?”萧衍捎着凉薄的讥讽,轻飘飘的说道,“这根本不是我,全都是我装的,装给世人看的。”
“沈郎啊,你连命都是我给的,我当年可以救下你,现在也可以要你的命。”他道。
沈闲翕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泄出一声低笑。他眼色沉了沉,极力克制着心里翻涌的情绪,将自己的阴郁硬生生吞咽了下去。
萧衍竟然这么说?萧衍凭什么这么说?!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怎么可能会留在京墨阁这种腌臜又充满杀戮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他,自己这些年怎么可能杀了这么多人,日日在梦魇里徘徊?!
晏顷迟,呵,晏顷迟。沈闲想笑,不过是个连人都不算的冥灵罢了。
眼前乍现出无数过往的画面,溅开殷红的血,他似乎被刺激到了理智,藏压多年的隐秘被剖开,那种极度的占有、贪婪,和可怖的欲望从内心深处涌出,紧紧缠绕住他,让眼底阴霾笼上。
他等了萧衍这么久,心甘情愿的匍匐在他座下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就这样让给晏顷迟的,绝对不会……
如果杀不掉晏顷迟,那自己就和萧衍一起死。
只要他们死在一起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侵占了沈闲最后的理智,他侧过身,欲要动手时陡然看见前面的甬道里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宽大的肥叶。
肥叶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朝这里挪动时,滑带出一条氤氲着白气的水流。
沈闲微微眯起眼。他带着阴戾、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只团子。
团子正小心翼翼的举着片肥叶朝这里蹦来。
萧衍恰巧背对着甬道口,心思又沉在别处,便没有注意到。
沈闲心下立时起了某种猜测。他在这俄顷间,忽地藏压了自己的暴戾,重新漾起了微笑,伪装出愧疚失措的样子,望向萧衍。
“对不起阿衍,方才是我话重了,我这段时日实在是太累了,”沈闲略带歉意的叹息道,“你说的事我知道了,等回去后我会解了你的蛊,也会离开宣城。”
“或许你说得对,是我从始至终都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想再活在这片阴影下了。”
萧衍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只想尽快离开此处,便做了最后的言辞:“我早就说过,我的性子和从前又有几分相似?你不过是一直沉陷在自己的幻想里。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将我想的太好只会让你失望。”
沈闲未言,只是以余光睨着甬道里蹦来的团子,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并指掐诀,悄然催动了自己的蛊。
萧衍浑然不觉。
他在心里惦念着晏顷迟能否抵得住荒漠上的烈日。地下暗流没有东西可以借来判断时辰,每分每秒在这里都成了煎熬。
某处传来的簌簌流水声催得萧衍心烦意乱。
他沉在水里,只觉得冰冷压抑的气息始终充斥在周围,呼吸越来越不舒畅。
奇怪。他将眉心揉得发红,自己在下水时就闭了五蕴六识,不该这种感觉才对,可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异常难受?他感觉自己好似站在日光下,被烈阳灼烤得燥热难耐。
热?萧衍更觉奇怪,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热,冰冷的水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他却觉得热意煎得人难熬。
“罢了,先回去吧。”萧衍热得脸颊发烫。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他猛地抬头,竟没有瞧见沈闲的影子,直到目光扫视到左侧时,忽地凝住了——
浓郁的黑暗里,正徐徐走出来一个轻裘缓带的身影,白色的衣袂浮荡在水中,犹如浸开的一捧霜雪。
萧萧肃肃,风姿清越。
眼前人影是模糊的,近了身。
萧衍抬脸,聚拢闪烁的荧光映照在他们之间,两边的景象在那人身后无限延伸着,像是没有尽头。
晏顷迟?萧衍意识不清,他在这点点光亮下,析微察异的辨了两眼来者。他连那水藻纹理都看得清,更别说这张脸了。
是晏顷迟不错。萧衍难以置信,晏顷迟怎么会在这里?
他浑浑噩噩的看着黑暗里迫近的影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晏顷迟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萧衍觉得身体不适,头痛欲裂:“怎么不说话?”
沈闲凝视着一步之遥的人,将他的细微神情都观在眼中。萧衍对眼前的幻象毫无察觉,他深黑的瞳孔里倒映的是沈闲的脸,可浮现在眼前的却是晏顷迟的身影。
萧衍放柔了语气:“你不是在上面么?怎么下来了?”
他浑身冒汗,用着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温柔,对沈闲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来这里做什么?我要上去寻你的。”
肥叶晃了晃,团子已经快要游从甬道游出来了,沈闲目光一抬,便见到那氤氲着微弱白气的小团子,从肥叶下钻出。
于是乎,他微欠身,凝视着萧衍,低声问道:“你爱我的对么?阿衍?”随着他掌心里的流光潋滟,萧衍的眼色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萧衍眼神恍惚,呼吸微沉,他和沈闲四目相对,觉得更热。
团子闻言,抖掉了肥叶,红豆似的眼睛连眨也不会了,它呆若木鸡的杵在甬道口,盯着前面的人影。
沈闲捧住萧衍的脸,低头和他贴近,两个人望着彼此的眼,呼吸交织。
“你爱我吗?”沈闲又问了一遍。
萧衍眨了下眼,落在唇上的呼吸带着凉意,他好似被诱惑住了,又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贪恋眼前的温度,抗拒像是烙印在他身体里本能,他懂又不懂的望着晏顷迟,生出某种古怪的感觉。
他不自觉的偏了偏脸,想要避开这近在咫尺的暧昧,沈闲却扳过他的脸,抬指,压在他的唇上,狠狠抹过去,压出了几分艳色。
“你放心,我会杀了他。然后带着你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沈闲揉着他的唇,阴郁的说道。
萧衍望着他,薄唇在那指下被揉搓出深深的艳红。
萧衍抬手,手指碰上了沈闲的脸,复又停住,他略带质疑的凝视眼前人,似乎在这双对视的眸子里,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沈闲没说话,萧衍的呼吸灼热滚烫,有着和清醒时截然不同的狂热,他靠近沈闲,微微张口,那姿态好似是在迎合,又好似是在无声的引诱。
吻我。
萧衍抿动唇角,那眼尾的风流之色,在此时都成了情难自控的诱惑。
沈闲心里冷笑。他的手在不自禁颤抖,难以遏制的羞愤让他的阴郁重新涌现。
即便萧衍没有念出名字,可他对着萧衍的眼睛,就仿若对着面镜子,他从萧衍的眼里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晏顷迟。
不可能!这是他种下的情蛊,他精心编织的幻境,怎么会是晏顷迟的影子?!
沈闲的暴戾在此时此刻,澎湃汹涌的冲击着他的神思,他不想再忍了,倏地抱住萧衍,俯身压下。
然而就在他低头触碰的刹那,后颈一重,领子被拽住了。
团子不知何时蹦到了沈闲的身后,一脚重重的踢在他后心上,拼命拽着他的领子远离萧衍,沈闲也不晓得这还没巴掌大的团子哪来的力道,竟是能硬生生给他拖得偏离了些。
“啊?”萧衍仰颈时没碰到他,微怔了下。
沈闲顾不得团子的捣乱,重新握住了萧衍的腰,欺身下去。
团子说不了话,但那眼神凶狠的就像是要生吃了人,它从后面狠狠捣了沈闲一拳,发疯似的,拳头接二连三的落下,又抬起脚,一顿狂蹬。
骨骼被锤得隐隐作响,沈闲吃痛,却硬是忍着没出声。
见沈闲还是不松手,团子忽然朝后退了退,蓄力半晌,然后猛地用头抵在他的后背!
“嘶!”
沈闲被它顶的后心一阵剧痛,登时踉跄了下,琉璃珠从他怀里滚落,掉进了茂密的水藻里。
琉璃珠散出微弱的光,惊破了他精心编织的幻境,萧衍眼前的景象陡然掀起层层涟漪,在波纹起伏里重新组成了点点荧光,映入眼底。
沈闲咳嗽着,回过头阴恻恻的盯住团子,团子却没有丝毫畏惧,朝他投回了凶狠的眼神,像是在龇牙咧嘴的示威。
方才它那一头撞得沈闲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呛得沈闲险些没呕出血来。
萧衍半阖着眼眸。
视线里,周遭的景色在一分分变得清晰,荧光浮动变幻着,是无数只海贝在开开合合,里面吞吐着光亮,忽明忽暗。
萧衍的意识没有抽出来,他看着沈闲,眼前还是晏顷迟那张没有变化的脸,熟稔又遥远,从没有因视线的清晰而改变。
沈闲催着蛊,只要蛊术还在,萧衍就不会从幻境里出来。
团子趁着他分心,又接连捣了他好几拳,恶狠狠的毫不容情。
“不、不对,你不是晏顷迟……晏顷迟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跟我一起下来,他应该还在上面才对……”萧衍意识混乱,像是沉入了虚无万象里,辨不清现实与虚幻。
“阿衍。”沈闲刻意压低了声音。
萧衍眼神登时又陷入迷乱,蛊虫鼓动在他的皮肤下,他在这低唤里稳不住神识。
沈闲见此,反手去抓团子,却被团子灵巧的闪躲过,又踩着他的手臂爬上了肩头,一把揪住他的发。
“你敢踩我头!”沈闲怒不可遏。
团子如似未闻,只是不解气似的,故意在他头上狠狠跺了几脚。
沈闲怒意直泛,松开萧衍,一把抓住了团子,把它揪下来,团子挡不住这样的气力,也抱不住沈闲的脑袋,它当即被沈闲一掌砸得哼唧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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